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梦之城》无名橘橘

52、人猫大战

　　方馨桐把网络上周愈打野球的视频在队内推送了一大圈，也包括陈苹。
　　喜忧参半。周愈这个呆子竟然开了窍，不再只会一条道走到底。可是从零开始谈何容易，周愈的左手能练到什么水准还是未知。
　　陈苹把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反反复复观看了好几遍，最后，目光落在了围观的人群中。

　　台风带来的降雨持续了三天。整座城市按下了暂停键，停工停产，公交停运，市民们提前囤足了物资，非必要不出门。
　　雨水混杂着泥沙，排水沟忙出了波涛汹涌的气势。低洼处的积水浑浊，深处甚至可以没过膝盖。大风扫荡过后留下一地残枝，横七竖八地阻挡在道路中间。
　　三天没出门的小八趴在卧室的飘窗上，眼巴巴地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雨景，看累了，便伸个懒腰，换个姿势继续。小美则是一如既往地乖巧，安静地窝在左琰身边打盹。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睡觉。

　　周愈在家做完了几组力量训练，又看了场比赛的录像，时间才走到早上八点。周愈的自律不仅仅是在训练上，还有饮食。早餐两枚煎鸡蛋，配上一大盘果蔬沙拉和一杯温牛奶。
　　周愈平时不太爱刷手机，只是偶尔看一些与篮球相关的内容，再随缘刷一刷朋友圈。她并不关心娱乐圈的是是非非和那些惊天大瓜，也不喜欢掺合粉丝之间的爱恨纠葛。自己发的那几条微博也都是被迫营业。
　　微信的顶部，是新添加的好友——左医生。周愈点开小八的头像，打开左医生的朋友圈。
　　朋友圈更新的频率不算频繁，因此刷起来并不惹人生厌。沿途的风景，丰盛的晚餐，人生的随感，还有小八和另外一只小花猫的生活分享，左医生的日常看起来丰富多彩。
　　周愈想正式地感谢一下左医生，不仅仅是因为她帮自己处理了伤口，还有那不多的交谈中对自己的启发。周愈对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好奇。一名医生，是怎么做到用左手把三分球投射得如此神准。
　　表达谢意，对于周愈来说不算一件易事。这么多年来，周愈的生活圈子实在是过于狭小和简单。不善言辞已然成为了她的标签。
　　请左医生吃个饭吧？好像有点唐突。本就谈不上熟识，万一冷场了得有多尴尬。周愈犹豫了再三，决定作罢。
　　送左医生个礼物吧？寻常的礼物显得敷衍，想送特别的礼物又不知道左医生喜欢什么，送礼也成了一个难题。
　　除了请吃饭和送礼物，周愈再也想不出其他的感谢方式。最后，在二者之间，周愈选择了后者。
　　挑礼物是一件更令人头疼的事情。自己和左医生只有两面之缘，除了知道对方的姓氏和职业，其他的几乎一无所知。不知道她的喜好，不知道她的年龄，甚至不知道她的全名。礼物送的轻了，显得小气，送的重了，又怕对方拒绝。周愈在购物网站的搜索栏中输入“礼物”二字，面对屏幕上弹出来的五花八门的选项，脑子里没有半点主意。

　　第三天夜里，雨渐渐停了，路面上的积水也渐渐退去。风雨过后的街头一片狼藉。G城有着丰富的防台抗台经验，抢修，清理，城市正快速地回到正轨。
　　台风过后的高温，炙烤着地面，不多时，便把地面上的水气蒸干，直到晚间，才有一丝丝凉意。周愈抱着篮球，重回星夜的篮球场。时间比平日里还早了一些，三天没有正经训练，全身都不舒坦，拉下的功课也得补上。

　　晚饭过后，三天没出门的小八开始在家里跑酷。左琰本想着风雨刚过外面不太干净，暂时还是不要出门了。可眼看着如果再不带小八出门的话，今晚很可能就别想睡了。左琰无奈地拿出遛猫绳。
　　小八走走停停，领着左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几乎漫上堤岸的水位已经迅速退下，倒伏的树木已经被连夜清理完毕，路面上的泥沙也已被高压水枪冲洗干净。
　　小八来到他的重点巡视区域，篮球场。里面仅有周愈一人。小八的步伐明显加快，左琰被遛猫绳拖着往里走。
　　来到篮球场边，左琰拽紧了手中的遛猫绳。小八前进不得，急得在原地喵喵大叫。
　　周愈闻声转头，便看到一人一猫伫立在场边。
　　“左医生，你好！”周愈收了球，一边打招呼一边朝左琰走去。
　　“喵～喵！”
　　“你也好，小八！”周愈蹲下身子，伸出手。小八也毫不客气地往上蹭。要摸到小八的一瞬间，周愈意识到自己的手有点脏，立刻握了起来，转而用手指节去抚摸小八圆圆的脑袋。
　　“喵～”小八显然不满意周愈的敷衍举动，抱怨着往周愈手心里钻。
　　周愈没能抵抗住这毛茸茸的诱惑，张开了手。
　　小八头顶的毛色肉眼可见地蒙上了一层灰色。左琰皱了皱眉，面露嫌弃之色。
　　“你是狗吗！”左琰拉了一把小八的牵引绳。
　　“啊？”周愈抬起头疑惑地仰望着左琰。
　　“不是说你。”左琰没好气地解释。
　　“哦。”周愈也看出小八头顶的白毛脏了，可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周愈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带他去洗澡吧。”
　　“洗澡！呵！”左琰冷笑一声。“你知道他洗澡有多可怕吗？”
　　“有多可怕？”
　　“杀猪都没他闹出的动静大！”
　　“……”
　　“你敞开摸吧，晚上回家杀猫！”
　　“啊？”
　　“给你直播！”
　　“啊！”

　　周愈把篮球夹在腰间，和左琰并肩走着。路上的行人不多，背景显得格外安静。左琰身姿挺拔，似乎比自己还高上那么一点点。她给人的感觉与自己那些朝夕相处的队友很不一样。可究竟哪儿不一样，周愈也说不清楚。
　　小八趴在周愈的肩头，难得的乖巧，虽然嘴里改不了话唠的毛病。周愈不知道他在唠叨些什么，还是会时不时地回应一下他。也多亏了小八的话唠，才让这一路的气氛显得不那么沉闷。周愈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帮左琰一起给小八洗澡，可是冒然提议去左琰的家里，她们好像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
　　把小八送到小区门口，周愈和左琰道了别。周愈拱手把小八还给左琰，小八却抱着周愈的脖子不撒手，逼得左琰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拎着他的后脖颈给拽了回去。

　　周愈回到家后不久，果然接到了左琰发来的视频邀请。
　　左琰找好了机位，把手机一架，戴上耳机，一手拎着小八，一手提着小板凳走进淋浴房。直播正式开始。
　　帮小猫洗澡还需要坐小板凳戴耳机，周愈着实不理解左琰的这套操作。
　　小八被关在淋浴房里，后脚撑地，前脚趴在玻璃门上扑腾，踩出无数个小梅花。粉色的小肉垫紧贴在玻璃上，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小八全身都在用力。小八像极了等待打针的孩子，医生还在准备就开始哭闹。一声声惨叫从手机里传出来，周愈算是明白了左医生戴上耳机绝非为了装逼。
　　左琰打开花洒，调试好水温，一切准备就绪。
　　小八的惨叫在他触碰到水的一刹那，变得更加凄厉急促。原本蓬松的猫毛被水一冲，瞬间塌了下去。小八缩水了大半，变成一只长长的猫条。
　　澡洗到一半时，又有惊喜。小八逮着机会窜上左琰的肩头，扒拉着她的衣服，把洗澡水带了左琰一身，还打掉了她的耳机……
　　刚刚还是恐怖片，一瞬间切换成了动作片。
　　这场“战斗”持续了近半小时之久，左琰才草草地把小八算是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一场战打完，左琰自己也像是一起洗了个澡一样，全身湿透，还战损了一件衣服。
　　亲眼见证了小八洗澡的全过程，周愈终于明白了左琰所说的“杀猫”，真是一点都不夸张。下回打球还是随身带包湿巾吧，把手擦干净了再摸小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