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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两个CP头子 换座位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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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后,日子像是被撒上了一层加速粉,在倒计时牌的哗哗翻页声里疾驰向前。高三下学期的教室,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油墨、粉笔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每个人的课桌都成了小型堡垒,习题册和试卷是城墙,写空的笔芯是消耗的弹药。
新学期第一周的班会课后,林夕茗敲响了班主任刘涛办公室的门。
“进来。”
刘涛从一堆教案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林同学?有事?”
林夕茗脸上带着惯有的、礼貌又略带甜美的笑容,语气却十分认真:
“刘老师,我想申请调换一下座位。”
“哦?”
刘涛有些意外。林夕茗和陆南风这对“学霸同桌”组合,成绩稳定,偶尔还能带动周围学习气氛,他原本觉得挺好。
“是和陆南风同学相处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
林夕茗连忙摆手,笑容更诚恳了些,
“南风很好,我们讨论问题也很有效率。但是……老师您也知道,最后这学期了,大家都压力很大。陈璐最近几次模考,数学和理综波动有点大,她心里挺着急的。我们性格比较合得来,平时也聊得多一点。我想,如果我坐她旁边,可能更方便随时给她讲讲题,帮她梳理一下思路。毕竟……女生之间有些交流可能更方便些。”
她顿了顿,观察着刘涛的表情,又补充道:
“而且我和南风讨论问题有时候确实容易投入,声音可能不自觉会大一点,怕影响到周围同学最后的冲刺。分开坐,对我们各自集中精力也许更好。”
刘涛沉吟着。林夕茗的理由合情合理,既有同学互助的友爱,又有为他人着想的考量,还提到了课堂纪律,几乎挑不出毛病。他想起陈璐那孩子,确实最近有些沉默,成绩是有点不稳。再看看林夕茗——年级前三的稳定选手,乐于助人,性格开朗,或许真能带动陈璐。
“嗯,你考虑得很周到。”刘涛点点头,
“帮助同学是好事。那你想换到哪儿?”
“就和陈璐坐吧,我们原来就前后排,调换起来方便。”林夕茗早有准备。
“行,那就这么定。明天早自习前调整一下。”
“谢谢老师!”林夕茗笑容灿烂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座位表微调。林夕茗抱着书本,心情颇好地坐到了第三排陈璐的旁边。陈璐对于这位大学霸同桌的到来,先是惊讶,随即是惊喜。
“夕茗,你怎么过来了?”陈璐小声问。
林夕茗一边整理书桌,一边冲她眨眨眼,压低声音:
“来给你当‘贴身辅导’啊!顺便……”她眼角余光瞟向后面第四排已经重新坐到一起的陆南风和楚景明,
“换个角度,欣赏风景。”
陈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陆南风和楚景明似乎对重新成为同桌并不意外,楚景明正把一摞整理好的笔记放到两人桌子中间,陆南风则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水杯往楚景明那边挪了挪,空出更多写题的空间。那是一种流淌在细微动作里的熟稔与默契。
陈璐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也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
“你也……看出来了?”
“当然!”林夕茗挑眉,一副找到知音的表情,
“多明显啊。”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枯燥高压的备考生活里,这点共同的、无害的小观察和小乐趣,成了难得的调剂。于是,第四排靠窗的那一小片区域,成了她们心照不宣的“重点观察区”。
谢瑾汌和赵黎依然在第五排,一个靠走廊,一个靠墙。新的座位格局,仿佛无形中划分出几个小世界,却又因紧密的座位距离和共同的目标而彼此关联。
这个变动带来的最直接影响,是林夕茗和陈璐磕CP的视角和便利性大大提升了。从前排侧后方观察,简直得天独厚。
“啧,你看,”
课间,林夕茗微微侧身,用物理书挡着脸,声音压得极低,
“楚景明刚才是不是把陆南风写错步骤的那页草稿纸,直接抽走,换了一张新的过去?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陈璐正对着一道数学题苦思冥想,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楚景明神色平淡地将一张写满正确推导过程的纸放在陆南风手边,而陆南风似乎早已习惯,头都没抬,只是自然地接过,对比着自己的错误之处。陈璐眨了眨眼,点点头:
“是哦,南风好像都没说谢谢。”
“这还用说?”
林夕茗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这叫‘一切尽在不言中’。而且你看楚景明那表情,跟做了件多理所当然的事儿似的。”
她顿了顿,眼神发亮,
“这种自然流露的照顾,最好磕了!”
陈璐看着后面那两人。楚景明已经重新专注于自己的题目,侧脸线条平静;陆南风则眉头微蹙,认真比对笔迹,偶尔抬手抓一下头发,露出困惑又专注的神情。阳光恰好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而专注的轮廓。陈璐心里也生出一点暖洋洋的感觉,小声道:
“他们这样……是挺好的。”
林夕茗得意地笑了笑,感觉自己发展了一个“同好”。枯燥的备考,似乎也因此多了一抹亮色。
陆南风其实隐约能感觉到前排时不时飘来的、带着笑意的探究目光,尤其是林夕茗,现在好像还加上了陈璐?但他大部分心神都被题海占据,偶尔捕捉到,也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自己和景明总凑在一起讲题,有点太“扎眼”了?他并未深想,毕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一模、二模、三模……考试接踵而至,每一次都像是炼狱般的洗礼。成绩起伏像过山车,牵动着每个人的神经。陆南风的理综是他的强项,但语文和英语需要稳扎稳打;楚景明各科均衡得可怕,几乎没有什么短板,更像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他们的日常在高压下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韵律。白天,淹没在课堂和试卷里,交流多是笔尖和草稿纸的往来。楚景明会在陆南风蹙眉盯着物理题时,用笔帽轻轻点一下他错误思路的关键点;陆南风则会在楚景明凝神思考数学压轴题时,悄悄把温水杯往他手边推近一些。
傍晚放学后,他们常会留下来自习一个小时。教室渐渐空荡,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布满公式的黑板上。这个时候,他们的交流会多一些。
“这里,能量守恒的表达式,你漏了摩擦力做功。”
楚景明指着陆南风卷子上一道复杂的力学综合题。
陆南风“啊”了一声,仔细看去,果然。
“晕了晕了,画了那么多力,把这个忘了。”
他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拿起笔修正。
楚景明看着他懊恼的侧脸,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整理好的、关于此类“多过程问题”易错点的便签,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有时,陆南风会被英语完形填空里几个相似的短语折磨得抓耳挠腮,不自觉地把笔帽咬在嘴里。楚景明会停下笔,伸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笔杆,轻轻将笔从他齿间抽走,然后从自己书里抽出一张干净的便利贴,写下几个短语的区别和例句,递过去,顺便递上一颗独立包装的水果糖。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陆南风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驱散了些许烦躁。他看着便利贴上工整的字迹,心里那点焦躁奇异地平复下去。他有时会想,有景明在旁边,好像再难的坎,也没那么可怕了。这种依赖感悄无声息地滋长,融入了日常的每一处缝隙。
而第五排的谢瑾汌和赵黎,则是另一番景象。谢瑾汌的理综是老大难,每每被虐得哀嚎连连。
“黎哥!黎哥救命!这电路图它是不是在针对我?!”
谢瑾汌哭丧着脸,把卷子推到赵黎面前。
赵黎从厚厚的竞赛题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张被谢瑾汌画得乱七八糟的电路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拿过自己的草稿本,重新画了一张清晰规范的图,标上字母,然后一步步推导,写出简洁的公式。写完后,将本子往谢瑾汌那边一转。
“看这里,等效电阻。这里,电压分配。自己算。”言简意赅。
谢瑾汌如蒙大赦,捧着草稿本如获至宝:
“黎哥!你就是我亲哥!今晚小卖部,我请!”
赵黎没什么表情:
“不用。安静点就行。”
谢瑾汌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埋头苦算。算到一半卡住,又忍不住偷偷戳赵黎的胳膊,小声问:
“黎哥,这个Uab为什么是这么代?”
赵黎瞥他一眼,似有无奈,但还是拿过笔,在他算错的地方画了个圈,写上正确的式子。他的讲解同样简洁,但针对谢瑾汌的薄弱点,会稍微多解释一两句原理。谢瑾汌听懂了,就会露出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阳光又有点傻气,偶尔会让赵黎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林夕茗将后排的互动也尽收眼底,某天忍不住对陈璐小声嘀咕:
“你看谢瑾汌那个二哈样,也就赵黎能治他。一个闹,一个静,啧,也挺有意思。”
陈璐这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小汌真的挺依赖赵黎的,不过赵黎虽然看起来冷冷的,其实挺耐心的。”
两人相视一笑,感觉“观察样本”又丰富了一个。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缓慢而坚定地流逝。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窗外光秃的枝桠不知何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春意渐渐染遍了校园。压力如同不断加压的弹簧,但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也会泄露出青春本来的模样。
比如某个午后,阳光太好,陆南风做完一套英语阅读,累得趴在桌上,脸朝着楚景明的方向。楚景明正在看一本大学先修教材,感受到目光,侧头看他。
“看什么?”楚景明问。
“看你啊。”陆南风懒洋洋地说,眼睛半眯着,像只晒太阳的猫,
“景明,你说,等高考完了,我们干什么好?”
楚景明合上书,认真想了想:
“睡觉。”
陆南风噗嗤笑了:“除了睡觉!”
“旅游。”
“去哪儿?”
“海边。或者山上。”
楚景明的答案依旧简洁,但带着一种确凿。
“好啊。”陆南风笑起来,闭上眼睛,
“那就说定了。考完先去睡个三天三夜,然后出去玩。”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地笼罩着两人。楚景明看着陆南风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睫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翻开书,只是书页很久没有翻动。
前排,林夕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璐,递过去一个“快看”的眼神。陈璐扭头,看到后面那副静谧美好的画面,也忍不住抿嘴笑了,悄悄对林夕茗做了个“真好啊”的口型。
又比如体育课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照例打球。陆南风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进篮,引来一片叫好。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场边树荫下。楚景明站在那里,没有参与打球,只是看着。两人目光隔空撞上,楚景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陆南风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膨胀成了满满的快乐。
他跑下场,谢瑾汌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眼睛却还是瞟向楚景明的方向。楚景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毛巾和一件外套。
“擦擦汗,别着凉。”楚景明把毛巾递给他,又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栏杆上。
陆南风胡乱擦着脸,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
“刚才那球看到没?”
“嗯。”
楚景明应了一声,停顿一下,补充道,
“很准。”
就这两个字,让陆南风笑得更开心了,比刚才所有人的欢呼都更受用。
场边,林夕茗和陈璐也在活动。林夕茗看着那边,对陈璐笑道:
“看,陆南风像不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大金毛?”
陈璐看着陆南风笑得弯弯的眼睛和楚景明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柔和了些许的侧脸,点头如捣蒜:
“像!特别像!”
日子就这样,在试卷的翻动声、笔尖的沙沙声、偶尔的嬉闹和大量的沉默中,一天天过去。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快了齿轮。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像警钟,悬挂在每个人心头。教室里的气氛时而被模拟考成绩刺激得异常凝重,时而又因某个小小的笑话或窗外一片特别绿的叶子而短暂松弛。
陆南风和楚景明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越发深重。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传递很多信息。林夕茗和陈璐的“观察”乐此不疲,但她们聪明地从不点破,只是偶尔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或者在陆南风看过来时,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假装认真讨论题目。
春天快要过完的时候,最后一次全市统一的模拟考结束了。成绩尚未公布,但那种大战前最后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已经降临。每个人都在埋头整理错题,查漏补缺,做最后的冲刺。
放学后,教室又只剩下他们几个。夕阳把整个教室染成暖橙色。陆南风整理着厚厚的错题本,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旁边的楚景明问。
“就是觉得……快结束了。”陆南风看着窗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云彩,
“有点不真实。”
楚景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说:
“结束,也是开始。”
陆南风转头看他,楚景明的侧脸在夕照中轮廓分明,眼神平静地望着远方。这句话很简短,却奇异地给了陆南风力量。是啊,高考不是终点,而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起点。而他们,将会一起面对那个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干劲。
“嗯!开始!”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对楚景明宣告。
楚景明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漾开。他拿起笔,在陆南风摊开的错题本扉页空白处,写下了一个字:
“闯。”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陆南风看着那个字,只觉得一股豪气冲上胸膛。他抓起笔,在“闯”字的旁边,用力画上了一个小小的、但无比坚定的对勾。
前排,林夕茗收拾好东西,拉着陈璐悄悄离开,把这片浸满夕阳和少年决心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春日将尽,夏日的蝉鸣已在远处隐隐酝酿。最后的战役,即将打响。而他们已并肩站在了起跑线前,手握着手,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那扇即将打开的大门。门后的世界或许未知,但身边人的温度,是如此真实而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