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最后一舞 南有嘉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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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系统结束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叶罗丽战士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老师、其他同学都不记得一个叫「南禾」的学生。
莫纱急切地搜索她们一起拍过的网剧，只看到南禾的角色全程带上了面具，剧方解释是电脑建模。
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终于，这一天，老师走了进来，笑眯眯地告诉大家有一位新来的转校生。大家的目光纷纷聚集了上去，连带着高泰明都坐直了些，抬眼看去。
白发的女孩走进教室，扎着高高的马尾，叶罗丽战士们震惊地睁大眼，眼前的人赫然是白光莹！
高泰明愣愣地看着讲台上的女孩。
“我是白光莹，请多指教。”白光莹从容地自我介绍，台下的同学们纷纷好奇她的发色。
“天生的。”她淡然道。
老师也提醒大家要好好相处，便把白光莹安排在了南禾的位置。
文茜她还没回来，空了许久的课桌终于有人坐，大家好像总是下意识地遗忘了那块区域。
中午一放学，叶罗丽战士们便围住了白光莹，想问问南禾的下落。见高泰明也走了过来，又给他让出道。
“白光莹……”高泰明眼中情绪复杂，却也为白光莹高兴，她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她不再受任何人控制。
“我来人类世界玩玩，至于南禾……她托我来向你们道别。”白光莹冲众人一笑，递给了他们几张黑色的票，“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之后有缘再见了。”
叶罗丽战士们睁大了眼睛，正在消化这句话。
“也就是说……”莫纱喃喃，语气中是不可置信，“南禾是外星人？！！”
“太怪了吧？！！”
……
南禾回到这个世界先去找了冰公主。冰雪的主人在宫殿中假寐，见来人，一抬手，便是几列冰刺。
南禾轻巧地躲过并没有想伤害她的冰刺，无奈笑笑：“我来了。”
“你迟到了。”
“嘛，处理了些事。”南禾撇嘴，本来她也想早点来，谁知道那审判最终开了那么久，究其根本还是祂们想试探一下是否真的存在一种新型武器。
哪怕是高等文明也会困于祂们所不齿的“人性”。不如说，趋利避害是万物的本能，不同的文明也诞生了相同的劣根。
阿棋也说过，所谓低等高等也不过是先进一方对他人的撇清关系罢了，正如人类认为他们不同于动物。
“周宇在推进曼多拉和人类世界矛盾的化解，毕竟……”冰公主自然地和南禾分享起情报。
“啊……好累。”南禾靠在她身旁，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我可是回来找你玩的。”
下一秒额头就被弹了一下。
“算了……我也不关心他们的事。”冰公主随手捏出一个冰雕，见南禾亮起来的眸子勾了勾唇角。
“所以，去哪玩？”
冰公主也是个好玩的性子，如今同南禾一起去人类世界，水清漓也说不了什么。
南禾晃了晃手中黑色的票：“陌影给我的，先去看看如何？”
……
改装后的剧场居然意外地受欢迎，南禾同冰公主来到了人类世界的剧场门口。自那次系统过后，许多东西在悄然变化。
比如说裂缝里的剧场被挪到了这里，系统中大仙子的分身投放保留至今。
冰公主简单地打扮了一下，同南禾走在一起，仿佛姐妹。
白发美人的长发绾起，银色的发簪斜插，衣服则是上次漫展时穿的差不多，上衣是拼色衬衫加西装外套，搭配黑色半身裙，腰间缀着冰晶装饰。在南禾的强烈要求下加了一个半指手套。
古风和现代的完美结合。
南禾则是红色的改良旗袍，裙边是华丽的荷叶边，加上黑色西装外套有一种□□的感觉。变回了高中生的她身材高挑，哪怕是遇到叶罗丽战士们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这么开心？”冰公主淡然扬眉，看向微勾着唇的南禾。
“好久没回来，前段时间在老屋都快长蘑菇了。”南禾弯眼，盛着难得的轻松。
剧场建在一处公园背面，有零星的路人，也有专程而来的听众，环境清静而不荒凉。
带着面具的侍者引导两人参观了剧院，长长的浮雕长廊上画着「灵」的身影，从第一株于寂静中擎起叶片的植物，到第一团在文明中央燃烧的火。
这个世界历史的长卷在眼前展开，哪怕经过它的人不曾意识到那是一段历史。
但对于南禾来说，这些画面像是和旧友的某种隔空对话，不由心中触动。
她偏头，小声地同冰公主说起以前的事。冰公主听得认真，眼中带着好奇。
走进观众席，看起来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大，却也分成中场和左右的二层看台，陌影给她们留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已经有一些人入座了，看起来上座率挺高，南禾同冰公主走向第一排。第一排很空，只有白光莹坐在那里，见两人来，招了招手。
“好久不见。”
两人默契地问候。
寒暄并不多时，两人也都不是这样的性子。很快，身后的观众席坐满，剧目要开始了。
……
剧场的灯光暗下，舞台中央的光骤然亮起，但是却仿佛隔着一层薄纱。朦胧，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一个女孩出现在了光芒中央，张望着。
冰公主的眉头狠狠一跳。
舞台中央的正是王默。
她似乎有些惊讶与懵懂。
南禾不由坐直了些，看起来这次的小演员们都是熟人。她瞥向身旁的白光莹，对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保留神秘感。
旁白也在此时响起。
「欢迎来到黑色方块」
「第37位玩家，阿默」
南禾的嘴角抽了抽，不过也大概知道了这演的是哪一出。
和莫纱一起拍的网剧，没想到如今搬到了舞台上，看来这背后是周宇一手操刀。不过剧场的主人是陌影，所以这算是联动吗？
……突然有些理解这么高的上座率了。
“这不是你们拍的……网剧？”冰公主偏头，低声问。
南禾瞳孔地震：“你怎么知道？”
见她一副惊讶的样子，冰公主觉得好笑：“艾珍迷上了人类世界的剧作，看到你们那个网剧说什么也要拉着整个灵犀阁的一起看。”
……记忆中粉发女孩的笑容变得欢愉，南禾只觉得社死。
灵犀阁啊……不就是有那么一个两个三个，一群不熟的人吗？！！
白光莹听到了这边的谈话，掩唇笑了。
“不过……主角不是你吗？”冰公主蹙眉。
“准确来说，是莫纱。”南禾解释，不出意外冰公主只看了她出演的部分吧。
台上的旁白还在继续。
王默大概就是一个初入方块游戏的新手，副本名是「塞壬之歌」。
随着淡蓝色的光摇曳，舞者上台，鱼尾摆的舞裙扬起水波，舞服形态各异，模仿了各种海洋生物，整体风格却也十分和谐。背景是低沉的钢琴曲，使人感觉置身于深海。
灵犀阁应当没有和剧场合作吧？南禾心中吐槽，总不能塞壬是水王子出演吧？
忽然，一阵流水般的钢琴声响起，小提琴也在此刻奏响，鼓声坚定，舞者散开，中央是在弹琴的陈思思。
孔雀的魔法使她长发及地，水蓝色的舞裙随着她的起身扬起弧线。
“欢迎来到我的乐厅。”
其他人也跑上舞台。
“看来我的听众们都到齐了，想听塞壬的音乐，先报上名来吧。”思思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不过在背景的混音下显得威严。
“我先来吧。”舒言率先开口，“我也算是老玩家了，叫我舒照就好。”
轻笑声响起，一旁的女孩摆摆手，转而笑眯眯地看向王默：“我是莎莎，你好呀，新人。”
“你、你好，我叫默默。”王默肉眼可见的有些怯场，不过好在台词并没有太复杂，这样的演绎也算符合原著。
“这是真名吗？”旁边沉默了许久的女孩抬眼，看向所有人。
是齐娜，长长的麻花辫加上圆框眼镜，虽说是弱势的扮相，语气却是变身后的气场。
“有什么关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游戏中又有多少真实？”莫纱轻笑。
“娜娜。”齐娜淡然以对。
“好了我的听众们，演出要开始了。”思思走上圆台，轻拍手，几张水晶椅从底端升起。
几人也施施然坐下。
琴声悠扬，方才的舞者们也回到台上来，围绕着圆形舞台，逐渐聚拢。
琴声落入一个低谷，舞者们也纷纷俯下身。
莫纱从椅子站了起来，随后是舒言和齐娜。
“怎么了？”王默问。
“跑。”莫纱将她一把拉起，几人开始往台下跑。
舞者们也躁动起来。
琴声逐渐激越，各种乐器也加入进来。
“为什么？”王默大声问。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塞壬的宝藏，而不是在这里听歌。”舒言解释，“塞壬的歌曲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结束。”
“而且你看，”莫纱指了指周围，“这是一个陷阱。”
众人被舞者团团围住，他们的舞蹈动作不停，却阻挡着众人。
舞者们推搡着，手挥舞着，仿佛索命的恶鬼。
思思的歌声也逐渐扬起。
又是周宇擅长的行客语言，给人神秘古老的感觉，即使听不懂词义，也能感觉到背后的悲伤愤怒。
陈思思的演唱也使南禾有些惊讶，虽然发音并不标准，但句句算是通畅。不过这也不算奇怪，行客的语言本就是心中情感迸发的造物，仿佛最能激荡情感的咒语。
南禾仔细听了一下，大约是在赞美海洋与风暴。
台上的冲突不断激烈，最终，随着几声雷暴，几人冲出了重围。
思思弹着钢琴的圆台也升高，宛若罗马的石柱，蜿蜒的白色花纹仿佛水波。
她的歌声也越发愤怒，最终她吟诵道。
「无礼的听众」
「雷暴会劈开你们脚下的路」
「漩涡会扼住你们的咽喉」
「海洋一切恸哭的灵魂会杀死你们」
「正如你们曾对他们做的」
「去寻找吧」
「他们的……遗骸」
最后一音，舞台中央的吊灯重重砸下，观众席传来惊呼。
舞台上碎裂的砾石中，月白色的，泛着青灰色光的吊灯巍巍升起。
南禾弯眼笑了，这是在致敬歌剧魅影吗？
短暂的黑暗后，舞台中重新出现一束光。
地上的砾石混杂着丝状的轻纱。
几人还在不断前进，寻找着塞壬的宝藏。
接下来是喜闻乐见的智斗武斗，甚至于建鹏还以鲨鱼的扮相出场。
南禾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终于，厚重的大门被王默推开，塞壬的宝藏展示在所有人眼前。
陈思思坐在高台上弹着琴，舞者们又一次出现，与原来不同的是，他们围成一圈徘徊，动作间宛若萨满的舞蹈，轻纱从舞台顶端落下，盖在舞者们的身上。
塞壬的宝藏，是葬身于人类之手的海洋的骸骨。
钢琴声适时停下，万籁寂静。陈思思感觉乐曲在胸腔中激荡，指尖带着些疲累。她听得见自己心跳如鼓，接下来，白光莹说过……
歌声响起。
南禾睁大了眼，她看见冰公主素手一挥，随着一阵光出现在高台，缓缓走下舞台中央的阶梯。
她虽不常与人类接触，千年的记忆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老师，她的歌声即为自然之声，仿佛泉水流淌过人心房。
那一瞬，所有舞者低头聆听，仿佛信徒在朝拜，舞台上出现了海洋生物的浮光掠影，与地上骸骨的点点相互映照。
舞者们又动了起来，这一次是柔和的动作，吊唁每一场潮落。
“周宇说，他一直在想怎样的告别才配得上你这一路的峥嵘。”白光莹偏过头来，看向南禾。
“所以，我们打算送你一场剧目。”
“让我随意发挥吗？”如今的南禾，对周宇曾经拟定的结局已经不再满足，他们都以证明，毁灭或轮回并不能改变终局，唯有奋力一博。
白光莹点头。舞台上的气氛越来越严峻，众人已经完成任务离开游戏，冰公主饰演的塞壬之王却留下了莫纱。
“我明白了。”南禾跃跃欲试。
舞者的包围越来越小，音乐的鼓点在最为紧凑处戛然而止，舞台上光骤然暗下，只余两盏落在莫纱和冰公主身上。
白光莹在黑暗中轻轻拍手，舞台周围如同水波的轻纱落下，灯光忽然洒满了观众席，身后传来吟唱声。
南禾从座椅上缓缓起身，几步间身上的服饰就变得更加明丽，宛若演出服。
她走上舞台，说出了那句熟悉的台词。
行客的语言。
舞台上的舞者如潮落般退去，南禾在舞台上也才发现，全方位的观众席被分割成两块，一块是真正的观众席，一块则是她方才坐着的席位，被巧妙地掩藏在了轻纱后。
这也更符合她看完了整场表演的幕后boss的身份，不是吗？
不过，她身后的观众们不只是龙套，如今他们带着面具，齐唱着，为表演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南……南禾。”莫纱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嘘。南禾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了。
黑发的女孩如今亭亭，这才是她真正的样貌。
南禾走向前，站在莫纱与冰公主中间。
她看向塞壬：“遵守游戏规则吧，这次是他们赢了。”
“这场游戏的胜负并无意义，被伤害的魂灵并不会因此安息。”冰公主看向她。
“塞壬的歌声还在，大海就不会忘记。潮水淹没的土地无法长出新的希望，但我们还可以拨乱反正。”
南禾走到台中。光芒洒落在她的眉眼。
“世界的命运掌握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生灵手中。造物主并不是有求必应的神明，能改变终局的只有你们每一个人。”
海妖垂下头，应允了她的话。
人类的女孩也下定决心改变这一切。
南禾的双手缓缓扬起，身后的人们齐唱颂歌。
在最后一刻，她的心脏处迸发出彩色的丝带，淹没了整个人。
最终，丝带落地，造物主消失在了舞台。
……
南禾并没有参加谢幕礼，她同冰公主一起在后场看着演员们谢幕。
“喜欢吗？”冰公主问她。
“你早就知道了？”南禾失笑，没想到被瞒了这么久。
冰公主从来不屑于撒谎，她坦然地点头。
“你没问我。”
是了，要是她问，冰公主也不会骗她。
不过，确确实实是个惊喜，南禾笑了：“你呢？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人类的东西，挺有意思。”
正巧见到周宇，南禾冲他招手，递给他一个小徽章。
“审判的结果。”南禾言简意赅。
“……谢了。”周宇的神色少有的有些复杂。
“代我向陌影问好。”南禾冲他点点头，挪揄了一句，“致我们鱼死网破的胜利。”
一切尘埃落定，当叶罗丽战士们回到后台想找南禾时，她早已拉着冰公主离开了剧场。
人类的世界开阔，有那么多有趣的事物，两人都想一一尝试。
晚上，坐在摩天轮的包厢里，俯瞰这座城市的夜色，南禾和冰公主聊着天。
“那家伙说，你最后找回了所有记忆？”冰公主忽然提起，这么算来的话，南禾如今远比高中生年长了。
“嗯。我母亲送我的平安锁记录下了当时大部分的事情。你知道我的，”南禾耸肩，“——不喜欢读档游戏，每一份记忆和体验都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不过，如今我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同，能够消化长久的记忆，也算是行客的天赋吧？”她笑了下。
不。
冰公主凝视着女孩灯火下的眉眼，明明变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你还会回来吗？”她问。不出意外的话，南禾的生命足以让她见证这个世界的终结。
“当然。”烟火模糊了南禾的神色，她却格外认真道。
生如夏花，她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太多的热爱与同行的伙伴。
南有嘉禾，生彼阡陌。
她是希望与坚定，她的足迹将遍及寰宇。
人生何必只如初见，每一程都是重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最后一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