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
-
忧虑不断扩大。
谣言如海啸般来势汹汹，伤害的程度实在是太严重，IBM巨量的各类资产就这么化为乌有。
不管找了多少媒体出面澄清，都被网友们斥之为无稽之谈，金融市场依然暴跌。所有交易终止，许多人打电话大声叫嚣，邮件服务器也频频当机，还有人威胁要去炸掉IBM总部。
许多窗户被砸碎。
众多意外事件当中，有一位叫亿山金融业者因为踢一座阿修罗的铜像用力过猛，导致右脚有八处骨折。
煜潋担心的不是这些，他担心的是常璃。
她建立的城市和商业帝国都被毁掉，对于她来说肯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而且，现在她还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干着急的自己。渔仁那边查出了一些消息，果然，曝光是慕容晓假用黑桃A的名义干的。
是他没考虑到这茬，对于阿修罗明明一点儿麻痹大意都不能有。
这也是阿修罗当时教他的人性-嫉妒，它带来的罪过不可估量。
这一场事故，他全责。
他给了别人伤害她的机会。
***********
不管阿修罗怎么说，常璃还是不同意将身体的使用权给到阿修罗。
常璃相信只要她在这具躯壳里，阿修罗就不会让她死。
她还相信她的脑子很值钱。
不然阿修罗不会和她讲道理。
270个人的实验体都适配不了阿修罗的记忆，如果放在仙侠界，应该叫夺舍，270个人叫献舍。
常璃虽然生物学很差，但是也知道按照目前的人类医学，也做不到小说中的咒语改头换面。
常璃想象了一下108岁的阿修罗，以108岁自己的尿性，虽然会看不惯一个自己的复制品，但是也不会搭理她，搭理她太给敌人面子了。
常璃心里得到一个结论：阿修罗只能通过北斗和自己说话，其余人她都没有办法联系。
常璃在黑暗中可以看见东西，她的眼睛里装有微频道影像放大器。
天色已经黑了。
一路上都是尸体。
有种恐怖片的感觉。
【我可以给你换一个身份。】
常璃道：“我自己也可以。”
她的油盐不进让阿修罗再一次碰壁。
*********
刚才除了阿修罗的基础信息，后面全部都变成乱码了。pretty good privacy，让人可以安全交换文件档案的加密工具。若没有经过金钥解密，加密的文件就只呈现出乱码。
常璃把所具备的数学技能全都得派上用场。接着她搬出了自己的椭圆曲线方程式，开始着手破解U盘的档案。然而不管怎么试，就是不成功。
其实她本来就不抱希望，这是个很复杂的加密算法。
rsa有两把金钥—一把公钥、一把私钥——以欧拉函数与费马小定理为理论基础，但最主要还是根据一个简单的事实：让两个巨大质数相乘并不难，计算机在眨眼间就能给答案，可是要反过来，从答案去找出最初那两个质数却几乎不可能。但是人类计算机发展到了现在，量子计算机可以轻而易举的破解。
常璃把U盘装入自己的口袋，她以后有机会看到。
常璃不得不承认自己中招了：“你和我说话就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the onion router，洋葱路由，就算我追踪到对方，也会被一层层加密与变换路径拦截，根本追踪不到对方是谁，不过我可以猜测，是你让北斗做的。”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没错。】
真是光明正大的不要脸。
*********
常璃道：“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告诉我，我可以考虑一下。”
【你会相信一个杀人凶手的话？】
阿修罗说的没错，她追查了一整天，最后被引到这里来了。典狱长遇害了，阿修罗摆脱了承诺的束缚，现在，随便什么都靠阿修罗的信口开河。
常璃：“决定权在我。”
【你没有资格牵扯进来。】
“你已经把我牵扯进来了。”
【不是我。】
“别再废话了。”常璃终于把阿修罗的那句“你真是话多”给回击了。
她们已经吵了一路了，常璃难以置信一个老太婆竟然和能当太孙女的小孩吵起来。
阿修罗估计听见了常璃的心声，她安静了。
常璃不太相信108岁的自己真的这么残忍，只是为了活下去，她把自己和敌人都塑造成坏蛋，可能是希望她不要牵扯进去。
常璃打破平静：“你看过典狱长写的诉状书和报告书什么的嘛。”
阿修罗不说话，常璃接着道：“写得又烂又啰嗦，常常用错介系词，文笔浮夸，但最重要的是只会拍马屁，浅薄无知，有时候还不诚实，对于一些东西隐匿不报，看到暴力尽可能无视，这个人真是坏透了，甚至还差一点要了我的命，用很侮辱人的方式，让我超级不爽。”
【你想说什么？】
“你杀了他，我很开心。”
阿修罗转移话题【你现在要去哪？】
常璃下载B市地图，在一张地图编制程序以显示数据交换频率，在屏幕上每一千兆字节一个像素都清晰可见。
“见一个老熟人，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我只能从敌人嘴里估计能挖出一点东西。”
【你要去见无影灯笼？你现在可是相当出名，你不怕他嚎叫一嗓子，成千上万个仇人来攻击你。】
常璃道：“人出了名，向来就是不容易应付的情况。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所有荧幕和资讯上的心情，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没能平复。但福祸相依，好消息是，肯定有办法解决，虽然我还没想到。”
刚开始地图只是一片白光。接着上面的代码和字符开始跳动，模拟器显示过载威胁，地图又变得模糊不清了。
为让地图清晰一些，常璃提高尺度，每一个像素一百万兆字节。当每秒一亿兆字节时，她已经能辨认出中心的一些街区和周围那些工业区的轮廓了。
********
他谨慎地直视她的眼睛，这时的她看起来不再是个脾气不好又有点缺乏自信的小人物，而是显得冷酷——仿佛紧盯着猎物的掠食者。他相当不自在，接下来还会发生更多凄惨的事。
他往门口瞄一眼。
眼前的少女头发浓密乌黑，眉毛眼睛也都是黑色，唯独一张脸如白纸一般，看上去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巫毒娃娃。
“你哪儿都别想去。”她坐在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姿势很随意，也很邋遢。
“你是谁？”他问道：“你为什么假扮交通警员。”
他的车子在半路无论如何也发动不了了，路面荒无人烟，可能是导航紊乱了，他无奈只好报警求救。
然后就遇到了一个开跑车的交通员，也怪他黑夜中没多想，她身形瘦削，说话声音又和蚊子有一拼，施方迷迷糊糊就跟着她上车了。
他刚拉开车门，就被打晕了。
“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施方：“那我们以前没见过啰？”
“不算见过。”
施方：“可是勉强算见过，是这样吗？”
“我们在你的噩梦里碰过面，我还和你打过招呼，过得好吗？施方。”
简直是恐怖片开头，施方：“你在开我玩笑吗？”
“不算是。”
施方：“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施方：“我怎么知道？”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害怕。
“典狱长昨天被杀了。”她语气平板，毫无起伏。
施方结结巴巴地：“这个……是啊……他是我的上级。”
“很可怕吧？”
“很吓人。”
“尤其对你来说，是吗？”
“为什么？”
常璃：“因为你背叛了他，施方。你也背叛了我，你还猜不出我是谁吗？软脚虾。”
他整个人僵住，厉声说道：“胡说八道，你...你早就死了。”
常璃看着地上，回答的声音平平板板，像是照着念似的：“我一直搞不懂典狱长对我的态度，他是一个市侩的人，喜欢收别人好处，那他理所应当对我不客气，但是你的态度有些奇怪，你作为监狱的分区区长，对一个死刑犯这么好，刻意来接近我，典狱长估摸着是收了你的贿赂吧，处死一个死刑犯而已。”
她也是念给阿修罗听。
施方：“你在说什么？”
阿修罗也提出疑义【不对，那小屋子和我的资料是怎么回事？】
常璃与阿修罗脑内沟通【只是让我们相信是典狱长干的，很拙劣，谁这么大喇喇的把资料放在电脑上插着，我相信资料里面有很多误导我的信息，只是全被你拦截了，你可以看看。】
施方还是拒不承认，常璃两三拳挥动着拳头，很快就把他制服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森林小屋，寂静、荒无人烟。
常璃检查过，施方为了她的信任，并没有在脑袋上安装电子脑。
她也不怕他传递消息了。
常璃：“他死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我不太会推理，但是从利益上我也知道典狱长一死对谁最有利，对你，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典狱长一死，你就叫来警察，目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我，也是为了给你空位置，还可以扰乱我的视线。”
施方是人类的身躯，身上没有任何义体化，他被揍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双手被绑，几乎晕眩得支撑不住：“都怪那些没有用的警察。”
常璃拿出在医院拿到的“武器”：拔牙钳、针筒、手术刀、电流机，扩/阴器。
她的手指头抚摸着它们，一时不会也分不清谁更冰冷。
常璃的手放在了拔牙钳上：“你想要尝试哪一个？”
施方泪流满面：“我当时不知道你是阿修罗，但凡我知道....然后我做出那件事以后，他们就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办就告诉你，你也会杀了我，我见过你打人的手段，失忆都那么厉害....你不给我点好处么，只要给我好处，我什么都肯说。”
常璃：“他们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施方：“一套房子，但是我把房子给典狱长了。”
他说着话，感觉自己的大门牙那漏风，因为没打麻药，风吹进来就疼。
一套房子就能卖出一条人命，常璃握紧了拳头。
“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准说谎，你应该知道我骇客的手段，但凡和我找出的有一点不符合，你就再缺一颗牙。”
一向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施方真切的知道了这个道理。
常璃：“他们是谁？”
施方缺了一颗大门牙，说话不清不楚：“我说了你会保护我吗？”
常璃的手又摸在了拔牙钳上。
阿修罗重启了U盘里的资料，直到常璃问完话，她才回了神。
常璃【你听他说了这么多，你听出来凶手是谁了吗？我感觉不是很好分辨。】
阿修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伤害你？还在拿着我的名号为非作歹。】
常璃【我了解我自己，我并不是那种想活很久的人，也不是那种为了活很久杀害许多人的人。】
常璃翻着自己的报告书。
阿修罗不知道被哪一个字给触动了，主动把资料权限恢复并且放开了。
报告书里面写了阿修罗。
聪明过人，计算机天分极高-某些程度可视为天才儿童。但缺乏动力。易生疑虑，不合群，对于孤独的态度很微妙，说不定是陷溺其中可能也有精神疾病。
这是性格评鉴，都是些废话。
常璃又翻看到了下一页，里面是IBM公司刚发家致富时候的资料，都是些数据。
她后来开始专注于科技、医疗一块，里面全方面记录了阿修罗的整个人。
阿修罗【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我当时看到本能就想去质问他了。】
【他是谁？】
阿修罗【煜潋、基兰，里面的很多机密只有他们才清楚。】
其实这是胡乱瞎蒙的。她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没想到竟然真给她蒙对了。
常璃问阿修罗：“所以说，是你身边熟悉的人干的？”
常璃看着地上的施方，他当时是亲眼见到那个人的，几乎是一醒来就看到了一颗头，吓得他够呛。
那人身边的小喽喽告诉他，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办，就要了他全家的命。这份资料也是他给的，说阿修罗多疑，让他给典狱长放在小木屋里。
按照他说的意思，凶手就是一颗脑袋。
施方见常璃深思：“你应该把我放走了吧。”
常璃问道：“你都是怎么和他联系的？”
施方知无不言：“和你一样，他找我的时候，也是电脑上输入信息。”
“哦。好的，等下我。”
施方重重的点头。
常璃从后备箱又掏出一桶油。
阿修罗声音有些讶异【你不打算放了他。】
“他是一只软脚虾，放了他以后也会对我们不利，这场火也当做是给那人看的吧，我要向他宣战。”
阿修罗【这是我的事情。】
他气得拔尖了声音：“我会找到你的。”
常璃用冷淡平板的声音道别：“那么我们后会有期。”
火在她身后窜了起来。
常璃回头，她的眼里装满了红色大火的黑烟和余烬。
**********
【我不信任任何人。】
“你是要继续废话还是要帮我？”
【说了不关你的事。】
108岁的我咋这么矫情呢，常璃道：“那我自己来。”
【你知道对手是谁吗？】
常璃：“我当然会知道，至于用什么方式，不关你的事。”常璃道：“反正他看中了我这颗头，只要拿这个诱惑他，肯定会出来的。”
阿修罗【你如果知道这颗脑袋里的秘密，你就不会说出这句话了。】
那你倒是说啊，这人实在是太矫揉做作了，常璃有些不耐烦：“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别给我冲动的机会。”
【我没有你运气这么好，我遇到的人和你不一样。】阿修罗接着说道：【我当时做了一款游戏，叫做无主之城。】
前半段她从无影灯笼那听到过，常璃等着阿修罗继续说下去。
【这是我当时年少轻狂时候犯下的第一个大错，我相信了弥赛亚的话。】
“弥赛亚？”
【是的，他是我的师父，我们做成无主之城之后，赚了钱大家都很高兴，但是在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好几个官司，侵权的、抄袭的、不合规章制度的应有尽有，他很生气，当时我们就觉得太麻烦了，】
“无影灯笼不是说是为了身边的人、朋友什么的。”
阿修罗笑了下【哪有那么伟大，我们当时一个比一个自视甚高，赚够了钱谁还愿意上班，都想着去挥霍了，觉得没意思就不想维护游戏了，版权卖给了弥赛亚。】
常璃更想知道无主之城到底是怎么建成的：“后来你建成了无主之城。”
阿修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说，你怎么看待救世主这三个字？】
常璃想了想说道：“救世主？救世主是不存在的，无论是领袖还是神灵，对于世界的救赎之道也是引入商业社会的文明，给底层一个自强突破的道路。”
阿修罗【你倒是比这么大年纪的我看得清楚，那么，造物主呢？】
常璃：“造物主？这取决于你相信的是亚当夏娃还是女娲。”
阿修罗【用更科学的理论来看待人类的出现，也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祖先。】
常璃：“我们不是进化来的吗？大猩猩进化成人类。”
阿修罗【生物学中一个常用术语叫做嵌合体，指的是来自不同个体的生物分子、细胞或组织被结合在一起，成为一个生物体。】
北斗插话【2010年，《细胞》上发表了一项研究，获得了可存活的大鼠和小鼠的嵌合体。大鼠的诱导多能干细胞注射到缺少Pdx1基因的小鼠囊胚中，这种Pdx1基因缺失的小鼠是不能发育出正常胰腺的，而来源于大鼠的iPS细胞完全挽救了基因缺陷的受体小鼠囊胚。这些大鼠-小鼠嵌合体能够正常发育成长至成年，具有一个能正常行使功能的胰腺。】
阿修罗【古希腊《书库》第2书也有这么一段话-它有山羊的身体、狮子的头颅、蛇的尾巴，乃是妖王提丰与蛇妖艾奇德娜所生。】
常璃一头雾水：“嵌合体？这么说起来，我在实验室里面看到过很多怪物，你说的是他们？”
阿修罗【他们是嵌合体，拥有人类细胞的嵌合体。我们也把这称之为再生医学，它的目标是用病人自己的干细胞来生成器官，然后将其移植到病人体内。我们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可行，结果你也看到了，嵌合的程度是不可控的。】
常璃问道：“那个实验室是你的？”
阿修罗沉默【不是，当时信息泄露了一部分，不过他们想错了我的动机，民间的科学组织以为我在造怪兽，要靠暴力统领地球。】
常璃思索了一会，人体的各个组织器官就像是机器，用久了就生锈老化了，如果再生医学管用的话，那么人类的寿命就能延长很多年，这是她得出的最直接的结论，后果她没有那么长远的格局能一下子想到。
她猜想阿修罗肯定试过，或者她们又研制出了返老还童术，常璃更想知道的是无主之城是怎么建成的。
阿修罗【怎么可能靠一个人就能搭建一个世界，无主之城诞生后，几乎所有人都被全息绑架了，我们加入的电子脑连接人类神经，你可以理解为其实他们都死了，这是我想象的世界，再加上他们的规划才造就了无主之城，这个世界的主代码和密钥在我的大脑里。】
常璃听得脑门痛。
阿修罗【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你想试试吗？我的视角。】
常璃感觉到自己被吸进了一个黑色漩涡，等她睁眼的时候眼睛变了，变成了全知视角。整座城市到每个城镇、街道、马路、房屋等等都尽收眼底，她能看到每条街道的人流量，人们在干什么，每一座房屋内的构造，下水道往哪里流。
常璃喃喃自语【造物主是这个意思么？】
阿修罗用常璃的身体在说话：“我想，没有什么比实践会更让你相信了。”
常璃有些激动【你该不会是把我引入一个幻觉，故意侵占我的身体吧。】
常璃能看到阿修罗使用身体的眼神，很复杂，但也不躲闪，深邃如大海，捉摸不透：“可以，你也可以同时使用这具身体。”
常璃尝试让身体站起来，两种视野的重叠让她感到极度晕眩，然后是恐怖的头痛，就像是有人在用榔头猛敲她脑袋的同时，一只异形想要从她的大脑里破壳而出。
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又或者说，她没有办法同时成为两个人。
【现在你应该能理解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所以为的真实世界，但是除了你和我，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我年纪变大以后，开始惶恐死亡，我不知道我死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恐惧来自未知，我无法逃避，于是我抗拒死亡，当时有了两个计划。】
【第一个计划是嵌合体，我们编程和设计了嵌合体细胞的基因调控网络，把它变成一个巨大的类囊胚，只要加入新的人类细胞，就可以长出相应的器官来。】
常璃：“你把人类变成了机器人，像更换零件那样更换自己的器官。”
阿修罗【是的，这个研究现在广发的适用在残疾、器官枯竭的人身上。也算是功德一件。我们也从中得到了无数的人类细胞和模型，科技发展了这么多年，历史记载了大量的直立人和智人的化石，但是，人类的化石出现了一个断层，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人类是由智人进化而来。】
【量子算法是目前世界上最伟大的算法，我把量子算法和生物学DNA结合起来，积累了足够多的生物样本、鸟类、昆虫、哺乳类、鱼、两栖等动物，通过不断的算法改进和实验拟合发现我们的祖先之上，其实没有祖先。】
常璃手持发出亮光，一张又一张图像从蓝色的光幕中爬了出来，它们全都是相似的纺锤形上下叠合起来的形状。
阿修罗【当时我们在量子算法内加入了我们可以找到“祖先”的DNA，我们发现祖先其实只是一个嵌合体，跨物种的嵌合体。】
常璃的手上又冒出图像，是当时阿修罗他们的研究记录，每一张图上面都有复杂的生物链条，让人头晕目眩。
常璃觉得自己上了一堂生物课：“你当时这么伟大，都跨行业了，能证明人类是科学的产物了。”
阿修罗【主要功劳在于基兰，他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
“他知道多少？”
阿修罗【我不知道，他的好奇心很茂盛，我想，他知道的比表面的多得多，但是人心如海底，是不可估量的深度，我一个人没办法守住这个秘密。】
我们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
这句话一旦得到验证，人伦不再，秩序崩坏、没有了信念与善恶之分，人性的卑劣不再压抑，完全爆发，就像游戏里一样，这是常璃能想到的一种局面，还有无数个结局，不可估量。
常璃好奇道：“既然人类不是真的，世界也是人造的，那你想干什么？”
阿修罗【我想为我犯下的错买单，常璃。】
“他们知道你在保护他们吗？”
【不会有人知道。】
*****************
常璃问了阿修罗一百遍-他们真的没办法回到真实世界吗？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大梦初醒一般。
阿修罗给出的答案总是否认。
出奇的有耐心。
常璃知道她肯定试了一遍又一遍。
常璃又问道：“你当时为什么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坏蛋？”
【什么？】
常璃：“270名实验体，你说你用他们承载你的记忆，你对不起这270个人，这是你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我年纪轻轻的时候得到了一切，钱财、权利，堆金砌玉的享乐生活，我愈发自傲，但是这些都不是我所追求的，得到它们以后，了无趣味，像不像电影里面那种科幻片里面喜欢拿人做实验的大反派。】阿修罗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然后继续说【他们并不是承载我的记忆，他们也是实验体，我分析了计算机代码，我做无主之城时候游戏的主代码，但是也没想出来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我们似乎回不去了，牺牲他们因为我想拯救更多人，这也不行吗？】
常璃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知名火车难题，牺牲少部分人成全大多数人，你做出了选择，所以你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阿修罗【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我确实佩服我当初的脑洞，竟然想出了凶杀案消失法，我想，我欠他们的家人一个道歉。】
“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在结尾上补救了，有些人还没有死吧，警察们查出来在他们登记死亡时间后交通锥出现了他们的指纹。”
阿修罗【实验很残忍，他们贡献了自己的干细胞，干细胞可以再造一个人，只要承接记忆、他们就还活着，他们新的身体留在了实验室。】
【但是，差错率是不可控的，人体很多构造和细节并不能被机器精准把控。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和之前一样，又或者说，就像我和你一样。人工智能又在其中牵扯多少，嵌合体问世以后，未来会远远超乎我们的预测及想象。】
【而且，他们不能放出去，一旦放出去，后面的人会盯上他们的，这才会导致他们性命危险。】
常璃和阿修罗就像是平行时空的两个人偶遇。
他们经历不同，记忆不同、性格不同，难道还是同一个人吗？
常璃问道：“先不想这么多了，推动这一切的凶手你应该已经知道是谁了吧。”
【基兰、煜潋、弥赛亚、无影灯笼、萝卜、渡鸦、船上人，他们每一个都有可能。】
常璃问：“你的伙伴不是都死了吗？”
阿修罗【只要大脑还活着，他们的身体便还能活着。】
常璃已经明白了阿修罗的动机。
她认为自己犯下了一个错，便用了270个人做实验，没想到阴差阳错下真的搞成了“科技的长生术”。
对方也发现了嵌合的生物技术，于是做成了一个“阿修罗”的初始版本，想用她来找到秘密。
有点说不通，他要阿修罗的脑子干嘛？
收藏癖？
阿修罗脑子里有主代码的记忆芯片，所以才会
常璃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总有一层若隐若现的迷雾，就算是阿修罗解释了，她也还是身在梦中的感觉，似乎总有一些东西她抓不着。
这些人，弥赛亚她没有见过，基兰是个老头，而后面阿修罗的伙伴，估计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甚至比她还大。
煜潋却还是年纪轻轻的模样，一点都没有老人味。
是年龄。
常璃：“他们都已经活了多久了？”
【基兰是我们几个年纪最小的，也主要是靠他才有这些研究成果，其余的人比我还稍大一点。】
常璃问道：“你的伙伴们是你杀死的吗？”
【也算是，我做这个研究的时候是瞒着他们的，没想到竟然被无影灯笼发现了，他们当时的年纪都大了，上来就是指责我，觉得我把永生技术藏了起来，这是一项不太好的技术，我拒绝了他们，不管他们死前怎么求我。】
常璃：“我出现在监狱里，就说明对方已经掌握这个技术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对你的大脑穷追不舍？除非有人知道无主之城不是真实的世界。”
阿修罗【这个秘密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纸包住火，希望做出这件事情的幕后的人有其他的理由。】
常璃注意到她没说煜潋。
阿修罗【煜潋，他就是一个小孩，我认识他的时候我已经快到100岁了吧，他多大来着？】
得嘞，煜潋在她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小孩。
常璃开始替煜潋难受起来。
一片真心喂了狗啊，而且狗还是
常璃道：“那么我们第一步应该怎么做？”
阿修罗：【我一切都对你和盘托出了，你的身体使用权归我了。】
常璃不愿意，阿修罗又道【当然，你会是我的同伴。】
她的这个回答合理。
**********
“我背疼。”
“是他们换液体的地方，你的血也换了。换血是因为你还换了一个新的胰腺。你的肝也补了一些新的组织，大概还有神经之类的东西，我不太清楚。打了很多针。”
男声，熟悉。
常璃睁开眼，眼前却不是“常璃。”
另一张熟悉的脸，是煜潋。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基兰站在他的身边，目光肃敬。
常璃问道：“我原来的身体呢？”
“北斗控制了她。”煜潋说道：“她让我好好照顾你，而且说，她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阿修罗了，希望在一个世界成为另一个你自己，北斗这算是夺权吗？”、
常璃紧紧抓着煜潋：“我睡了多久？”
煜潋回答：“一个月。”
“阿...”常璃止住了话语。
常璃问道：“我原来的身体在哪里？”
煜潋笑了：“她已经被埋进树底下了，树葬，是你手术前和我说的，以后如果你怀念旧的身体，我们可以摸一摸那颗柳树，对了，她还要我给你了一个U盘。”
煜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有点奇怪，你和你之前像是两个人一样。或者说身体里面的难道是北斗，自从阿修罗消失后，它也不见了，来了一个新的人工智能，叫做哔咔。”
常璃接过了他手心的U盘。
煜潋的手，冰冰的。
**********
这是阿修罗布置的一项进阶作业，花了她好几个小时。
基兰和他说了这一个月的事情，阿修罗把所有的一切都承担了下来，并且承认了实验-嵌合实验。
生命的认知被她打破了。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直到270个实验体走了出来。
他们的记忆验证了一切。
这就意味着科学伦理战争就此开始了。
基兰：“当时阿修罗宣布的时候，我其实是阻拦的，这一项研究如果给到不法之徒的手中....阿修罗并不是很在意，她说她只是给出了一个选择而已，后面的路得他们自己去趟。”
常璃问：“那以后世界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基兰：“拭目以待喽，反正你也可以选择永生活着，不是吗？而且，你已经不是阿修罗了，后人的骂名都会骂到那一颗柳树。”
常璃赤着脚走下床，外面的车照旧熙熙攘攘，人们走在大街上，笑容、面无表情、悲伤、自言自语、沮丧....
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
常璃：
人类世界不可能像计算机那样，代码和人工智能永远会听从人类的指令。
人类充满了欲望、好奇心。
我承诺把之前所有做出来的数据都给基兰，他和我说了实情。
弥赛亚也上传了自己的记忆，和我一样。
他的骇客技术比我厉害。
他们都认为我是贪生怕死，所以才做的嵌合实验。
但是，弥赛亚不敢赌。
他怕赌输了。
这个实验他想由我亲自来做，所以你才会受到那么多的委屈。
我犯下了两个大错，第一个错，因为我的好奇心，开辟了一条科学的岔路口。
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我想回到正途，做出了许多错误的事情。
我发现这个网络太疯狂了，我从来没真正搞懂过。
什么才是正途？
我之前的世界难道就真的是真实的世界吗？
我察觉到了自己的内心，她害怕的是面对，害怕的是认知的崩塌，害怕的是责任，那么多的人们因为相信、因为前程、因为随波逐流等等原因来到了无主之城。
他们的选择因我而起。
我并不害怕未知的危险，也不害怕死后后人的践踏。
这两句话都是鬼扯。
他们死亡以后会去往哪里？
他们会不会在前方等待着我。
我该如何给他们一个解释。
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很想问，常璃，我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很失败的大人。
所以说，我还是很怕，怕那个未知的世界，如果真的有的话，如果真的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他们无法上天堂，我要站在门口，向无主之城的每一个人都要说一声道歉。
第二个错误，是煜潋。
我当时和他相遇，我88岁，那是最吉祥的年纪。
我的一生都活在悔恨和懊恼中。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研究，煜潋以为我是想赚钱，很拼命又很努力的孩子，就和当年的我一样。
后来，我陷入了瓶颈期，实验终止了，IBM越做越大，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我便把IBM都留给了他。
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我该如何解释才能不会伤害到一个少年的心，你帮我解释吧。
我的事情就让我去完成吧，我希望你有一个全新的未来，在我亲手打造的世界里。
ps：不要去祭奠那一颗柳树，那颗树下是无影灯笼和老王八蛋弥赛亚的尸体，以后要践踏就践踏他们吧。
常璃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