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那不然呢 ...
-
桌子有点矮。
展书歌默默的想着，望了望圆桌前方正在做周报的学姐。可怜的学姐战战兢兢的阐述着自己这周又读了几篇论文，四处搜罗了一些看似没什么用实则也确实没什么用的方法想着说或许可以在自己的实验里应用试试。
展书歌直了直有些发酸的背，小幅度的伸了个懒腰，才终于隐隐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其他人看着台上已经汗流浃背的迟久，默契的想：
迟久一定是这周又玩疯了，昨晚临时翻译了几篇论文，心急如焚的研读了一下，今天组会就拿来充当自己这周的学习成果。但是根本骗不过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了的福守嵩。
果不其然，在迟久颤颤巍巍的表示自己的周报结束的时候，他们的导师，A大电气工程学院的那个男人——福守嵩，脸色阴沉的让周围新进来的小学弟吓得连呼吸都只进不出。
不是预想中会立刻到来的狂风骤雨，会议室里此时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寂静。
而风暴的中心，台上的迟久此时已经在内心默默给自己挖好了坟地，她悔不该忘记这周要开组会，潇潇洒洒的跟着那褚家小姐去南边的海市旅行。不过海市的海景房晚上的窗外海浪翻涌，星月近人，仿佛唾手可得，星辰大海都美的让人情难自禁。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迟久还好死不死的想着也不知道褚意虞从海市高价拖运回来的海鲜还活着、新鲜着没有……
“迟久。”福守嵩终于打破了寂静的气氛，盯着此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迟久开口道
“这些论文，你花了多久去读。”他第一句便是足以致她于死地的提问，迟久不由得捏紧衣角。
此时倘若撒谎说这是自己一周的成果，那无异于就是骑在导师头上说：“对对对，我的水平就是这么差劲，这点东西我得花一周才能摸透呢，当初收我可算是你瞎了眼咯～”
倘若实话实说……迟久缩了缩脖子，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蓦地跪在地上，双手非常熟练的向前一趴，一副请君赐死的模样说：
“我错了老师！我忘记了这周要来组会，前一晚群里通知才想起来，只通了一晚上宵，手忙脚乱的读了几篇论文就来了。是我没用呜呜呜，这周进度没推进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老师，我今天回去一定好好学习，把上一周的都进度补上，就算是头悬梁锥刺股不睡觉不吃饭我也一定会弥补的！！老师！！”
大家都被迟久这一套娴熟的动作惊住了，连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学生的福守嵩也愣住了。唯独展书歌偏了偏头，缓缓开口：
“进度并非没有推进。”
此时圆桌上的所有人又齐刷刷的将目光移向了坐在尾端的展书歌。
忽略了所有人“这种氛围下我们小虾米应该说话吗”的眼神，展书歌继续道：
“学姐说的方法，我前两天刚好试着在我们负责的项目里实现了一下，虽说代码跑的时间略久且过程复杂，但结果倒是合理的，并非无用。”
福守嵩更惊讶了：“你说现在的板块有代码能跑出合理的结果了？”
迟久闻言也愣住了，看着淡然的坐在窗边的展书歌，突然意识到自己姿势尴尬，趁着没人注意迅速爬起来。
“嗯。”展书歌惜字如金起来。
迟久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一夜通宵速成的学习，但也并非为了应付差事，那些已经具象化的代码昨晚也都在项目中尝试过，结果无一在合理区间内。唯一一个提出但未具象化的方法，是一个在论文仅仅给出了模糊的方向和思路的设想，但是因为想要实现这个思路，所需的代码体量过于巨大，过程复杂又精细，目前还没有人根据这个思路复现出完整的代码过。而展书歌说，她得出了结果。
在众人的注视下，展书歌依然气定神闲的将自己旁边的书包抱到双腿之上，接着慢条斯理的从里面翻出一个连着茶杯挂坠的U盘。
迟久这时很有眼力见的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小跑过去，在展书歌轻轻颌首表示默许的动作下接过U盘插在电脑上。
迟久的电脑依然共享着会议室的大屏，众人看着里面唯一一份体量巨大的源代码文件，内心歇斯底里的咆哮着：这是一周能做完的？！不不不，展书歌说的是前两天，难道说她只用了不到三天吗？
迟久昨晚刚刚研读过思路，也企图尝试过复现，虽然被成功劝退了，但是如今看着别人给出的完整代码，读起来也是非常顺畅。
展书歌的代码思路清晰、精练，代码习惯完美到无可挑剔，逻辑严谨又精简，说是行业顶级大牛写出的程序都无人会质疑。
“学姐能把这个提到的思路列出来，想必也花时间研究过，优化起来应该也会轻松一下。”展书歌再次开口。
这无异于给了迟久救命的稻草，不，是麻绳，不，是钢索，不！是复活甲啊！迟久感动的热泪盈眶，朝展书歌投去了无比感激的眼神。但是展书歌此时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穿着军训服的新生的背影发呆，没有和迟久对上眼。
福守嵩看着面前的代码和最后生成的结果，激动不已：“好好好，迟久，你和展书歌一组，这周把这个模块所需要的结果全都用这组方法复现一遍，验证一下结果的正确率和准确率，如果真的确定可以实现，下个月我们就可以开始进行项目优化。”
至此，大家都不由得喜上眉梢。这个项目本来是学院最重视也最艰难的一项。如果能取得成功，不仅仅是A大更上一层楼的台阶，还足以成为国家半导体行业进步的一座里程碑。只是研究并不顺利，磕磕碰碰到现在，大大小小的瓶颈数不胜数。光是其中的一项分支的模块，都能凑出几十篇的论文，这些年不知送了多少研究生毕业的机会。但是直到将主负责人的接力棒交到福守嵩手上，项目也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而最大的大功臣展书歌，此时却一脸沉静的端坐着，盯着U盘上的小茶杯挂饰发着呆。
组会结束，展书歌觉得有些饿了，已经快十一点了，她今天还没有吃早饭，得快点去食堂，不然该吃不上饭了。
等到了食堂，已经是人山人海。
展书歌看着快要排出食堂外的队伍，默默的选择往校门口麦当劳的方向走去。而此时，迟久自来熟的追了上来
“小展！”
展书歌怀疑的看了看她，不确定她叫的到底是不是自己，但是迟久直接跑到了她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
“小展呀，你的U盘没拿，我给你送来。”迟久细长的手指捏着小茶杯，递给展书歌。
展书歌恍然大悟，赶忙接过“谢谢学姐特意跑一趟。”
“哎呀没事，还没吃饭呢吧，到我那去吃吧，我住的研究生公寓，单人单间，刚点了一大堆火锅呢，还叫了李好她们，人多热闹。”迟久热情的笑着。
展书歌却有些不习惯被人挽住胳膊的样子，不露声色的和迟久拉开了些距离，说
“学姐客气了。”
“去嘛去嘛，我们正好都想问问你，那么精细复杂的程序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能实现太不可思议了。大家之后还要一起做这个项目，熟悉熟悉之后交流也方便，你说呐。”
迟久态度很真诚，理由也无懈可击，展书歌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麻烦学姐了。”
*
饭局上，有迟久这样暖场的高手在，虽然展书歌沉默寡言，但是气氛一直很和谐，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
这时，和迟久同届的张真问道
“小展，刚刚组会上，你刚开头写的那个函数，我没有看懂，当时没敢问，现在能不能问问你，那个函数的功能是怎么实现的？”
展书歌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但是显然张真还是没有听懂。展书歌又稍微多解释了几句，可是看着他脸上还一头雾水的表情，展书歌想了想，认真的看着他说：
“学长，可以不用理解，那组函数是通用的，如果遇到想要跳出循环的情况，直接引用即可，你背下来就好。”
张真恍然大悟：“背下来，原来你是这么学编程的呀，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吧。”
展书歌疑惑的看着他：“我不是。”
“你不是说背下来就好吗？”
展书歌不紧不慢地先喝了一口保温杯里装的茶，再淡淡开口
“我懂，不用背，你不懂，你背。”
气氛突然陷入组会上迟久周报刚结束时那般寂静。
绕是见过了各种尴尬名场面，经验丰富迟久也被如此直白的嘲讽吓了一跳。
展书歌疑惑于众人突然的沉默，开口又补了一刀
“那不然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