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就上》秋水桑榆

28、新同学 新学期来了

　　初秋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喧闹起来的街道上。早点摊蒸腾着热气，卖煎饼的张大娘眼尖，老远就瞧见了并肩走来的两个少年，嗓门亮堂地招呼：
　　“小风，小明！开学啦？来来来，大娘刚摊好的，加俩鸡蛋，保准第一天精神头足！”
　　陆南风笑着应声，楚景明则默默接过煎饼，轻声道了谢。张大娘看着他俩，眼里是看着自家孩子般的慈爱：
　　“好好学啊，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这份来自老街坊的朴素关怀，为新学期第一天添上了温暖的底色。
　　越靠近学校，熟悉的氛围愈发浓烈。离校门还有百米，就听见谢瑾汌标志性的大嗓门：
　　“南风！景明！这儿呢！”他和赵黎勾肩搭背地等在路口，一见两人，立刻冲过来，谢瑾汌熟稔地揽住陆南风的脖子，赵黎则笑着捶了下楚景明的肩膀。
　　“一个假期不见，想死哥们了！”谢瑾汌咋呼着，
　　“听说你俩一个闭关一个集训，搞得跟世外高人似的？”
　　“少贫，”陆南风笑着挣脱他的魔爪，
　　“你假期游戏段位没少升吧？”
　　“那是！”
　　谢瑾汌得意洋洋，四人笑闹着走向教室，少年人的活力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
　　一进教室，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赶作业的奋笔疾书，分享假期见闻的唾沫横飞，桌椅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又熟悉的声音。陆南风和楚景明刚放下书包，果然又被一群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围住，叽叽喳喳地问着学习方法和竞赛经验。
　　“哎呦，我们班两大明星又开粉丝见面会啦？”陈璐笑着打趣道。
　　陆南风好脾气地解答，楚景明则言简意赅，但神情比往日柔和些许。直到上课预备铃响起，人群才散去。
　　班主任刘涛踩着铃声迈进教室，依旧是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开学致辞滔滔不绝，从校规校纪讲到高考倒计时，听得底下一片昏昏欲睡。陆南风正盯着窗外树枝上跳跃的麻雀出神，涛哥话锋一转：
　　“安静一下！新学期，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林夕茗同学，大家欢迎！”
　　教室里瞬间响起好奇的掌声。走进来的女生确实让人眼前一亮，气质出众，落落大方。她简短自我介绍，声音清越：
　　“我叫林夕茗，之前就读于城南中学，目标是北城华西医学系，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度过高三这一年。”
　　涛哥环视教室：“林同学，你看坐哪里……”
　　“老师，”林夕茗目光精准地投向陆南风旁边的座位，微微一笑，“我和南风在全日制班里是同桌，习惯了，可以就坐那里吗？”
　　全班目光“唰”地聚焦过来。陆南风有些意外，但还是友好地点点头。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楚景明——后者原本放在桌上的手默不作声地垂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抿得有些紧。
　　“可是陆同学旁边已经有同桌了。”
　　刘涛有点为难的看着一旁的楚景明。
　　“老师，我本身就是留级来的，有点怕生，我就在陆同学旁边适应几周，下次换座位再让楚同学坐回来么。”林夕茗一脸恳求的看着刘涛。
　　“这…要不你问问楚同学吧，他同意了你就可以坐南风旁边。”
　　“楚同学，可以吗？”林夕茗又转过头看着楚景明。
　　楚景明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自己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陆南风旁边的位置。
　　林夕茗朝着楚景明笑了笑：
　　“谢谢楚同学，明天请你吃零食。”
　　就这样林夕茗如愿以偿的坐到了陆南风的旁边。
　　下课铃一响，林夕茗作为新同学，自然被围住了。她从容应对，笑容得体。陆南风趁这空隙，扭头低声问楚景明：
　　“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对劲。”
　　楚景明眼皮都没抬，只是拿着笔，在本子空白处一遍遍机械地戳着“陆南风”三个字，笔尖几乎要透纸背。他闷声道：
　　“没什么。”
　　好不容易打发走好奇的同学，林夕茗回过头，正好捕捉到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和楚景明手下那个被“蹂躏”的名字。她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了然和狡黠。她忽然转向陆南风，伸出手，声音甜美：
　　“南风，假期合作愉快，新学期继续互相指教呀！”同时，眼角余光悄悄瞥向楚景明。
　　陆南风不疑有他，笑着伸手与她一握：
　　“一起加油吧。”
　　果然，楚景明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周身气压更低了。林夕茗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开心，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上课铃解救了这古怪的氛围。这节是复习课，陆南风忍不住凑近林夕茗，压低声音：
　　“你刚才笑什么？”
　　林夕茗也靠过来，几乎咬着耳朵，带着戏谑：
　　“喂，陆南风，后面那位……就是你假期里时不时念叨的那个，‘我家那位聪明绝顶但偶尔需要顺毛的竹马’？”
　　陆南风一愣，耳根微热，下意识否认：
　　“我哪有那么说！”
　　“得了吧，”林夕茗挑眉，
　　“看你俩这磁场，明眼人一看就懂。他这是……怪我占了他的专属位置？”她说着，又忍不住低笑起来。
　　“没有，少胡说。他不是那样的人。”陆南风把头扭过去，表示自己要好好学习了。
　　林夕茗只好在本子上又写下“变扭鬼”三个字，就像在假期两天做同桌那样。
　　一整天下來，陆南风和林夕茗因为相熟，又都是学霸，自然交流颇多，从习题讨论到假期趣事，聊得很是投入。
　　而楚景明则异常沉默，除了必要的回答，几乎没怎么开口，面前的习题册翻了一页又一页，却似乎没看进去几个字，脸色如同窗外渐渐积聚的乌云。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回去的路上，不像早晨那样四人同行，只有陆南风和楚景明一前一后，气氛有些沉闷。秋风吹卷着落叶，在两人之间打旋。
　　陆南风快走几步，与楚景明并肩，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喂，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就不对劲。林夕茗人挺好的，就是新同学，你……”
　　楚景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陆南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憋闷：
　　“你没觉得吗？你一整天都在跟她说话。”
　　陆南风怔住，看着楚景明紧抿的嘴唇和那双平时冷静此刻却写满不爽的眼睛，一个念头闪过，他忽然恍然大悟，随即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来，笑得弯下了腰。
　　“楚景明！你……你居然在吃醋？！”他一边笑一边指着楚景明，觉得又新奇又好笑。
　　楚景明耳根瞬间红透，别开脸，梗着脖子：
　　“胡说八道！”
　　“哈哈哈，就是吃醋！”陆南风笑够了，凑到他面前，认真解释，
　　“林夕茗就是我假期补习班认识的同学，挺厉害一人，我们就是朋友在一起聊学习。你在我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笑容明亮，
　　“位置稳固得很，无人能及，行了吧？”
　　楚景明看着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郁结忽然就散了大半，但面上还是强撑着那点不自在，低低“哼”了一声。
　　陆南风笑着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
　　“走啦走啦，回家！我妈说今天做了糖醋排骨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家尝尝呢！”
　　两个少年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扯、笑闹，方才那点小摩擦化作无形，消散在秋日傍晚微凉的风里。楚景明虽然嘴上没再说原谅，但放缓的脚步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已泄露了他真正的情绪。青春的故事里，友谊的小船即使偶尔摇晃，也总会因为彼此的在意，而驶向更温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