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华 华 ...
-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谨以寒泉冷华,祀书神长恩,而缀之以俚词。
〈一〉
这几天我总是时不时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撑着下巴,坐在我的床头一边深情地凝视我,可每当我想动的时候,梦就醒了。
于是我迅速找到我家楼下的神棍。
我:叔,我可能,被鬼压床了。
神棍:说过多少次了,叫道长。
我:好的叔,我总梦到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坐在我床头看我。
神棍:长什么样?
我:目测身高183,眉清目秀瘦瘦高高的,卧蚕桃花眼,长的有点像朱一龙,笑起来更好看,喜欢穿白衬衫,习惯放两个扣子不系。
神棍:那他压你了吗?
我:——你才下贱!我可没有馋他的身子!
神棍:……
神棍烧了碗符水给我喝,说来也奇怪,此后一段时间的确没再看到穿白衬衫的男生。但我好像有些失望,这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于是这几天晚上睡觉也想着,以至于睡眠质量下降,然后就在课上补觉。睡眼惺忪中我又瞧见了他,眼神依旧深情,缓步朝我的方向走着——啪!一个巴掌呼在我的脑门上,跟不要钱似的,我脑袋没撑住差点砸到桌上。
这——TMD不会是我上辈子的风流债如今来讨债了吧!
神棍:道理我都懂——为什么非得是风流债?
我:因为他长得帅。
神棍:你看,春天是恋爱的季节,根据你现在的症状可以初步诊断是少女发春;想抱抱是因为体内分泌了催产素,多喝点热水加速代谢就好了。
可后来事实证明,我一定不是在发春。
——因为我只要在课上打瞌睡,白衬衫就会大嘴巴子扇我。
比我亲娘还负责。
神棍: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小时候是不是许过什么比较特别的愿望,就比如——励志要嫁给天庭某位神官。
我:如果我生日许的愿望能实现的话,我现在也该是个人物了。
神棍:许愿这种事嘛还是要心诚则灵的,心诚,然后运气好,神仙就很有可能亲自下凡来帮你实现愿望。
我:那如果我真的许过类似嫁给神官的愿望呢,然后他也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呢。
神棍:那如果你同意的话,他转天就会开着玛莎拉蒂来接你去巴厘岛成亲,陪你去日本看漫展,帮你拍好看的照片,也和你一起拍照片发朋友圈满足你的虚荣心。
我:神仙啊~~如果你能听到我说的话,那我真的非常确定肯定愿意跟你回家啊,孩子随你姓,房产证写我名。
当天晚上我的确又梦到那个男生。
两个没系起来的扣子刚好露出锁骨。
我:别说了,我愿意。
神仙:?啊?
我:我是说,我愿意。
神仙:真的?
我:真的。
神仙:那我们开始吧。
我:就这么快的?
神仙:不然呢?你还在等什么?
我:我……我不该等么……
神仙:你不该。
我:我觉得吧,这件事……
“啪!”
一个大嘴巴子。
我:靠!有话好好说,你打我干什么!你这是家暴,家暴懂吗!
神仙:可……明明是你叫我打你的啊。
我:我吃饱了撑的叫你打我吗!
神仙:不是打你妈,是打你。
我:……
神仙,玩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我:赶紧坦白从宽,你到底是谁?!
神仙:吾乃长恩。
我:啊~,原来你是长恩。从来没听说过。
神仙:你果然忘记了。
我:请不要一副委屈相搞好像我背信弃义。
神仙:终究还是错付了。
我:……
神仙:你还记得你之前在空间里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的人,伴我学习,携我进步,如吾不学,罚依大嘴巴子撤我。
我:的确写过。
神仙:我就是来帮你实现愿望的,怎么样,开心不。
我:不好说。
神仙:怎么不好说。你可得好好说说,我上任的第一单生意,请务必帮我完成这次任务,谢谢你!
神仙走上前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离我很近,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我:你是神仙,难道没看出来我那是少女思春
嘛。
神仙:……。。。
接错单了。
〈二〉
我:叔,我把他吓跑了。
神棍:因为起床气?
我:人家本来是准备辅导我学习的,然后,没有然后啦。
神棍:哎呀别气馁啦,叔给你免费算一卦。
老道长掐指一算,缓缓道:这……桃花告诉我,你最近几年都没有桃花运了。
我:我谢谢你哦。
历史课上没了巴掌的安抚,我自然睡得很香甜,但这的确也叫我失落,有时候历史课失眠,我便会想,长恩,你在帮哪个小朋友金榜题名呢。
很快就是十八岁生日,又刚好看了网易星的年度报告:亲爱的东花花,在这一年里,网易星陪你度过了76小时。春天你最喜欢听《如果我有一个男朋友》,它伴随着樱花缓缓而至;冬天你最喜欢听《只是太在意》,它陪你度过今年骤冷的寒潮。
我:我谢谢你哦。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许愿:高考金榜题名。
然后就是晚上,我梦到了,久违的神仙。
我:你是来帮我实现愿望的嘛。
神仙:是哦,怎么样我又来啦你开心不。
我:当然开心啦~
“啪。”
神仙:快去学习!
我:下次记得抽这边脸,我怕不对称。
神仙:好可以没问题。
〈三〉
在噼里啪啦的掌声中,我,金榜题名了。
十九岁生日那天,我许愿:请赐我金玉良缘。
人生不如意果然十之八九,显然没有红线神仙搭理我。
二十岁生日那天,我许愿:金榜题名。
我:又见面咯,神官大人。
神仙:你不是高考过了么。以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十九岁时许的什么愿望!
我:学习是没有止境的,后面还有研究生博士公务员教师资格证诸如此类等等等等,还要劳烦神官您费心才是。
神仙:原来如此,本神仙晓得了。
说着他扬起胳膊准备请我吃我最喜欢的大嘴巴子。
我:且慢!
神仙:怎么了?
我:其实我这次许愿请您来还有一件事。
神仙:请讲。
我:请问您认识月老么。
神仙:……不熟。
我:我觉得吧,您们大可以熟络熟络。学习爱情双丰收,这是多大的商机啊~!
神仙:又不是是个人许愿都会被神仙接单的。
我:……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神仙胳膊又扬起。
我:等一下!
神仙:又怎么了?
我:不对啊,那为什么我发个说说你都会过来?
神仙微微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你还是先学习去吧。
“啪。”
梦醒。
很规矩的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闹铃就要响。
于是睡和不睡是那么令人纠结。
〈四〉
在读研究生。
我:您能不能给我开个后门,告诉月老这有个姑娘想谈恋爱?
神仙:月老最近度假旅行,所以近期的结缘全凭缘分。
我:那神官谈恋爱么。
神仙:月老这次就是带着他老婆度520周年蜜月,向天庭请了好多年假期。
我:那他还真是人生赢家呢。
神仙:但我可以帮你顺便考个博士。
我:但我最近想谈恋爱。
神仙:跟学习谈恋爱也挺好,不是么。
我:当然不是。罢了,你还是不懂我。神仙嘛,终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不理解吾这种大俗人自然可以理解。
神仙:我怎么不懂你,我比你还懂你自己。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么。
我:那你好厉害哦,我都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因为你成天跟我睡觉?
神仙:……
我:不好意思无意冒犯。
神仙:你明明发了说说。
我:你说沈老师啊,那是唱见签售啊,to签咯,但是看到有不明真相的热心人祝福我们99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心酸。
还是好想谈恋爱啊。
我记得上高中时,那大概是情窦初开吧。
爱情的新鲜感就像是雨后的爽凉天,清新的,生机的,湿漉漉的花靠在枝头,泛着绵甜的味道。
那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他眉清目秀,干净俊朗,瘦瘦高高,如春日修木,清新动人,此乃吾心之所向。
于是开始习惯放学时和他一样很快的收拾好书包,一起坐地铁。
有时我会和同学说着学校里一些有的没的,他会看手机,头也不抬。我不太敢看他,总是背对着他佯装和同学聊的很开心。之后一次同学随口提起,我在说话的时候他是会抬头看看我的,看上去像是想和我说些什么,但是欲言又止。我挺高兴听到这些,毕竟我发现我在他旁边说话的时候,不论在和谁说话,他都是会把耳机摘掉的。
有时候和他挤在同一节车厢的同一个角落,开心到像心头落了宝一样。他会看书,《量子物理学史话》,我会偷偷在他身后用iPhone4一卡一卡的翻着同样的书,就好像尽管我们不交流,但一起读着教科书以外的同样文字,是学生时代再浪漫不过的事了。
后来出了点小插曲。
简而言之,就是春日修木被虫蛀了。
也没什么,就是小木头他有了女朋友,而非常巧合地,那个人不是我。
又非常巧合地,他女朋友之前还算是我的一个朋友,在一次傍晚的军训游戏中,她说她不想谈恋爱,还问我对班里那个男生有好感,我第一个说了小木头,然后他们晚上就官宣成了情侣。
漂亮。
这是前话。
总之,我本想早恋来着,但显然已经晚了。
当然,烦愁之余我也晓得,这一次的确是自己技不如人,首先这次长相就先败给了对手,肉眼泡单眼皮怎么能和大眼睛双眼皮作比呢。
神仙:我就喜欢单眼皮的。
我:我……谢谢你哦。
神仙:那你还考博士么。
我:……
博士哪有这么好考。
神仙啊你好生执着,好生天真。
但是为了见你,我愿意一直学下去。
〈五〉
已经是在职教师啦。
又是生日了。每年都有在按时老一岁。
神仙: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快乐,来许愿吧。
我:谢谢神官大人。那我许愿金榜题名好啦。
我许愿那就这样凑合凑合跟神仙过一辈子好了。
神仙:你笑什么。
我:我在笑,我好幸运哦,遇到你这么好的神仙。
神仙:你高兴得太早了,其实你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话别只说一半好吧……
那日神棍见我一愣,他掐指一算道:丫头,这春天不愧是恋爱的季节,你这一进屋,桃花就争先恐后告诉我这是有喜缘之兆啊。
我:喜不喜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从叔你上次说我几年内不沾桃花,显然是灵验的。
神棍一笑缓缓道:诶,不沾桃花不代表没有喜缘啊,桃花乃代表新喜之感,初遇之情,初见乍欢,怦然心动。
我:所以呢?我的确很多年没心动过了。
神棍:诶,日久生情也算是心动哦。
好可以没问题,今天就去表白。
啊啊啊——不行他犯规,知道我要表白然后不出来见我!
我:叔,呼个神仙的符纸卖多少钱?
神棍:……实不相瞒,我这里不管这个。我这里专管姻缘。
我:?我怎么不知道叔您这服务面这么狭窄的?
神棍:你压根儿没问过我啊。
我:我不问您就不说了?看我这么多年单身您是不是很开心啊啊啊啊啊!
我摇晃着神棍的肩膀,不得不说,你叔还是你叔,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怎么不会老啊?!”我被吓得后退靠墙。
神棍:别紧张,你听我解释——
我:你最好快解释啊喂!
神棍: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那麻烦您赶紧长话短说。
“还是我来吧。”不知何时,一直只在梦里出现的神仙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他还是那么——喜欢放两个扣子不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