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真相?！ 真相要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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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得让人清醒。周毅站在病房门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草莓牛奶——他记得陆南风也喜欢这个口味。
抬起手准备敲门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医生说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了。"是陆南风母亲的声音。
"那就好。"
这个沉稳的男声应该是他父亲。
周毅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敲了三下门。
这是那件事过去后的第十七天，周毅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极其愤怒，经过几天的思考到现在的怀疑。一直到他听到林妍说的那句“她也记不清了……”周毅现在感到极其不安。
开门的是江月，眼睛还红肿着，但已经收拾得整齐利落。她看到周毅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个常和儿子一起打篮球的男孩。
"阿姨好，"
周毅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我...我来看看南风。"
病床上的陆南风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他手背的输液针上，闪着冰冷的光。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进来吧。"
陆南风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
江月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接过周毅手中的水果：
"你们聊，我去打点热水。"
她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毅站在病床前，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本翻开的物理竞赛题集，旁边是半杯已经凉了的水。
"坐吧。"
陆南风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声响。周毅坐下，目光扫过陆南风手背上的伤痕——那些细长的、已经结痂的抓痕。他想起林妍手腕上相似的痕迹。
"林妍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周毅突然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她说...她当时可能认错人了。"
"对不起"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记忆闸门。陆南风眼前闪过器材室昏暗的灯光、林妍惊恐的眼睛、还有自己嘴角滴落的血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陆南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陆南风的手指攥紧被单，指节泛白。一句对不起，能换回什么？
"她挺好吧？"虽然陆南风也不想这样嘲讽他，但他真的一点也不想接受道歉，强忍怒气，尽量平静的问，眼睛盯着窗外的一小片天空。
"拆线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周毅转动着手中的草莓牛奶盒，
"就是...做噩梦。"
又是一阵沉默。监护仪的"滴滴"声显得格外清晰。
陆南风的手指无意识抠着输液管胶布，塑料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咔啦"声。他盯着窗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南风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是仔细听是可以听出强忍的怒气的。
“为什么要来?”
"我今天正好去看她了...她说她真的很抱歉……”
陆南风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嘴角，那里曾经有一道伤口，现在已经愈合得只剩一条浅色疤痕。
周毅的呼吸变得急促，语气有点生硬：
“你还是不肯原谅她？"
"原谅？"陆南风扯了扯嘴角，
"她毁了我，然后说'对不起'?我只是做了一件其实完全和我无关的事情！凭什么最后是我承担了一切！”
"陆南风的瞳孔骤缩，脖颈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毅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但陆南风的反应更快，他的目光越过周毅望向门口，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分。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楚景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的保温桶差点脱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南风
病床上的少年双眼通红，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滚！"
陆南风猛地抓起床头的水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你告诉她——"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我永远不会原谅她！永远不会！"
监护仪的警报尖锐地响起，心率飙升至140，血压数字疯狂跳动。
楚景明一个箭步冲上前，保温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他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抱住陆南风，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对方颤抖的身体。
"没事的，没事的..."
楚景明贴在陆南风耳边轻声说，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心跳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来，
"深呼吸，跟着我，吸气——"
陆南风的背部僵硬如铁，楚景明能清晰地摸到他凸起的脊椎骨。这才几天，他怎么瘦了这么多？楚景明心里一疼，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周毅站在一旁，脸色煞白。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句话会引发这样的反应，手中的草莓牛奶盒被捏得变了形，几滴奶液渗出，沾在他手指上。
楚景明抬头，用眼神示意周毅先出去。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写满了警告和催促。
病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陆南风的拳头慢慢松开，被单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褶皱。他的呼吸从急促的喘息变成了不规则的抽气，像是有人突然拔掉了他的电源，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顿下来，他的呼吸仍然急促，但已经不再那么撕心裂肺。
"她凭什么...凭什么一句对不起..."陆南风的声音闷在楚景明肩头，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
楚景明感到肩头一阵湿热。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陆南风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窗外，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吹着，轻轻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我知道，"楚景明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我们都知道。"
他小心地松开怀抱，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陆南风别过脸去，但楚景明还是看到了他通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照亮了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泪珠。
"喝点汤。"楚景明递过保温杯，里面是他早上特意熬的梨汤，
"润润嗓子。"
陆南风接过杯子，双手仍在微微发抖。温热的梨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和一丝陈皮香气。这是姜媛阿姨最拿手的配方，小时候他们每次感冒都会喝这个。
走廊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江月惊慌的声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楚景明起身开门，正好对上江月焦急的眼神和周毅愧疚的表情。医生跟在后面，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快步走动而翻飞。医生快速检查了监护仪上的数据，皱眉。
"血压160/100，瞳孔对光反应迟钝。" 医生快速翻检病历，钢笔在纸上划出尖锐的沙沙声，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你们刺激他回忆事发经过了？"
他转向周毅，白大褂袖口沾着碘伏的褐色痕迹：
"如果是，请立刻离开。"
"你们刺激他了？"
楚景明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月已经冲到床边，双手捧住陆南风的脸：
"南风？儿子？"
陆南风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妈，我没事..."
"这叫没事？"医生的声音严厉起来，他翻开病历本快速写着什么，
"情绪剧烈波动会加重病情...需要进一步观察。"他抬头扫视房间，
"他家长呢？"
"我是他妈妈。"江月直起身，声音有些发抖。
"不过还需要精神科会诊排除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病人休息好以后，再重新诊断一下吧"
医生的目光在江月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语气缓和了些：
"病人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加重病情。现在最好只留一位家属陪护，其他人..."
他的视线扫过门口的周毅，意有所指。
江月顺着医生的目光看去，眼中的担忧瞬间化为愤怒。江月保养得当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在触及周毅手中变形的牛奶盒时突然颤抖——那和她儿子最爱喝的牌子一模一样。
她注意到牛奶盒上被指甲掐出的凹痕，这个总是莽撞的男孩，此刻正用同样的力度掐着自己的掌心。愤怒与悲哀在喉间凝结成块，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嘴唇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是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
"阿姨，我先带周毅出去。"
楚景明适时开口，轻轻推了周毅一把。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显示15:47，消毒水味中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更亮，照得周毅的脸色愈发苍白。他靠在墙边，手里的草莓牛奶已经彻底变形，黏糊糊的液体沾满了手指。
走廊尽头的消毒液气味突然浓烈起来，混合着草莓牛奶发酵的甜腻。周毅手心的黏腻感让他想起那天在器材室摸到的、尚未干涸的血迹——同样粘稠，同样带着铁锈味。
"我不知道会这样..."周毅低声说，声音干涩，
"林妍只是让我带句话..."
楚景明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你看到那些恐吓信了。"
这不是疑问句。周毅点点头，用纸巾机械地擦着手：
"我去校长办公室帮老师交教案时看到的...那些刀片..."
"三片。"楚景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一片划伤了他的手，另外两片我们及时发现了。"他顿了顿，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其中一片上面还贴着'小心划伤'的标签。"
周毅的手停了下来。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无比刺鼻，他感到一阵反胃。
"我以为...只是谣言..."周毅艰难地说，
"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
楚景明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能看到医院的小花园。几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正在护士的看护下晒太阳，笑声隐约传来。
"谣言？"楚景明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谣言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吗？"他转向周毅，眼神锐利，
"不是它本身有多恶毒，而是当它重复一千遍后，连最理智的人都会开始怀疑——'万一是真的呢？'"
周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人我不敢保证，但对于南风，谣言绝对是致命的！”
周毅陷入了沉默，他想起了篮球赛后陆南风递来的那罐冰可乐，还想起了上周全校大会上校长宣布取消陆南风竞赛资格时，台下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远处儿科病房突然传来孩子的笑声，尖锐得刺耳…
"我..."周毅刚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林妍发来的消息：
[我刚想起来，那天在器材室，我晕过去之前闻到那个人身上有很浓的中药味...像是某种药膏...]
周毅的眼睛瞪大了。他抬头看向楚景明：
"林妍说...那天袭击她的人身上有中药味。"
楚景明的表情瞬间变了。他一把抓过周毅的手机，仔细读着那条信息，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
"中药味..."楚景明喃喃重复，突然抬头，
"记得上个月更衣室吗？他换药时抱怨膏药味太浓，还特意买了除味喷雾。"周毅突然瞪大眼睛，
"那天...器材室门口确实有同样的喷雾味！"
周毅猛地想起，篮球队的张明确实因为训练受伤用了很久的跌打膏药，那股味道在更衣室里经久不散，队员们没少抱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楚景明快速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把那条消息转发给了自己。
"我需要更多信息，"楚景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林妍还想起什么细节没有？"
周毅摇摇头："她说记忆很模糊，但中药味这个很确定..."他顿了顿，
"你觉得是张明？但他为什么要..."
"上学期期末物理竞赛，"楚景明打断他，
"张明和南风是最后两个候选人。"
周毅倒吸一口冷气。他想起来了，张明落选后曾在更衣室里摔过毛巾，说什么"靠关系"之类的话。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发泄一下...
周毅皱眉："但如果是张明...他为什么要对妍妍..."
楚景明眼神一凛："记得林妍说过要找人教训南风的事吗？可能被利用了。"
病房门突然打开，江月走了出来，眼睛比刚才更红了。她看了看两个男生，目光在周毅身上停留了几秒。
"南风睡了，"她的声音很轻，
"医生说需要观察一晚。"
楚景明点点头："阿姨，我送周毅出去，一会儿回来陪您。"
江月勉强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楚景明的衣领——这个习惯性动作从楚景明小时候就开始了。
"小心点，"江月轻声说，
"别...别太冲动。"
楚景明握了握江月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周毅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别人家庭的外来者，手足无措。
走出住院部大楼，秋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楚景明停下脚步，转向周毅：
"我需要你帮个忙。"
周毅点点头："你说。"
"打听一下张明最近的行踪，"楚景明的声音很低，
"特别是那天案发前后。"
周毅犹豫了一下：
"我还是不觉得是他，但如果...如果真的是他呢？"
楚景明的眼神变得坚定：
"那就让他亲口告诉所有人真相。"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周毅看着楚景明走向医院大门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寓言——暴雨中逆流而上的鱼，要么愚蠢地撞得头破血流，要么倔强地游向源头；敢于逆流而上的那个人，要么是最愚蠢的，要么是最勇敢的。
他掏出手机，给林妍回了条消息：
[想起任何细节立刻告诉我，很重要。]
发完消息，周毅抬头看了看陆南风病房的窗户。窗帘已经拉严，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他仿佛能听到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那个曾经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微弱的呼吸声。
周毅的目光扫过病房门缝——陆南风蜷缩的背影让他想起被雨淋透的流浪猫。曾经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王牌，如今连肩膀都支棱着嶙峋的骨头。
楚景明走过垃圾箱时，一阵熟悉的中药味飘来。垃圾桶旁，一个印着"仁和堂"标志的塑料袋半敞着，里面堆满沾血的棉球和膏药布——和张明上周训练时用的一模一样。更刺目的是，一块纱布边缘还粘着几根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棕红色光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