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隐秘和卑劣 ...
-
这一夜后，一切都回到最初的风平浪静。
比比东端坐回教皇的宝座上，有条不紊的统领武魂殿，布下棋子，好像在暗中筹划着什么。
至于神子莲……
这个只在武魂殿众人面前出现几面的孩子，好像被所有人抛掷脑后，所有人都像是说好了一般，无视了比比东之前的兴师动众，只是谁也没再提过这个孩子。
她短暂的上学之旅就这么戛然而止！
至于先前出师不利，马前失蹄，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霸凌神子莲不成的那几个孩子。
很遗憾，他们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的机会了！
至于他们背后的人是如何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呵~
王座之上，乌羽合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谁在乎呢！比比东想。
神子莲就这样，沉默的退出武魂殿的舞台。
比比东对外宣称是身体抱恙，要闭关调养。
至于他们到底怎么想，谁也说不准。
“身体抱恙？闭关调养？”
声音如枯朽的腐木，被暴力的撕扯拉长。
斗罗殿里，千道流睁开那双浑浊的双眼，一抹厉色划过。
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嗤笑。
“她对那孩子，倒是上心。”
底下报信的人战战兢兢，不敢妄自附和。
“下去吧。比比东那边，你再继续盯着，如无大事，不必频繁见我。”
千道流挥了挥手，他不在意那个孩子，但事出常态必有妖。
再加上那孩子消失前弄出的动静……
那动静可不小，武魂学院新入学中最寄予厚望的一批人里先天满魂力的凯恩，以及其余长老殿斗罗在暗中培养的新生嫩芽，以凯恩曼卡顿为首一死一残一生死未卜，剩下不大出众的也在短短三天内销声匿迹，先后以各种理由从武魂学院退学。
他可不信这其中没有比比东的手笔。
千道流现在严重怀疑，神子莲只是比比东像长老殿示威的工具人。
如果比比东在这儿知道千道流的想法，大抵是要说一句：这一次，你确实想多了。
她本无意动这几个孩子的，说及不好听的，要不是送神子莲上学，她也不会心血来潮调查这一批新入学的孩子，更别提他们背后所属的势力，孩子说到底了也只是一个孩子，她只是和那个几个老不死的过不去，没必要管人家养的孩子怎么怎么样。
但是现在……
她确实没想到，长老殿对武魂学院的腐蚀如此之深。
这些年，她忙着巩固教皇权位，堤防千道流，对长老殿反倒忽视，更不知道他们饱馕私中，暗中收果了这么多天骄。
也许这些孩子从武魂学院出来依然属于武魂殿，但他们绝不会属于比比东。
想到这里，比比东的眸底泛起一丝幽暗的光。
本意上来说，她并不在乎，因为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她就会一直是武魂殿的教皇。
更何况，她的目的从来都是摧毁斗罗大陆，所以这些人早晚都是要和斗罗大陆一起毁灭的，她为什么要在乎这些必死之人的所属权呢。
是的，时至今日，她依然没有改变过毁掉斗罗大陆的想法。
但是他们不该，起码不能，将恶意放在神子莲身上。
连她都不曾敢真正苛待的人，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对她动手。
无论是心存试探，还是隔岸观火……
比比东伸手，揉了揉神子莲银白的长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神子莲头发的颜色有了些许变化，比起之前好像更多了几分出尘的圣洁，银光更甚，尤其此刻月色正浓，整个人从头发到肌肤上细微的绒毛都散发着温润的荧光，纯洁无暇，神圣无比。
她想，只有这样，只有神子莲，才配得上天使的武魂。
想着，她忽而皱眉，面上露出一抹嫌恶。
她真是糊涂了，这种肮脏虚伪的武魂，怎配得上神子莲。
她坐在一侧，这些时日，她常常就这样安静的坐在神子莲的身边。
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
只是看着，偶尔发发呆。
很安静，却让人心安。
有时，她也会屏住呼吸，让本就静的异常的卧室，霎时间连呼吸声都少了一半，感觉连窗外落叶着地的声音都变得无比清晰。
这时，她也会出于某种不可说的心思，状似无意的，听着神子莲微弱的，好像下一秒就会飘散的呼吸声。
只有这时，她好像才能意识到，神子莲是一个无比脆弱的生命，一个孩子。
她的呼吸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孱弱，像一簇摇晃的火苗，随时都会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偶尔，她的思绪飘远了，呼吸声远离她的耳朵。
她会骤然惊醒，像是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忘乎所以的凑近神子莲的颈边，她的眼睛忽明忽暗的，只有这时，她才会浅浅的露出惊慌，露出贪恋。
呼吸声，是那么的近，身体由呼吸勾连的起伏，这一切都给她了莫大的安定。
然后那根紧绷的弦，才能默默的松下，耗尽全身力气般，放纵自己坠入软绵的，还带着一股透着冷意的香。
这里没有其他人，没有监视者，只有高天悬挂的月亮，只有屋内相依偎的她和她。
她的身体渐渐松弛，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微笑，漂亮的淡粉色的瞳孔勾起泛起水润的光泽，带着动人的笑意。
她还趴在神子莲的身侧，一只手枕在脸颊的一侧。
她的目光专注，另一只闲置的手则不知何时勾着食指，钻进神子莲的掌心。
孩子从掌心微微攥拢，大约是因为在昏迷，手上并没有多少力气，堪称轻轻松松的，丝毫不担心这样会惊醒梦中人。
当然，如果可以，比比东倒是巴不得能惊醒神子莲。
因为她真的已经，睡了很久了。
不知原因，不明病症。
即便她用了最好的药，请了最好的医师斗罗，也无济于事。
其实她知道，她所做的都是无用功。
她清楚，可就是太清楚，才惶恐，才无助，才迷茫。
她甚至回到遇见神子莲的那个水潭边，企图寻觅那朵神秘莲花的踪迹。
但是很遗憾，那里三年都没有，一点气息也无。
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好似一切如梦中空想一般。
若不是神子莲正昏迷不醒，躺在武魂殿生死未卜，比比东真的是要怀疑她是不是接受罗刹考核，考昏了头。
她好像只是为了将神子莲送到自己的身边，然后……
比比东戳了戳孩子柔软的掌心，六岁大的孩子，身上还有些肉乎乎的，尤其是掌心，软软的，暖暖的。
比比东并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胡列娜也好，千仞雪也好。
前者没有时间，说是从小收养，但实际上她并没有花过多少心思，多是下人们在照顾，起码在她的天赋展露之前，在她被收为自己的弟子之前。
后者……比比东眸色一暗。
她可没心情管，她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
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出生。
如果不是——！比比东眼里闪过一丝暴戾。
掌心软嫩的触感忽然明显。
她一怔愣，那股阴郁的心情没由来的消散，没多久，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可看向神子莲的眼睛又无比柔软。
这是曾是千仞雪无比渴求的眼神，温柔，慈爱，像是看着珍宝。
也许不止是曾，即便现在，她依然心怀着某种渴念。
远在天斗帝国的千仞雪
金碧辉煌的皇宫里，伪装成雪清河的千仞雪端坐在书桌上，手上捧着一本书，耳边听着武魂殿的线人汇报武魂殿的近况。
闻及神子莲昏迷不醒，比比东衣不解带的照顾，甚至还大张旗鼓招揽医师时，正捧着的书的手指无意识的用力，指尖苍白。
那个女人，原来也会为一个如此心焦吗？
记忆又无意识的回到那天，在星斗大森林无意撞见的一幕。
原来那个孩子，那就是神子莲吗？
心脏好像被无数密麻的针戳，连绵的疼。
比比东那双温柔的眼睛，疼溺的笑容，在她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即便她再三告诫，却也依然控制不住。
她无法告诉任何人，那夜回去之后，比比东的音笑让她辗转反侧，她如着了魔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回忆，即便她知道，那不是对着她的，即便她明白比比东从不爱她，比比东也不会对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回忆，品味，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隐秘的呼喊着。
妈妈……
她就像是一个卑劣的，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窃贼，她的心脏如被滚刀碾过，疼得她在角落里止不住的小声抽吸，她的骨骼却因她的笑容欢呼而雀跃，激腾的血脉因为她的每一个眼神躁动不以。
在无人知晓的幻想里，她卑劣的将神子莲当做自己，比比东的每一个眼神都如有实质的落在她的身上，这样的感觉美妙不已，让她充盈，满足。让她忍不住想要下跪，匍匐在她脚边。
时至今日，千仞雪依然不可否认的。
她想要比比东爱她。
她希望比比东的眼睛，她的目光能因为她，落在她的身上。
她依然在祈求着她的爱。
即便她深知，她在痴人说梦。
她本以为她已经放下这种可笑的想法，可神子莲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
谁能拒绝比比东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你，为你露出那动人的光景，那丰富的情感。
那一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教皇。
她是比比东，一个平凡普通人。
她们，靠的是如此的近，触手可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隐秘和卑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