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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鬼嫁娘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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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王婆像个鬼一样吊在那里，怎么可能还活着，陆酒看着自己的手伸向死者心口的匕首，一种不好的预感腾然升起。
当匕首被重新插回死者心口的时候，李成和主持人裴楚适时出现，将他原地抓个正着。
被当场抓获的陆酒在那一刻才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回归了自我控制。
他松开匕首，将拇指上沾到的血珠不咸不淡地用食指对搓，那摸黑红的血珠从指端晕染到指节，并没有被擦干净。
陆酒冷笑，果然。
系统这是要强行让他成为那个被指控冤死的“凶手”。
从所有人聚集到案发地点到开始盘查，陆酒始终没有陷入自证怪圈，因为他知道系统这是想让他死，他根本没有证据自证，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真正的凶手。
“我在四点五十六分才离开的黑暗，那时候王婆已经死了，我不过是不解气又在尸体上随手扎了一刀”。
在说出‘扎了一刀’的时候，陆酒的语气随意的就像是切水果一样平静，面色也很淡然。
外面天光渐亮，血红的朝阳如同一汪血池从大地晕染开来，逐渐破开诡异的黑夜。
一缕红光从窗户倾泄而下，从斜后方撒在陆酒的身上，陆酒的右肩还在往出渗血，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迹也没来得及清理，早已干成了一块块的血斑。
他抬头，勾了勾嘴角，眼中没有一丝波荡。
血污的陆酒在红日光的加持下犹如一头发现猎物的野兽，勾起杀人的嘴角，声音慵懒又淡漠，眼神狡黠又犀利。
“李成从昨天迎亲前就已经和屠弥商量好了吧”，曹帅在干树林中遇到李成和屠弥在一起，虽然屠弥证明了他们只是交易了一些安神的灵药，但那些药一定是另作他用。
“如果我猜得没错，屠弥给你的拿些药应该是用来克制你背包里的东西，并且用你吃过药的血画符，以此来完成背包里那个邪物和王婆之间的斗法”。
陆酒猝不及防地把李成戴了一整天的白手套扯下来，李成脸色大变，迅速把手背到身后，“你干什么！”
“不用藏了”。踩着陆酒的声音，系统没有感情的实时播报：
【公开线索：恭喜陆酒发现李成线索——受伤的右手食指】
“我在李小怜的房间中看到了她的遗照，照片背后用血写了一句道歉，虽然可以看出来那人的伤口很深，但还不至于这么多天了都没有结痂，你如此急切地隐藏自己的右手，无非是因为你手指上新划破的伤口还没有结痂，想来一两个小时，血应该是止住了吧。”
曹帅听到陆酒的话，冲过去一把将李成按在了墙上，已经异化到没有手指形状的鸡翅膀扑啦啦张大按在李成的背部。
李成的力气没有曹帅大，只能愤怒地狂吼着，用力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松手！”李成挣扎几番，曹帅双手，啊不，鸡翅膀不甚方便，没几下就挣脱出来。
李成伸出手因愤怒而抖动的右手，恨不得直接将手戳进众人的眼睛。
“来，看！你们不是要看吗？！老子给你们看！”李成甩着肩膀，把被扯外的衣领甩正，快要脱落的背包顺势往下坠了一点，他又用力提了提肩膀的背包，面目狰狞扭曲。
“看清楚了吗？”李成心急如焚，几乎破音，“我原本没想过弄死她，可他妈的背包里这玩意非要下死手，我能怎么办？！”
“你背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可以克制王婆？”曹挽音惊讶地盯着李成肩后的背包，伸手想要把包拿过来。
“小心！”陆酒迅速将曹挽音的手拉回来，“这里面不出所料应该是一个鬼婴吧”。
李成将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他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再也不用藏着这个秘密了”，他双目血红地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空白，仿佛陷入了痛苦的记忆。
“这里面是李小怜的死胎，我早就知道李小怜怀孕了，原本我是打算把李小怜养大些自己做媳妇的，但她竟然成了一只破鞋，我自然不会再要她！可把她嫁给谁都会露馅，唯一不会露馅又不亏本的买卖就是把她卖给王婆，让王婆把她做成灵女”。
李成痛苦地抱头，缓缓蹲在地上，“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我对王婆隐瞒了她失了贞洁的事情，谁知道破处的女人她做不成灵女，反而化成了恶灵，包括她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也一起化成恶鬼”。
说到这里，李成捏紧拳头，恶狠狠盯着已经被放下来的死者王婆，猛然起身一脚踹到了尸体上。
双目狰狞暴突的王婆直挺挺盯着正上方，可她发散的死亡眼神又如同盯着在场的每个人，让人不寒而栗。
“谁知道他妈的这个死老妖婆竟然算计我！她骗我说只要我把死胎从李小怜的尸体里挖出来，李小怜的恶魂就会安定下来，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
我把死胎挖出来，死胎凝化的怨气和仇恨全部锁定在了我的身上，李小怜的恶魂失去了死胎的加持，恶灵之力大大减弱，王婆这才能蒙骗曹帅那一家子傻逼，把李小怜这个恶女赶紧嫁出去，将恶女的仇恨值转嫁给曹帅，这样王婆就能成功脱身，不被任何鬼怪纠缠！”
“因为王婆骗你，所以你才要杀了她吗？”曹帅思忖道，“可这样你就彻底没有解决死胎恶灵的办法了啊。”
李成狂躁地甩开抱着头的双手，“我都说了我没打算弄死她，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死的，我就是在五点半左右的时候用血画符反过来控制了死胎，让它去跟王婆斗，我想着既然王婆能收服李小怜这个恶灵，那它们母子分开后，死胎必然也会削弱，那她肯定有办法收服死胎，这样岂不是两全？！谁知道里面打的打的最后死胎竟然全身而退，王婆反而吊在了房梁！”
“里面？”曹晚音追问，“你们斗法的时候，李成你不在屋里吗？那你岂不是根本没看到里面的打斗？！”
“他当然看不到”，陆酒掀开眼皮，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翳，“他若看到了，真正的凶手还怎么动手并且栽赃给他？”
“真正的凶手？！”所有人都惊愕地齐齐看向陆酒，就连李成都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李成急忙追问，“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凶手？！”
“不得不说，凶手很聪明，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不错”。陆酒缓缓歪头，看向面色不动的屠弥，“你说是吧，屠弥？”
“额？”屠弥魂不守舍地点点头“嗯……”，他表情略带恍惚，像丢了魂的人突然被叫回了魂一般，茫然地看着陆酒精锐的目光。
“想什么呢？就剩最后两分钟就要投凶了你居然还魂游天外？”曹帅烦心地蹙眉，“我看凶手就是李成，我昨晚看到他行色匆匆往王婆家走，而且他包里的死胎身上现在还贴着符咒，我刚才又检查了一遍，那个符咒和死者身上的，还有神龛下面藏着的差不多，死法这么诡异肯定是鬼胎对王婆的报复。”
“我看未必”，一直没说话的张朔开口，“别忘了我家丢的那把匕首，看死者的四肢伤口，明显是用那把匕首划破的。”
“那血呢？”曹帅看向王婆的刀口，“四肢割开被吊起来应该会有大量的血，可是现场只有很少一点滴状血迹，这怎么解释？只能说明王婆是先死掉后被人割开四肢的吧。”
“血去了哪里，那要问问我们外村来的屠弥大师了吧”，陆酒将目光缓缓移动到屠弥身上，又落到他背后的两只鬼童。
“问我？”屠弥无辜地看着陆酒的眼睛，在眼神对视的那一刻触电般移开，向其他地方流转，“我不知道啊，为什么问我，我跟你分开后就被两个鬼童缠身了，我和鬼童在后面庄稼地打斗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路过来着，肯定能有人给我作证。”
他对众人投出希冀的目光，恳求般看向每一个人，希望那个路过庄稼地听到动静的人能给他做个证，这时曹晚音开口了。
“没错，这件事我可以作证，路过庄稼地的是我，我那时候正准备来王婆家问问树神和哥哥的事情，没想到听到了打斗，还看到了蓝紫色的火光，我因为害怕所以没有过去就赶紧跑了。”
“你看！”屠弥复活般激动的说，“太好了！我有证人！”他对曹晚音千恩万谢，“太好了，太感谢你了，不然我真的说不清了。”
曹晚音却面色平静，“我说出真相只不过是为了投凶正确，投凶失败可是有死亡惩罚的。”
“你看到屠弥了吗？”陆酒平静地看向曹晚音，再次问，“你真真实实的看到他本人了吗？”
曹晚音一怔，半晌才恍然大悟，“那是一个局？！屠弥早就提前设好打斗，利用庄稼地掩盖假人，那条路是去王婆家的必经之地，他知道肯定会有人听到动静，这样就会有人主动给他作证，洗清他的嫌疑，实际上他根本不在那里，而且在案发现场！”
屠弥终于无法再安静的听下去，“我去案发现场做什么？！我又没有杀人动机，这里所有人难道不应该是你们和她的仇恨恩怨最多吗？
曹晚音你别以为自己身份就是干净的，曹帅假树神的身份你早就知道了吧，而且你们根本就不是亲兄妹，你无时无刻不想杀死曹帅，但曹帅被王婆造的树神传说紧紧保护着，你根本没机会下手，只能先除掉王婆，让王婆断掉给曹帅的心脏供给【阴药】，这样曹帅得不到药引，就会必死无疑！”
他恨怼地看着曹晚音和曹帅，眼神又落回陆酒身上，“还有你，别以为你藏的很好，你才是杀机最重的那个，你连李小怜的恶魂都敢娶，杀死一个王婆算什么！你那么爱李小怜，怎么可能放过杀害李小怜的凶手，你早早就离开了曹家，四十多分钟的时间足够你做任何事情！”
曹晚音见矛头指向了自己，迅速调整口风，“我又没说凶手肯定是你，现在大家这不是在互相猜忌么？”
她重新看向曹帅和李成，“我哥曹帅的那把刀丢的也很莫名其妙，这种凶器竟然说丢就丢？还有李成，现在大家都已经笃定王婆的死和李成控制死胎斗法有关，那就顺着这条线继续盘啊，扯我跟我哥之间的故事线有什么用？”
屠弥：“就是啊，李成自己都亲口承认了是那个鬼胎非要对王婆下杀手，推理已经很明了了”。
曹帅虽然听到屠弥的指控开始对曹挽音有所忌惮，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出杀死王婆的凶手，剩下的事情应该是第二幕要面对的，先在第一幕保住性命要紧。
张朔顺势分析：“李小怜怀了别人的孩子，破了处子之身，李成得知她已非完璧，设计卖给了王婆做灵女，谁知道李小怜因为不是处子之身，竟然化出了【恶魂】，从灵女变成了恶女，曹家花了大价钱，却不能得到灵女，自然要跟王婆纠缠，王婆为了处理这件事，就骗李成挖出了李小怜尸体中的死胎，并控制住了因失去死胎而削弱的李小怜，顺势把她的【阴婚权】卖给了陆酒，李成被死胎纠缠折磨，正好遇到了赶尸的屠弥，跟屠弥买了灵药，趁着王婆准备请神仪式将王婆杀死，第一幕的线索基本就盘完了,从杀人动机来看确实是你李成”。
李成百口莫辩，正准备愤怒地抄起旁边的工具杀掉这些怀疑他的人，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凶手是屠弥”。
众人像定格住一般将目光投降说话的陆酒。
“什么意思？”曹帅好不容易觉得推理逻辑闭环，陆酒又突然改口，“一会儿李成一会儿屠弥，你该不会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吧？”
其实曹帅始终都想把陆酒弄死，这是他的任务，如果能误导众人把陆酒投凶投死，那他也算一举两得。
陆酒倒是没太在意曹帅转移火力的话，而是看向屠弥身后的鬼童。
“如果猜的没错，你身后两个孩子应该是打桩用的，他们的怨念化成恶童始终缠着你，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你为了保命必须想办法除掉它们，而除掉他们需要两种血，一种是至阴之血，一种是至阳之血，王婆这么多年来靠吸食少女的精魂维持不老不死，自然是拥有至阴之血，所以你为了救自己，只好对王婆下手，割开她的喉咙和四肢放血，这也就是你身后那个男童为什么已经处于僵死状态的原因了”。
“投凶吧各位，”门口再次传来裴楚清冷的声音，“被投出来的凶手和指认错误的人都可以收拾收拾准备来请神了”。
李成和屠弥几乎同时开口，“等等！”
裴楚淡淡地看向他们，“延迟投凶，全员请神”。
曹挽音最先跟着裴楚进了小黑屋，她出来的时候曹帅和李成都围了上去。
“你投谁了？”李成急切地追问。
“大哥，这局盲投，不允许互通”。曹挽音耸耸肩，“下一个”。
李成明显被激怒了，抓着身边的曹帅说：“你！你进去投屠弥！不，”他又用恨怼的目光盯向陆酒，“投陆酒！我和DM都看到了！而且他说自己在黑暗中待了二十分钟，狗屁才会信！”
曹帅被捏疼了，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好好好，哥你别激动，投凶错了我也得死，你以为我不想投对啊！”
他忧郁地望了一眼靠在墙上假寐的陆酒，又看向领着两个鬼童两股战战的赶尸人屠弥，最后用求助的目光扫向张朔和曹挽音。
房间里前所未有的安静，陆酒听到了外面的风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