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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气进医院 我就是余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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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刚刚从外面回来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余鱼的脸色愈发僵硬。
保安大哥不让他进门是对的。
洗完之后更离谱了,颜色全掉光了,看着镜子里的没有一点杂色的黑色头发,余鱼大受震撼。
此时再看,连子鱼是真的与他长得毫无差别了,至少他现在完全看不出差别。
难不成他俩还是双胞胎?
这种事情应该去问谁?
说起来他亲爸确实也姓连来着,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一定不会去问他的,亲妈就更不用提,不知道失联多少年了。
余鱼并未纠结太长时间,休息了一阵就拿连子鱼的手机给社交软件开了应用分身,然后登上自己的社交账号,又借用了连子鱼的电脑,下了自己需要的办公软件,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
他以前在外地上大学,学的是视觉传达,实习一年之后,回到了老家江北市,成为了一个接散单的修图师,一天不干活就有客户流失没饭可吃的风险。
正巧下个月国庆节结婚的人多,现在手上积压了不少婚纱单,他熬了三个大夜,加班加点忙活了近三天,才把一些加急的单子处理完打包给客户发了过去。
刷了会儿视频,再看时间已经接近五点半了,他连忙抓起手机和钥匙出了门,坐公交赶去和江清浦约好的广场。
到达白马广场的时候,时间是五点五十分,江清蒲还没到。
余鱼就坐在长椅上发呆,先前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闲了就感到一阵阵的头晕、心慌,大脑神经也一跳一跳的,像在自主蹦迪。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吃褪黑素了,这东西吃多了会有依懒性,且轻易不能停,但在生计面前,身体健康也只能让步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都灵魂互换了,还这么难受。
余鱼试图从混沌的大脑里抓到一丝线索,抓到的只有没头没尾的思绪,他难受地用胳膊撑着头,趴在膝盖上,直到江清蒲的电话打过来,才强打精神坐直身体。
然而对方见他接了电话,立刻就挂了,这时身后也响起一道声音:“连子鱼?”
余鱼回头发现江清蒲板着脸捏着手机在后面站着,偏分的头发干脆利落,一身黑衣服显得有些冷漠疏离,和他熟悉的样子有些区别。
江清蒲对上他打量的眼神,拧眉看了几秒,说了一句:“跟上”,扭头就走了。
好啊,一句寒暄都没有。
哪家白痴对自己的白月光这么冷漠啊。
余鱼一言不发地跟在江清蒲身后,愤愤地踩他的影子。
很快到了餐厅,两人相对而坐,江清蒲接了菜单随手勾了几个就还给了服务员。
余鱼傻眼了,“你点菜都不问一下我?”以前江清蒲跟他吃饭,也没这么没风度啊。
江清蒲慢悠悠地抬眼看他,还是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是你邀请我吃饭?”
“是这样没错,但你总得让我也看一眼菜单吧,这是社交礼仪。”
余鱼也不高兴了,他这会儿想明白了,合着他这些年教江清蒲的追连子鱼的社交技巧全都白教了。
听见他讲起大道理,江清蒲一下正色起来,脸色却更难看了,“你学余鱼说话?”
“什么学余鱼?我就是余鱼。”
余鱼感到心累,他也不管江清蒲是什么反应,一股脑儿的把两天前一觉睡醒之后发现自己跟连子鱼灵魂互换,而且还联系不上连子鱼的事情说了出来。
江清蒲面色沉静地看着对面五官精巧可爱的男青年,听着他一脸严肃地讲这两天的离奇遭遇,心不在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余鱼讲完发现江清蒲根本就没在听,甚至水都没给他倒一杯,感觉头更晕了,“你故意气我?”
“不然呢?”江清蒲面露讥讽地看着他,“我一定要上当受骗信你的鬼话,遭你取笑,讨好于你吗?”一番话说的像在咬牙切齿。
余鱼愣住了。
很不对劲,江清蒲也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记忆里的江清蒲向来是泰然自若的,即使生气,至多也是冷着脸沉默不语,偶尔倾吐愤怒也是直来直去,很少说话像这样连嘲带讽。
服务员这时姗姗来迟,将做好的菜一一摆放在了桌子上。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散场之后,再次一前一后走在广场上,余鱼神色恹恹地盯着江清蒲冷漠无情的背影,不敢相信这一晚上竟是徒劳无功。
即将分道扬镳之际,他犹不死心,却也不再试图证明自己就是余鱼,换了立场假装自己现在是连子鱼,语气几乎是可怜巴巴的,“那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余鱼’总行了吧,一直联系不上他,我很担心。”
江清蒲闻言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阵,沉声道:“行,跟上。”随后就率先往停车场走去。
余鱼头晕的厉害,考虑到路程远,坐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没想到还没过几分钟,就听到江清蒲喊他下车,他晕晕乎乎地下了车,抬头一看发现到的是连子鱼住的小区楼下,十分诧异。
“不是说好了去找余鱼?”
“对,所以我带你回来拿门禁卡和钥匙。”江清蒲低着头目光紧盯着他,眼神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余鱼’的钥匙卡,怎么可能在‘我’家里找到?”
余鱼觉得他不可理喻,也从未被他用这样有压迫感的眼神注视过,当即就眉头紧锁,一脸不高兴。
“你先找了再说。”江清蒲冷声道,“别学余鱼说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直奔连子鱼的小公寓。
他已经提到两次‘学余鱼’了,非常古怪。
余鱼压下疑惑,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头逐渐升起的怒火,气冲冲地跟上去开了门。
哪知道江清蒲进门就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指使他去找门禁卡和钥匙,美其名曰这是他的房子,应该他自己去找。
“你给我等着。”
余鱼磨了磨牙,从前他是真没发现江清蒲性格这么狗。
他也顾不得是不是窥探连子鱼的隐私了,当即就去翻家里能看到的小柜子,包括厨房的储物柜都被他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根本没有门禁卡和钥匙的影子。
余鱼回到客厅,发现江清蒲已经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在喝,看到他从厨房出来,还问他有没有茶叶。
“没有,什么都没有。”
余鱼感觉大脑神经又开始蹦个不停,此刻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江清蒲看着眼前被愤怒点燃,眼神明亮、脸色发红的黑发青年,有些怔忡,恍惚间觉得自己是真的看到余鱼了,他定了定神,“衣柜找了吗?”
“谁会把门禁卡和钥匙放衣柜里?”
“你先去找了再说。”
江清蒲错开他的眼神,喝了口水,内心笃定他会找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行,找不到你就等死吧!”
余鱼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卧室,根据前两天的印象,打开了放配饰的抽屉,大致扫了一眼——除了最上面的刚被他洗干净放回去的渔夫帽,里面还有很多不同款式的帽子、项链、耳环、腰带。
不存在不合时宜的东西。
他站起身,准备去拉江清蒲进来对质,眼神却无意间看到抽屉的角落里透出的一点黑色,像是有什么在指引着他。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将里面的东西依次拿出去摆在床上,拿着拿着就看到了熟悉的门禁卡、钥匙,还有一部黑色手机。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脑袋在嗡嗡作响,头痛的要命,好像身体也开始摇晃,他伸出颤抖的手,将手机开机解锁,打开相册,赫然看到了自己修图留下的废稿。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余鱼的大脑一片混乱,来不及想就跌坐在了地上,意识渐渐陷入虚无,模糊间看到了冲进来的高大身影。
“阿蒲,我好难受……”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眼前最后看到的是对方震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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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护士把点滴挂好、交待完注意事项离去之后,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江清蒲的肩膀才垮下来,脸上佯装的镇定也消失不见,懊悔和恐慌开始浮上心头。
他细致地给青年擦干了汗湿的头发,开始回想两人今晚交谈的细节,后知后觉地想到,对方今天的神态举止都是作为余鱼这个人格时惯常有的,连子鱼就算模仿的再像,也不可能演几个小时都露不出一丝破绽。
余鱼当时一定对他非常失望吧。
在这无人知晓的夜晚,江清蒲长久地注视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青年,一向冷静自持的面上泄露出了难以克制的哀痛。
然而他难过了还没几秒钟,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发小周景的来电,顿时就心想完了。
果然等他出去接了电话,对面第一句就是:“听说你把你那个小疯子气进医院了?”
江清蒲:“……”早知道就不来这家医院了。
“没有的事,医生说他是疲劳过度和营养不良。”
周景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我来看看。”
“你别来!”江清蒲是真的慌了,“一会儿打完点滴我们就回去了。”
“没事,我就在医院,马上就下来。”
“……”
没过多久,周景进了病房,指着还剩两瓶半的点滴,笑容满面的调侃道:“这就是你说的马上就回去了?”
说完他毫不客气拉了床边的凳子坐下,无意间看到躺在床上的青年颤动的睫毛,不动声色转了个方向,看向站在床尾的江清蒲,正色道:“说说吧,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