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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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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温酿下山了!”
漆黑的夜色之中,如丘般地白色营帐里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一名玄衣暗卫正躬身立于一旁的主位之下。
话音方才落地,便见烛火暗处走出一人。来者身着云锦蟒袍,一双凤眸狭长而锐利,眉目之间隐隐透着一股幽冷的光芒。而男人眼角处那道直冲颞颥的长痕则将其整张面庞衬得更为狠戾。
男人眉目微皱,沉声道:“传说中的九境第一人?”
奕王身后的暗卫点头应道:“是。”
“听说她只是温家挂名的家主,多年来一直隐居沧源山。这番下山,怕不是有所图?”
阶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抚过自己的宽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勾起唇角,轻笑道,“本王倒是要瞧瞧,这九境第一人究竟能够翻起什么浪来。”
夜火萤光,晚风于隙处轻啄烛花,静如荒原。
“属下已经派人在盯着了。”暗卫应声道。
“嗯。”奕王轻哼一声,随即抬手看了看手上雕纹的玉扳指,淡淡道,“也该让大师傅出山,活动活动筋骨了……”
暗卫闻言拱手,恭敬地退出营帐。
奕王看了看桌案上的折子,伸手端过茶盏轻抿了一口。他萧炎活至今日,又怎会不知这九境第一人在此时下山意味着什么?
左不过是为了保他那位穷途末路的好哥哥罢了!
想来那位三哥也该知道自己要遭难,所以这才匆忙向温家求助的罢?
他三哥萧郃是谁?
明景帝独宠的三皇子,大盛的天之骄子!只可惜啊,如今还不是被困九原,要低声下气地搬救兵?
萧炎放下手中的杯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九境温酿又如何?他营帐外那几十万的赤山铁骑也不是吃白食的!
阴云南移,皎月煌煌。
沧源山下,一青衣女子乘舟而下,孤身立于沧河上。
风卷残云,那人裙裾飘然,青丝微扬,清冷绝艳的容颜在月色下却显得尤为单薄。
她就那么安静地撑伞立在船头,望着江水之中的倒影,神情恍惚而空洞。青衣女子微蹙黛眉,微明的月光被湖水吞噬,温酿混乱的思绪也跟着飘到了明景十五年。
……
漫漫月色混杂着欢楼内的袅袅之音,不时飘出几阵靡乱旖旎的喘息声。廊道的尽头处,是一间灯火阑珊的屋子。
暑夏的暗夜只带着仅有的一丝凉意被半挡在纱账外,晚风跃窗袭入,拂在脸上依旧是燥热难安的。
房间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唯有烛火摇曳,照向床榻之侧,将那人的轮廓映得若隐若现。
彼时,一只略有发红的指尖滑过冰冷而又繁复的暗色花纹,停留在男人的脖颈处。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身体绷直得如同一尊雕像,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女子。可偏偏是那发热发红的耳根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他此刻的私心。
“温姑娘,不可……” 低沉嘶哑的嗓音从男人的唇边溢出,带着微微的颤抖。
那女子眉眼含笑,纤长如玉般的手指轻抚过男人的脸庞,指腹顺着男人的玄色面具缓缓滑过。她轻轻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惜这张面具有些碍事了。”
那声音冷淡且轻缓,却让人听着觉得无比娇柔妩媚。
男人沉默不言,却也没有躲闪她的碰触。他紧抿着薄唇,眸光深邃,看起来似乎很是煎熬,可那双漆黑的眸底却泛着点点光亮,显然在隐忍着什么。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男人闻言,眸光猛然一凛,似乎被人窥探到心底最深处最隐秘的东西。他的眸色深了几分,薄唇轻启,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喜欢与否,对于温姑娘来说并不重要。”
温酿轻笑一声,一袭青衣走出了纱账。
迎面再度吹来一阵微风,她的喉咙有些发干。可经了方才那遭噬骨灼心,她再不敢轻易去饮这房中的任何茶水。
药劲儿未过,胸口之中还是积攒着一股郁结的燥气,她只双手负于身后立在窗前吹风,再没了赏月的心思。
今夜的酒席是郝家出面宴请三皇子的,她只不过是跟着来蹭一顿饭食的,却不曾想误打误撞喝上了这杯“绕情丝”!
这郝承轩倒也是好大的算计,连三皇子都想拉下水。
不过有些可惜,这一次他惹错了温家。
倏忽间,温酿只感觉背后一热。
转头看时,竟是方才那男人正垂头靠在她的背上。
“你这是清醒些了?” 温酿试探问道。
身后之人并未回话,反倒是伸出长臂将她揽入怀中,薄唇轻吻上她的唇瓣,带来酥麻而又灼烫的触感。
“唔……”
温酿心中大骇,本能的想挣脱,却不料那男人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箍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温酿惊愕地睁大眼睛,正要转身,却听耳畔传来低沉的嗓音:“别动。”
随着嗓音的落下,温酿只觉得胸中那股烈火似要倾斜而出。她不再犹豫,径自踮起脚尖,双臂环上男人的脖颈,热烈地迎合着他的吻。
男人似乎看出了眼前人的难处,主动俯首,再度贴上她的薄唇。
而后,星光藏匿,晚风涌入。
昏暗间,温酿只觉得身子被一股力道抱起,然后朝不远处的床榻走去。
从纱帐内抛出的衣衫零落且散乱,早已看穿今夜的荒唐,只写下些许风花雪月。
华鼎楼下的院里松枝摇曳,几朵罕见的夜昙花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这样安宁的气氛,让人不忍打扰。
昙香溢满茶盏,白玉杯被人轻轻转动摩挲,三皇子萧郃正坐在石桌前醒酒,左右却等不来温家的那位。
“殿下,夜深了。” 身边侍卫不敢轻易打搅,只轻声试探了一句。
萧郃缓缓抬头,语气低沉且沙哑道:“侧夫人找到了吗?”
侍卫见状,立刻跪于石桌前,“殿下放心属下马上催人去找!”
萧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再开口。
他知道,以温酿的功夫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今夜宴上的酒里有些猫腻,只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