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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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东西，言些迟去洗澡，陈月兰终于可以休息。
宋简杨在厨房等微波炉加热饭菜，宋以稚在房间里捯饬半天的东西姗姗来迟，是个有鼻子有眼的机器人，会唱歌会跳舞，但宋简杨觉得她脑子不太正常。
“我哥呢？”宋以稚在客厅扫了一圈没找着人，趿拉着拖鞋飞奔进厨房问他。
宋简杨盯着微波炉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当只剩下30秒时，他不想再等了，“啪”的按下暂停键，说：“这儿呢。”
宋以稚看他把饭端出来，抽了双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有些嫌弃，皱了皱眉说：“没问你，我问言哥在哪？”
哦呦哦呦，还言哥…
叫得这么亲昵，你们很熟吗？
宋简杨翻了她一眼，朝卫生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那边等着。
宋以稚也不可能真的傻乎乎待在客厅等，她捧着那机器人左右摆弄，像是发现部分地方有问题，咂咂嘴，转身往房间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叮嘱道：“等言哥洗完你叫我一声啊。”
宋简杨吞下饭，说：“没门，要等你自己等，我要写作业。”
“写你个头。你吃完饭还要洗碗，不磨蹭个十来分钟你能去写作业？”
宋简杨：“你管我用不用得着，你好歹九年义务教育快要到头了，没听说过一句话叫‘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
宋以稚怒了。
上前一步猛然抽走他手里的筷子，继而往水池一扔：“我让你吃！”
对待这种幼稚的举动，宋简杨自认为“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所以只是很平静地重新拿了双干净筷子，继续扒饭，说：“去吧。”
“我去你个二舅大姥爷！！！”
这时，卫生间的门锁“咔”一下，开了。
言些迟穿着自己带来的睡衣，发梢末尾还在向下滴水。他皮肤白，刚从热气腾腾的环境下出来，面上的红晕尚未消散。
但他周身是半点热气没有，跟哈尔滨纷飞的大雪差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年龄的男生都比较爱装酷，还是初来乍到，高冷只是他的保护色，又或是就这么个傲气的性格。
宋简杨觉得这人有点装。
可怜小宋同学，历经千辛万苦找来的“亲哥哥”，还没相认，惨遭碰壁。
他盯着已经石化的宋以稚，唇角紧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厨房门没关，斜对面就是卫生间。他俩动静不小，再加上老房子隔音不好，言些迟不可能没听见。
宋以稚慢热脸皮薄，装乖乖女装上瘾以后，别说爆粗口，讲话声音都没多大。也就和宋简杨，一哭二闹三上吊。
所以被人听到自己这样失态大喊，登时从耳根红到颈窝。
谁知言些迟半点反应没有，径直进了自己房间，关门锁门，权当厨房站着的是两团空气。
宋简杨开口：“别太难过，他应该没注意到。”
鬼才会信。
宋以稚干笑两声，瓮声瓮气道：“别安慰我，天要亡我，哥不理我……我走了。”
随后便垂着头，吊着两只手一晃一晃地走回房间，犹如进化不完全版的初级丧尸。
宋简杨：“……”
不是很懂。
或许是作业太多今夜注定无眠，又或许是家里来了新人总觉得不太习惯。总而言之，宋简杨直到后半夜才爬上床，闭着眼睛面对天花板，脑子清醒地像打了兴奋剂。
所以第二天带着快下垂到嘴角的黑眼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意拿了个包子就往嘴里塞时，陈月兰才会纳闷地问他：“你什么时候改邪归正了？”
宋简杨：“啊？”
陈月兰喝了口豆浆：“昨天晚上几点睡觉的？”
“三点多…”宋简杨警惕道，“怎么了？”
陈月兰说：“以后别学这么晚了，事倍功半，不好。”
呃……
总不能说是因为上课追求刺激被罚写的作业，姑且当是努力学习吧。
宋简杨心虚地用手指掩了掩鼻尖，据他对他妈的了解，这个话题绝对不能扯太久，否则后续无限可能，赶紧换个话题比较好。
他扫了一圈。
宋以稚早上七点到校，现在还窝在被窝里睡觉。
平常他和陈月兰时间一般都是错开的，很少碰面，今天难得凑到一起吃个早饭，尽管餐桌仍然显得空空荡荡，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馨。
但是好像…还少了个人？
宋简杨随口问道：“那谁呢？”
陈月兰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像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的说的是谁，几秒后，筷子转向往宋简杨手上敲了下，严肃道：“没大没小的！都跟你说了要叫哥哥，还那谁，怎么这么没礼貌？”
宋简杨不置可否，存心找歪理说：“都是一家人了，还讲究这些啊？”
也不知道是哪里戳中陈月兰，她神情恍惚了一瞬，揉了揉眉心说：“以后记好了叫人，下不为例。”
宋简杨点点头，继续刚才的问题：“所以他人呢？”
“今天第一天，提前去学校报道了。”陈月兰说，“本来打算把你叫起来陪你哥一起去的，但他说你学习累，能多睡一会是一会，就自己过去了，也不知道认不认路。”
宋简杨盯着桌面，小声嘀咕“他能说出这种话”，然后莫名感到一阵恶寒。
大概是为人父母以后，阅历多了，也就变得容易多愁善感。陈月兰叹了口气，说：“说真的，小迟这孩子……不容易。”
这句话冒出来有些突兀。
宋简杨眉梢微挑，多问了一嘴：“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许是他问话内容听起来更像是八卦心泛滥，陈月兰语气三百六十度大反转，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小孩子，管这么多干嘛？”
宋简杨：“？”
不是你先说的？
“话说回来，平时在学校多照顾一下人家。听你言叔说，他分班考试考在实验班，没事也跟人学学，别整天游手好闲的，现在也高二了，我不想你考多好的大学，至少也要做到问心无愧吧。”
被陈月兰直勾勾盯着看，来自血脉的压制便彻底凸显优势。仿佛迪迦必杀技“哉佩利敖光线”，宋简杨默默移开视线，却又下意识反驳：“他一男的，还要我特殊照顾不成？”
“这和性别有什么关系？”陈月兰咽下最后一口豆浆，看了眼手表，“人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多照顾一下怎么了——行了，不跟你多说了，快点吃，吃完赶紧去上学，我先走了，迟到了要。”
宋简杨应声，顺手拿起水壶帮她把保温杯倒满方便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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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中早读是惯例，说是六点四十到校，但包含抄补作业的时间，大多数人提前二十分钟就已经坐在位上，六点四十准时早读。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闹哄是常态，有人把作业本当飞镖传，误伤了人讨来一阵骂，被骂的那个就嬉皮笑脸地道歉。
宋简杨趴在位上补觉。
窗户开着通风，窗帘被吹着飘，粗糙的布料偶尔会刮到他鼻尖。
就在他左翻右翻完全睡不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咀嚼声，估计是张还与又在偷偷摸摸嚼面包。
前桌顾耽是个活体交际花，考试不在行组织能力堪称实中之王，因而上至各科老师下至全体学生，几乎没她不认识的。
宋简杨头枕在手臂上，用后脑勺对着过道，听顾耽忽然凑过来，悄声对张还与说：“别吃了。”
张还与：“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身要亡。”
“去你的。”顾耽伸手戳了下他额头，认真道，“独家新闻，听不听？”
顾耽口中的“独家新闻”无非两种：一种类似于隔壁班某某和隔壁班某某日久生情，佳偶天成。一种就是学校杂事，比如过两天突击测验，又比如因为全校停电晚自习暂停。
总而言之，要么无关紧要，要么送你坐过山车体验极致大起大落。
听了不如不听。
张还与坚决摇头，试图扯开话题：“吃不吃话梅？”
“大早上吃什么话梅。”顾耽皱眉，想想那酸不拉几的滋味忍不住头皮发麻，她掰着椅子向后退了退，后知后觉道，“不是，我跟你说正事呢！”
张还与理所当然：“我关心你吃没吃饱，怎么不算正事了？”
顾耽一愣，眼睫微动，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哦，这样啊——不对，吃话梅我不是更饿吗？”
张还与张口狡辩，怎奈顾耽一把捂住他嘴巴，一副“今天你不听我讲完就别想开口”的架势：“别跟我扯，你不想听我还不想说呢！”
张还与眨眨眼，顽强嘀咕道：“内（那）你揍（就）贝（别）嗖（说）呗。”
气息打在手心热乎乎的，顾耽猛得松手，怒道：“我去你的，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像是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这音量足以传播至教室后半空间。
宋简杨心说反正睡不着了，看看热闹也不是不行，正好借此报复一下小张同志，毕竟这人昨天嘲笑了自己一下午。
他慢吞吞的直起身，转过头，便看到顾耽耳尖通红，满脸羞愤。而张还与保持坐姿不动如山，满脸无辜地啃着面包，其犯贱程度非凡人得以匹敌。
哇喔——
感叹没出口，顾耽敏锐发觉宋简杨醒了，迅速转移战线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这算自己把自己拉下水么？
张还与幸灾乐祸地闷笑两声，从桌洞里掏出一张数学卷子，选择与世无争。
顾耽啐道：“假用功，平时没见你这么积极。”
吐槽完，她便兴致勃勃地看向宋简杨，那双眼里闪烁亮光：“独家新闻，怎么样，听不听？”
都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我能怎么办？我能说“不”吗，我说得出口吗！
宋简杨最不擅长拒绝女孩子，宋以稚除外，听就听了，反正也不会掉块肉，万一真是什么有意思的八卦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说了声好。
事实证明，这八卦确实有意思，有意思到他将为此烦恼一年半。
顾耽说：“2班来了个转校生，好像是从深圳转过来的，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转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念高中，教学资源差也就算了，高考还……不过我今早上听3班班主任说，那哥们长得特好看，那五官，那气质，出门右拐直接星探福星，都老师说的了，估计错不到哪里去。”
这里面少不了顾耽添油加醋，但想想言些迟那张冷淡的脸，其实也当差不差。
按理来说，要放以前他有这么个成绩牛逼，长得好看的朋友，他肯定成天到处炫耀，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问题就在…谁让人家不是朋友呢？
不是陌生人。
不是朋友。
不是兄弟。
好像什么也不是，又好像什么都是。
……
所以说啊！！！
以宋简杨这种处于社牛和社恐之间的牛杂症患者，能和他好好相处才怪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