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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美人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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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空虚到了极致,无从去向,无从可知,亦无可解般。笼主不透,貌似出现过,却如泡影。凝睇碧落,空明骀荡,不可向迩。现晴日当天,无半点云彩。
众人正商议接下当如何便被不知处发出的鹤唳声所吸引,寻声过去,是一场罚。是位长相不分雌雄的美人,美人双手脚被两名侍卫束缚压制,双眼被缝入铁丝因而顺流下的,已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水了。
现下又被压制着实施另一则酷刑——凌迟。
他被活活剖开,行刑者将他内脏取出,最后把尸体分成了四块。
美人不知犯以何罪。竟无痛嘶声,如此之刑,离活着很远很远了,他绀趾丹唇,似是中毒。
在外瞧见场景的众人不可置否,“这、也太过重了吧!”
“定是痛苦的,笼主让我们看到这些,难道这是笼主生前。”
虽是虚假的,可也是经真实。
唯有花魁面如平静的水,在复星斜身旁轻声向他低语:“我们不看。”
复星斜只是轻拍了他手腕,“安心。睹过,方可心知。”
不知为何,复星斜看他死去,莫名心有不可诉说的感觉。
花魁听此也没劝,任由了,也同众人看一场美人殒。
众人看得时间了,也瞧出,美人是男子。
他发丝已乱,散落在肩,黑发染肩背浸出的红血,肤若凝脂也在此刻装饰,那双眼也再睁不开,凄惨落暮。
只听墨珩破了无话,他喊道:“那惨人竟与花姐姐有几分相似哎,这可赶巧。”
“人似于人已司空见惯,如此叫你一说,我看他受此刑竟有心疼自己似的,也倒玩笑,虚假罢了。”花魁在一旁双手抱胸,好不在意的说。
“花魁兄所言极——”
“啊??兄?花姐、男孩子?!”墨珩震惊道,他第二次不可置否:“那花姐、哥哥怎是这副……让人误会的妆扮呢。”
“爱好之一罢了。”花魁回复道。
“哦……唉,那人是犯了重罪吗?还是他本该就是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啊。”墨珩道。
“……”
“前人之事不可斗量,无解尔。去往下处罢。”复星斜说时往花魁身上瞥了眼又很快收住,说罢,他向前方走去。
花魁玩笑道:“不傻愣的人先走咯。”他说罢紧跟复星斜后尘。
逢春姑娘见此也跟上去,转头:“二位……也快些吧。”
他们到了一处冷宫,只因那里与其他地方有明显不同,没有其他地方明媚,众人也想过这怕不是笼主设陷,明知却也是去了。
笼主迷藏依旧,至今如此,是心想耗亡。
冷宫破败不堪,墙面浑黑不清,桌面结了灰蒙蒙的一层,桌下躺着的拨浪鼓寂寂沉眠。
“这里想来是,见月太子与他母妃云皇后被贬后的居所,”逢春观望周遭说道。
少女说完就引来了众人目光,她便补道:“在这里我是长久者,所了解的这些尽数,在秘密里待久了,该窥见的也浮现。你们不用怀疑。”而自己当然也成为秘密,等待救世主,一物祭一物。
“原是如此。”掌柜道完转眼听见墨珩说:“哎你们快来。这面墙有刻字,我看不懂。”他的出声发现吸引众人一齐过去,掌柜先他们随便看了眼一行字:看什么看!你眼睛第一个没有!
“……”
“哈哈哈——”花魁手甩着拨浪鼓一响一响的从众人身后走来,边笑道掌柜。在众人过去那面墙时他没去,而是拾起桌下的拨浪鼓玩耍起来,“这般有趣,我也来瞧瞧。”
掌柜见他手中的拨浪鼓略浮不满,微皱眉:“花魁兄怎捡污秽之物,还是快丢了吧。”
他嗤笑了声,随后道:“若谁死了不幸掉落东西,我倒也可以捡来玩玩,然后再丢掉。”
“……”
他们看了整面墙的刻字,都是骂人的话。
“……”
“这、这总不会是那个云皇后刻的吧?!她贵为一国之后断然不会幼难呀。”墨珩看那整面的骂人话语,不禁心里感叹,道出却是这样回事。
“那就是那位见月太子,如此心性,那时的他还是幼儿吧。”掌柜道。
“恐有不是,若是幼儿,即便搭足也够不到上处之顶,若是云皇后,我阅书记载......刻字的力道也与皇后不符,那便是成年的见月太子。”复星斜道。
“此言有理。那我们便不要在此浪费了,冷宫内处还不曾探查。”说罢,掌柜往里处走去。
“……”
内处也是破败模样,唯那靠椅上立的一把琵琶吸引人,只有那把琵琶是贵重的、干净的。
“这把琵琶瞧来去都特别,不成是笼主之物吗。”掌柜围着那把琵琶打小转边道。
“前人的东西都是这样好看吗?那它为什么摆这让我们看见呢??”,
“我们入笼至今为止都查的浑浑噩噩般,这解都没一半儿吧,又说这是众魂的笼,不止一个笼主,可我瞧着就一个嘛,他们魂的都还没我活泼呢,是多腼腆啊整个动静啊啊啊——”墨珩在旁抓狂道:
“三个臭皮匠都能顶个诸葛亮,为何我们五个人都顶不出一个啊,这笼就很能解吗,干脆毁了这里我们也就出去了呢。”
“如此说是以不对,你还尚小,未经世故,那些理,那些无理,你触不深浅就不便妄言。来日经世望远,少年郎方知味。”复星斜道。
“这样啊,复杂死啦!”
“……”
“这也是掉落的东西吧,”花魁言至半提唇颜开,勾笑道:“又有玩的东西了,不过那拨浪鼓我可真的丢了。”他伸手托起那把尘埃的琵琶,缓慢抚摸着琵琶身,跟这就是自己的心爱物品似的。
“这既是笼主之物,花魁兄还是不要……”
……
复星斜趁众人在观论琵琶时说自己出去看看,便独自出来这院内,他走到院内小池边停下,现在晴日照得正盛,水池中水澄澈明镜,只在水面拨动几下水底面便能出影。
他手捏着一根长丝发在水面游来去,使丝□□浮水面,水底面竟没有照出影子。
人的丝发只要漂浮于水面,恰晴日时便会出影,那影也别致,影子形如一串珍珠项链般,一小颗珍珠中位部连一小丝线,而那丝线另头也连着珍珠,如此重复形成串珍珠项链般好看,不过是影,说来那便黑珍珠了。
复星斜将那没影的丝发捞起而后指间起火销毁,转身去回到众人那。
骤然,眼前场景似乎恍惚了下很快恢复,他到冷宫内处时,那里空无一人,而那把琵琶依旧。
复星斜微皱眉,流望周围,他不知自己是到了笼中的何处空间,与他们隔绝了。他闭目双眼,摒弃外界起势施展术法,周身散起点点星光,再度睁眼,是一尊灵堂。
灵位遗像就摆置正上方,直对复星斜,他心在看到那遗像时沉重漏落一拍,不停慌张狂跳。
那遗像竟是花魁!
他平复下来,又想了一种可能,那或许不是花魁,是与他相似的人呢。
可那把琵琶又如何解释,花魁的琵琶全然符合方才的,在众人看到那把琵琶时,复星斜看到时,就心疑:为何花魁的琵琶与此一致。
他看的第一眼甚至以为花魁只是把琵琶放在了那里。但看花魁神色,却又不似,就只当它是巧然。
可如今,又与那位被施酷刑的人相似,也是巧合吗。
复星斜走近灵台,上面供着逝者,他低眸看了眼灵碑,是位无名碑,只有逝者生辰与逝去时间,就是没有逝者的名字。
两旁的烛火为他炽焰燃烧,复星斜又走近了金棺,停在棺身侧沉思,好一会,他出手掀开了棺盖,棺内也逐逐浮现,是空的,没有尸体。
待全部掀开,里面还是有东西的,是那四块,是那时他看到的被施酷刑的人的尸。
原来这是他的灵堂。不是花魁的。
正当复星斜思绪着,忽然内堂传出瓷器掉落碰撞的清脆声,他寻声过去。
内堂内,看上去是个身子骨病弱的人,他背对复星斜,边咳着边捡起碎瓦,拾碎瓦的手异常白皙,骨节棱角分明,披在肩的长发跟随动作往下落去,他在烛火下露出侧脸,鼻梁直翘,奈何侧面,探时看不全他眼,只是下垂的睫毛影打在地面。
他拾好碎瓦就从怀中掏出帕巾将那些支离的碎瓦放入其中,包好。
他起身要将那些碎瓦丢掉,转身时对上了复星斜的视线。
在他转身的一瞬,他目睹他红颜。
像,真的很像。
“何人?何时进来的,我这已不迎客,劳烦回去吧。”
他神态柔美和顺,风骨体貌与图上仙瑶惊鸿,却也生了美人落暮感。
“我受邀来赴宴的,至半退出呼吸新鲜空气,不成想宫内远比我想得大,迷路至此。”复星斜见逝者编造了一套说辞,“多有打扰,”
他说至半就闻天如游龙怒吼,不一会坠下银竹,淅淅沥沥。
“我想,可能会再次扰你了。”复星斜把话补完。
“既然天如此,那便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