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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播种 习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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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卿之撑着头,看着她吃饭。
张秋香没有被注视的窘迫感,她仍旧从容淡定的吃着饭。
加起来超不过二十块钱的饭被她吃的像两千多的米其林。
习卿之有些困了,半梦半醒之间,他跟自己说,张秋香总有一种淡然的感觉。
倒不是说她不爱说话什么的。相反他俩上课聊天经常被科任老师点名批评。
只不过是她对任何难缠的人和难解决的事都保持着冷静,从未有人能真正的影响到她。
在跟班里人相处的时候,张秋香总爱认真的观察每个人的微表情,他也曾看到过她把通过自己分析的结果写到一个黑色本子上。
她没有注意到他,如果发现他看到她写的内容肯定会勃然大怒。
习卿之看着她将盖子盖上,把塑料袋系好扔到垃圾袋里。
他好奇的问“哎,你想过你之后做什么工作吗?”
张秋香本来打算睡一小会,听到他的问题后,直起身疑惑的看着他。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但张秋香没想着敷衍他,反倒认真的想起来了。
她这人从小就有个毛病,总觉得自己能拯救所有失足少年少女。
这种泛滥的同情心一度让她很烦恼焦虑。
张秋香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早熟。
小时候掉下床从来不会像别的小孩子哭到缺氧。她只会望着匆匆赶来的父母邀功似的说,我没有哭。
三岁的时候,张秋香患上了肺炎,输了半个月的液,她安安静静的注视着闪着银光的针头扎进她淡青色的血管。旁边她认识的小伙伴早皱着小脸哭的抽抽搭搭。
下雪的一个早上,张秋香坐着姥姥的自行车去上幼儿园,可能是后面的座子太老了,它早就被姥姥用几根绳子勒住。张秋香连着座子直直的摔了下去。后来张秋香都带着后怕感叹自己的运气之好,头着地摔下去还一点事都没有。
长大之后的张秋香也比别的孩子更早懂得了死亡,她有时候刷着刷着牙想到爸爸妈妈和自己都会死去就会害怕的哭出来。
更大一些后,许是受到揭露黑暗文学的影响,张秋香写老师留的日记写理发店的员工“我看到他坐在里面,脸上是一种的绝望,一种只能被压在心里的怒气和悲凉。他看到我了,马上如变戏法一样脸上洋溢着笑替我拉开门。我忽然很可怜他,可怜他每天戴着面具只为了生活。”
妈轻蹙着眉,张秋香手因兴奋有些颤抖,她的心脏砰砰乱跳,她想到妈夸赞她的好文采。
本子被扔到她面前,她愕然抬头对上了妈忍着怒气的脸。
她说,我想不到你会这么阴暗。
那时的张秋香十岁,被亲生母亲冠上了阴暗的头冠。她这荒诞戏剧的一生只为摘掉这个头冠。
这种因素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张秋香。她无法再和同龄人一样充满了单纯活力。
小小的她如同垂暮老者,慧眼看穿一切。
在这情况下,她萌生了当一个作家的念头。
她想将人们愚蠢的去攀比炫耀的脸,自私算计的脸,生出恻隐之心的脸记录下来。
她想揭穿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世界。
在观察别人的同时,张秋香很享受“自我剖析”她会分析自己做这件事的心理,下意识反驳别人说明她心里对这件事很介意很自卑,原因就是小时候父母经常跟她灌输这种思想。
张秋香语气轻松的回答,带着些打趣的意味
“我以后可是要拿诺贝尔文学奖的。”
果然,习卿之撇了撇嘴,一脸“谁信你”。
但嘴上还是给她捧场“哇塞好厉害,那你以后可得分我点奖金。”
张秋香惊叹与他的厚脸皮“我得奖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习卿之没有说话,他突然凑近。张秋香来不及反应,对上了他漆黑的眼眸,他的眼皮薄,睫毛不长却很密。
张秋香往后倒,眨了眨眼,还没等她问,习卿之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刚才粘稠的气氛消散,他又回到了往常欠欠的模样,他笑她“你看,我可是在帮你练习强大的内心,不分我一半说得过去不?”
神经,张秋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