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梦之城》无名橘橘

35、无名之辈

　　台风过境，给G城带来了一阵狂风暴雨。凉意转瞬即逝，地面上的积水很快就被高温蒸发，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G城大学的户外篮球场上，一个身影在水迹之间摇曳闪躲，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欢乐。
　　邱恬坐在篮球场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不敢上前找死。
　　乔霄羽拎起衣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到场边的邱恬，乔霄羽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人常常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曾经的陆晨曦，今天的邱恬……她们都选择了回到梦开始的地方找答案。
　　见乔教练走过来，邱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乔教练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篮球飞向场边。邱恬下意识地抬手把球接住。篮球是干的，滴水未沾。
　　“我先走了，你慢慢练。”乔霄羽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球要还我！”
　　“来球场也不带球……”邱恬远远地听到乔教练口中的碎碎念。还是那么口无遮拦……
　　邱恬拿着球走到篮球场中央，试着像乔霄羽一样快速又精准地过掉地面上那些密集的水迹。可是不一会儿，球就湿了……

　　熟悉的G大校园，亲切的篮球场。初来乍到之时，自己还是一个无名之辈。这里是邱恬的成名之地。替补登场，绝杀卫冕冠军，成为球队的救世英雄。
　　那是邱恬在篮球场上的第一个高光时刻。
　　邱恬闭上眼。
　　迎面而来的篮球，飞扑上来的对手，计时器上飞逝的时间。没有选择的机会，只有孤注一掷。
　　出手，灯亮，进球。
　　那时的自己，只是一个无名之辈，眼里心里，只有篮球。

　　休赛期临近尾声，球员们陆续归队。G城女篮最早归队的，依旧是陆晨曦和卢静一。
　　回到训练基地的陆晨曦，打算先去和主教练陈苹打个招呼。
　　教练组的大门虚掩着。
　　走近门口时，门里传出了陈苹和卢静一的对话声。陆晨曦停下了脚步。
　　“这两年，我的状态下滑得很明显。虽然我努力过，但是我想我已经不适合这样高强度的比赛了。”
　　“你的感受我明白。”曾经也是篮球运动员的陈苹，非常能够理解这种心情。有时候你的意识到了，可是身体却跟不上。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让无数运动员选择了离开。
　　“我和老谢也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多年来，因为我的原因，一直没有实现。他越是理解和支持我，我就越觉得愧疚。”三十五岁是女人的一道坎。卢静一决定在那之前，回归家庭。这也一直是她的人生计划。
　　“所以你是想说，这是你的最后一个赛季？”陈苹已经猜到了卢静一的来意。
　　“是的。我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为G城女篮效力。虽然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碌碌无为中度过，但我和大家并肩战斗过。”卢静一的言语中，流露着不舍。“只是我没想到，还能在最后看到转机。我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热爱这支球队，甚至看到了G城女篮夺冠的希望。我也很想和队友们继续走下去，可是我的身体告诉我，那不现实。”
　　“我明白了。不必想太多，打好这个赛季。”陈苹看着卢静一眼底闪现的泪光，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多数球员，都不会有盛大的告别，她们带着遗憾与落寞，悄然退出这个舞台。没有荣誉的她们，终将淡出球迷的记忆，化成一颗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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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结束，卢静一从陈苹办公室出门时，与陆晨曦迎面相遇。她不知道陆晨曦在外面待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擦肩而过。

　　刘晔枫约李培芫见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们交流的内容，不仅限于比赛。
　　上赛季球队进入季后赛，是一个好的开始。可是刘晔枫清楚，越往后走，她们将面临的困难和挑战也会越来越严峻。而这些困难和挑战，不仅仅来自于球场上的对手。
　　总决赛生死战上，步斐对祁念的那个关键抢断，影响了比赛的进程，也引发了极大的争议。两队球迷为此吵得不可开交。而这背后，也有人从中获利，赚的盆满钵满。
　　“那个球，主裁判在赛后的解释是，根据球手一体规则，可以不判定为防守犯规。”李培芫反复观看了总决赛的录像，争议之所以成为争议，就在于它找到了有力的理论支撑，你可以说它合适不合适，但是却无法判定它的对错。
　　“那个球可吹可不吹，但是大多数裁判，应该会选择吹罚防守方犯规。特别还是在X城女篮的主场。”李培芫继续说道。
　　“是啊！崔毅确实是个经验老道的裁判。了解规则的人，更知道如何玩转规则。”刘晔枫感叹道。
　　“这只老狐狸的吹罚，你还真找不到明显的错误。”崔毅是个谨慎的人，李培芫虽然与他没有什么交集，可作为同行，对他也是有所耳闻。
　　“去年的申诉虽然递上去了，可是最后也是不了了之。看来这里面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深呐！”刘晔枫无奈道。这淌混水，不知深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还有一件事情，迫在眉睫。”一时无解，刘晔枫干脆转了话题。
　　“什么？”
　　“卢静一前几天找过陈苹。她告诉陈教练，这将会是她的最后一个赛季。”虽然刘晔枫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然而她有意培养的邱恬，却在季后赛掉了链子。
　　“是啊……对于一名职业运动员来说，年龄和伤病是她们最大的敌人，女运动员更是如此。她的竞技水平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随着年龄的增大，下滑的趋势会越来越明显，受伤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见证过无数球员的辉煌与没落，李培芫颇有感慨。
　　“邱恬在季后赛的表现，远不如预期。”李培芫不无担忧地说道。
　　“我猜她自己也会有很大的压力。但是，每一名球员，都必须学会面对压力。这是她们成长的必经之路。强如张瑄、祁念，她们都在时时刻刻承受着压力。夺冠才是唯一的宣泄。”
　　“我听说她在休赛期回了G大。”作为球探，李培芫时刻关注着球员们的动态，特别是自家球员。
　　“看来你的消息也很灵通嘛。”
　　“这是我的工作。你也不差。”李培芫反向打趣起刘晔枫。
　　“那可是我的地盘。”别的不好说，有个嘴碎的乔教练在，G大篮球场上，就没有刘晔枫不知道的事情。
　　“希望她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