12、小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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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清风也不想白若函想起伤心事，回应完就装作没事人往外走。
呼噜声挺大，他往路万那边瞟了一眼，平时他都是宿舍里最早入睡的，也没怎么在意“夜猫子”到底几点睡。
学校大部分的树下小道都铺了红色塑料，也就是慢跑人行道，但他喜欢跑水泥硬化的地面，就像在村里新修的水泥路一样。
他跑下跑道，耳边带起一阵风，就好像回到了村里。
他已经快两年没回家了，只是过节都打电话，可是妈妈都不接，一般都是大姑接的，他一说想回去都被大姑拦下了。
大姑不好说他什么，但是妈妈还是要骂他，要流泪，要和他断绝关系。
想来他读书妈妈到底出了多少钱？高中学费是问爸爸要的，他的爸爸现在也是别人的爸爸了。
跑了两圈，他突然又想打电话了，其实每次跑在水泥路上他都会想村子里新修的大马路，只有一条，村头通到村尾。
连分叉都没有，笔直得像妈妈期待的他那样，可是妈妈，你的儿子不会是直的。
他光脚丫踩在村里的黄泥路上的时候，他就知道爸爸和妈妈不会长久了，只是没想到妈妈会留下他这个拖油瓶。
高三毕业，他和家里人出柜了，其实是没必要的，他连男朋友都没交过，也不是担心父母催婚的年纪，没有任何人刺激过他，着急什么？
村里的水泥路是他小学六年级铺好的，他才走过六年，现在回去再走一遍的机会都不给了。
所有人都没说什么，只有妈妈，发了疯的哭，他记得初三毕业爸爸和她离婚她也是这样的，不对，没有这样伤心。
“喂，大姑，我是——”
“小徐啊，怎么又打电话回来了？”大姑那边正是香芋热卖的季节，每天卖个六七百甚至一千块都不发愁，这会儿还不想收摊，残阳打下来，满身金光。
她也不眯眼，八字腿翘着看货，“你妈妈说了昂，过年不用回来了，还是那张卡，打钱过来就可以了。”
“嗯。”他仅靠一个电话听家乡的风声，马路边风大着呢，大姑的货摊就摆在马路边上，小时候他一放假就帮看摊子，怎么会不记得。
刷啦啦的有车开过去，那里本来是一个收费站的，有一年撤掉了，马路两边空出很大的位置，货车司机喜欢在那里短暂停留。
大姑她们看准商机就着这个季节出来摆摊，地方特产特别好卖的，冬天了还可以买柑橘。
“妈妈的电话换成什么了？我……”
“告诉你你妈电话不等于没换么？行了做生意昂，没事别老打电话，等你有了老婆孩子再打电话可以吗？”
徐清风无奈的笑了，说：“大姑，你明道我……”
“什么明知道，你不是也明知道么？知道就照做吧，结婚本不算昂，要带着孩子，和亲子鉴定，到时候彩礼什么的你这些年打回多少我们拿出多少，一分不会少你的，昂，做生意呢，忙。”
然后大姑一点不含糊的给他挂断，家乡的风就断了，于是他握拳跑起来，风声又响起了，可是没有电话里的大。
一定是跑得不够快，徐清风，你跑得太慢了，他想。
他跑进残阳里，踩着一地落叶噼里啪啦。他已经看见有阿叔和阿姨拿扫把去扫了，可是扫帚那么轻柔，怎么可能对付调皮的落叶。
又是一年秋天，快降温了。
他突然想起符楠的话，今年也不能回家了，他想着的不是家里的亲戚，是村里的水泥路，仅此而已，对。
一边扫着一边落，他一路叔叔阿姨好，叔叔阿姨辛苦了的跑过去，反正他跑得快，不他们回应的声音追上来。
原来就算符楠过年回了J市，他们也不会见面，因为他不会回去，一个人住宾馆么？
还不如在学校呆着，多研究几个课题。发表一篇论文来得踏实。
他不该把符楠带坏的，可是关于符楠的一切都会让他变得好奇怪，像神经质一样。
从暗恋开始，就想着戒断，可是现在都几年过去了，一点变化都没有，大概要亲自去追，被拒绝了才会死心吧。
他以前没有这么自私的，但是他自作主张的去闯入符楠的生活，是他过于贪心，是符楠太纵容他了。
像是一种暗示性的宠爱，我宁愿你直接把我推开，可是你没有。
他又开始傻逼的在心里复述他复述过无数遍的表白：
符楠我喜欢你。
符楠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该怎么办。
原路跑回的时候他熟络的接过扫把，“阿姨我来吧，这片地我熟，不出半小时保证扫得干干净净的。”
“哦，哈哈哈，那个，徐同学，对吧。”阿姨记得他，又拿出一把扫把在旁边扫，“你可真是个热心的小伙。”
“哟，小伙又来啦？哈哈哈，”旁的叔笑着跟阿姨挤眼睛，“听说姨的小女儿也在这个学校吧，哪个学院来着？”
阿姨一听就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小伙她可观察了一学期，面相长得好不说，又爱锻炼，作息规律体格好，顶好一女婿，这可叫人哪里着？
乐呵的说：“唉呀，艺术学院的，比徐同学小一届呢，今年刚开学的。”
徐清风倒没听出这层好意，“哪里哪里，我觉得扫落叶可好玩了。”扫成堆了再落脚踩上去，跟放鞭炮似的，还环保。
大叔又说：“挺漂亮吧，这年纪的姑娘都水灵，还听说高中评过校花呢。”
“哪里哪里，”阿姨知道徐同学不是那种只盯姑娘脸看的孩子，这同行一说倒显得有些刻意，“那是综合德智体美劳的评的，哪有那么夸张。”
徐清风这会儿已经在往麻袋装落叶了，秋天，落叶，降温，他觉得季节的特征还不够明显。
“那改天叫过来看看呗，也顺着和小徐认识一下。年轻人要多交朋友嘛。”这位叔是相当的会来事。
整得阿姨都有些害羞了，就像真的给女儿说媒似的，话都说到这了，她只能笑着接下话，“行啊，叫她出来一起扫扫地，天天窝教室哪行啊，徐同学你说是不是？”
徐清风扫把都摆好在落叶车上了，听到叫自己，脑子里过了一边阿姨的话，道：“大一挺忙的，又加了社团学生会的话偶尔过来扫扫是可以的。”
唉呀！老阿姨的心都给这一句说化了，多会说话的小伙子，不是，多懂事一小伙子啊，她都没想到女儿课后活动忙。
这心思，准适合过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