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是折磨(网游)》lousior

10、第十章 这一次我是

　　其实楼希知道，蓦然从来都不会给她承诺。她总觉得他在感情上的分明一向都很清晰，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说的。这样分开的时候双方都有余地在，可是那样有时候未免太残忍一些。
　　他不给她做梦的权利，却冷眼旁观她陷下去。
　　这样的感情其实早就该结束了。她已经开始有点受不了了，总有一天还会在这样无止境的反复中厌倦。如果是这样，那不如就给双方自由吧。
　　她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枷锁时候要抛下了。

　　蓦然的反应跟她预想的差不多。一开始根本不将她说的话当做一回事。
　　“你是不是太想见我了，开始说胡话了嗯？”蓦然显然一点也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什么“我们还是分手吧”这样的开场白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这次见面最后的晚餐的餐桌上。
　　西餐厅欧式风格的装潢，天花板上异国风情的油画在偏昏暗的柔和灯光中忽明忽暗。并不算晚饭时间，人不多。楼希和蓦然坐在一张靠着落地玻璃窗边的。刀叉相碰的清脆声音中，隐约听见悠扬的女声演绎的《Without you》。
　　本来气氛很好，有说有笑。结果楼希却突然冒出去一句：“我想过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蓦然明显愣了下，又摆摆手，“你怎么了？”
　　楼希摇头：“没什么。我是说真的。”
　　“没什么怎么会突然说这个？”蓦然明显很疑惑的表情，“你受什么刺激了吗？”
　　“没啊。”楼希故作轻松的语气，“我觉得我们也差不多该散了吧……”
　　“为什么？”蓦然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她立刻别过头去。她这种时候真怕自己会动摇。“我也要实习了，要工作了。以后也上不了游戏……”
　　“没有游戏还有别的。”
　　“可是我不想了……”楼希深呼吸一口气，“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吧。”
　　太过分了，眼前这个人。一遍又一遍地逼着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其实这才是他的目的吧。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自己好一干二净？
　　楼希开始有点胡思乱想，以至于一下子没听清蓦然说什么，当他用微微恼怒的眼神看着她时，她心下一涩。
　　“嗯？”
　　“别闹了，乖。”蓦然的表情在下一刻变得柔和，他试图哄她。
　　“我没有闹。”楼希果然是不喜欢这句话的，每次蓦然这么说都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别闹了？那怎么才算不闹？
　　乖乖地就这样保持联络，偶尔腻歪一下，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地守望着这段无望的感情，在对方说好了我们还是分开吧的时候，再潇洒地转头离去吗？
　　“那你就别说什么分手不分手了。”蓦然淡淡地说，“来，吃东西，都凉了。”
　　楼希一时憋气，也不想说什么，就对着牛排泄愤。一刀又一刀，直到蓦然带笑的声音响起：“怎么？你还跟它有仇啊？”
　　楼希想了想：“其实我是说真的，我这次过来就是想……最后见你一面。”
　　“你这样想就代表你还喜欢我对吧，”蓦然也不反驳什么，“既然这样为什么还非得要一个结束？”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楼希终于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
　　“我承认现在我还是喜欢你的。可是以后呢？离开游戏之后呢？我们还会有别的交集吗？就算是……只有qq和手机其实根本不够吧。两个人的生活轨迹会慢慢地不同，其实本来就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但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楼希的声音越来越低。
　　完了，自己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乖，楼希，看着我。”蓦然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
　　楼希一愣，她突然想起那一次蓦然也是这么对她说的。他要她看着她，可是她却突然觉得其实每个人都在逃避。
　　明明知道是没有未来，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陷下去？
　　“我不知道原来你想了那么多。”她低下头去仍听见蓦然微微叹气的声音，“楼希，你是在担心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吗？”
　　是的，但是又不是的。
　　她没有做声。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但是……你相信我不好吗？”
　　“……”
　　“我想你可以好好的，不想你难过。”
　　可是没有承诺，要怎么去相信呢？楼希悲哀地想着。原来自己也跟那种一遍又一遍要求男朋友说甜言蜜语谈未来谈将来的白痴女人一样。她一度觉得他们也是不同的。
　　其实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吧。
　　“对不起。”楼希抬起头，她感觉眼睛干涩，“是我相信不了，我们之间有那么多隔阂，你要我怎么去相信呢？其实我也不是想要什么承诺。我知道你不想我难过，可是我已经一直在难过了，怎么办呢？你可以无时无刻地关注我的难过，告诉我你不会让我觉得难过吗？不会的，生活也不是只有爱情不是吗？”
　　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厌倦的，既然这样，就让她先结束一切不是很好吗？
　　挣扎没有意义，任何一切都没有意义。
　　你不在我身边，我感到害怕，我不想再去相信那些虚无的东西了，等待太漫长，我已经耗不起了。

　　最后蓦然没说什么，他起来拉开落地玻璃窗走到阳台。楼希看见他点了根烟，烟雾弥漫又很快消散在空气。这个城市繁华喧嚣，楼希却觉得有一种孤独漫长的错觉。
　　不远处灯光辉煌的钟楼，八点钟声准时响起。
　　梦就要结束了。

　　“走吧，你要去赶火车了。”蓦然拉起她的手。
　　她愣愣地站起来，慢慢跟上他的脚步。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面很有力地疼了一下。
　　走进停车场，那辆白色奥迪A5就停放在不远处。他们上了车，蓦然探过身来帮她系好安全带。楼希总觉得蓦然身上有一阵很好闻的味道，而现在被淡淡的烟草味萦绕着。他的短发拂过她的鼻尖，痒痒的。
　　蓦然抬起头，挺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摸摸她的发，轻声说了句：“坐好。”
　　楼希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忍了很久，她以为她能忍住的。
　　车开得挺稳，一路无话。楼希只能隐约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直缓慢倒退的城市。她突然觉得，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不会说那样的话了吧。

　　花都白云机场。
　　整个架构都是金属感的设计在冬天显得比较冷漠。这个时候机场的人却也不少，无论是国际出口还是国内出口，乘客的数目只增不减。
　　他们坐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角落，沉默的气氛一直蔓延，如果不是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手，楼希会以为蓦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最后谁也没有打破沉默。蓦然站在登机口不远处，楼希排队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他，他只是摆摆手。后来登机检查结束，楼希又回过头去。
　　蓦然还是站在相同的位置，有些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察觉到楼希回过头，他微微眯起眼，随后笑了笑。
　　直到工作人员轻声催促她，她这才发现自己挡住了别人的路，连忙说了声“抱歉”，再回头，蓦然已经开始转身走向出口了。
　　她这一瞬间百感交集，怔怔地看着蓦然慢慢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抓起来了。终于要结束了。
　　短信滴滴响起。
　　她茫然地拿出手机。蓦然的短信很短，只有两个字。

　　[拜拜。]

　　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短信又响起，她颤抖地摁着下一条。这回多了一个字。

　　[我爱你。]

　　多么漫长，多么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