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非主角演绎》Pyrrahula

36、轮回 “回家吧。

　　篝火在安静地燃烧，火舌舔过石壁上的影子，女孩死死盯着某处。

　　“他注定要死去。”浅发女人倚着墙，话语似是宽慰，面色中却是毫无情感的冰冷。

　　她看向女孩时反而有些惊异，女孩的眼眶发红，对所谓造物主的愠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忽然意识到，「司南」虽然与它们同行，实际上却与人类更为相近。

　　「寒晶」想起当初「木叶」它们找到冰晶里的南禾时，「木叶」打量了她一番。

　　“早有听闻，鲜少与人类有交集的水之灵。”「木叶」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却带着刺，“如今怎么也入世了。”

　　“我只是等她。”「寒晶」淡然看着它们，她并不认为等一小段时间有什么问题，她对这个女孩很感兴趣，而且她也不是人类不是吗？

　　“她不会喜欢这样的。”「木叶」皱眉，他与南禾最早认识，自然也了解她。

　　它最清楚「司南」的情况，虽然它们的友谊跨越文明的尺度，但是她实际上只是个孩子，甚至不如某些人类来得成熟。

　　但是它们都不在意，正如「祝黎」有足够的时间看着人类族群成长，它们也乐意看着「司南」作为人类成长，作为一个……与“灵”相伴的人类。

　　“你根本不了解她。”「木叶」转而神色平静地看向她，“她与你想避开的人类无异，如果等你们真正交往后才了解到这点……我不会允许你让她失望。”

　　当时，「寒晶」平静了千年的心少有地出现了波动，凭什么他一副很了解女孩的样子？明明是女孩让她等待的，它们凭什么插手？

　　“「寒晶」。”南禾的声音使「寒晶」从回忆中脱离，她开始反思，如果与女孩结交的后果是内心不再安宁，那么她是否应该及时止损？

　　不过，她恍然，如今她们有了「名字」的联系，想逃开似乎也太迟了。

　　“我调整好了……我们至少不能让他白白死去。”南禾起身，走到开始变得冰冷的尸体旁。

　　火焰中摇曳着出现青色的身影。

　　「祂」降临了。

　　“看来你是等不到我沉睡了。”南禾扯了扯嘴角，讽刺道。

　　“你做的很好，小姐。”时隔几年，潘的声音再次响起。

　　「寒晶」盯着青色的火焰，蹙起了眉，神色中是警惕。

　　“为了我们的谈话顺利进行，还是让一些无关人员先离开吧。”

　　光点流转间，南禾出现在了当年的圆桌旁。

　　南禾注视着潘，复杂情绪如同毒液腐蚀着心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我最好的实验伙伴，小姐。”潘一挥手，圆桌中央的镜子里展现了这个世界的演化。

　　“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的一切建立在你所熟知的世界观下。”

　　“因为这就是一个粗浅的……仿制品。”

　　“那你为何要赋予「他们」洞悉毁灭的能力？”南禾问。

　　“这并不是预言，而是曾经的实验记录。”潘眼镜后灰绿色的眼睛盛着盈盈笑意。

　　“或许你可以称他们为……「切片」。”

　　南禾沉默了良久，最终只冷冷吐出一个词：“疯子。”

　　“你是我投下最完美的「变量」。”他凑近南禾，“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这些‘朋友们’的存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你在潜意识中改变着这个世界，将它带离消亡的既定终局。”

　　“你做了件好事，不是吗？”

　　南禾笑不出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

　　“既然你们没有让它正常运转或者收尾的能力，为何创造了它又看着它苦苦挣扎？”

　　“伟业总是需要牺牲的。”潘并没有避而不谈，他坦然道，“如若其中有谁能够报复我，我等着。但我不会放弃我的研究。”

　　“「果壳」……「宇宙」”南禾垂下眼，想起当初那本记录的封面，“你们的目的是……创造一个「宇宙」吗？”

　　潘点头，他并不忌于告知南禾他的目的，似乎确信，她改变不了什么，所有的一切不过螳臂当车。

　　“小姐。”潘弯了弯眼睛，“如今你依然有选择。”

　　“这个世界离毁灭不远了，你可以选择回去，用你的力量尝试拯救它，也可以就此放弃，无论如何，最终我会带你回家。”

　　“这很容易选择，不是吗？”

　　“你知道我会怎么选。”南禾注视他。

　　“那么，我将告诉你这个世界核心的问题。”潘使镜子中浮现这个世界的全貌，是一个曲面。

　　“这个世界延续了星球的设计，但是构建中形成了天圆地方的格局。在拟定的核引力的条件下，它的远端有无限靠近的趋势，一旦超过阈值就会崩溃。”

　　“那么我能做什么？”南禾看向他。

　　“那是你要思考的事了，或许……只需要‘空想’？”

　　“不过我会解开你身上的某些禁制，放心使用你的能力吧。”

　　熟悉的灰绿色眸子笑得眯了起来，他不知往镜子中滴加了什么，南禾的手臂骤然一疼，低头看去，是一个沙漏的图案，沙子在缓慢流动。

　　“给你一个月时间吧，这次你不会再睡去了。”

　　恍惚间，南禾回到了洞穴里。

　　……

　　之后的一切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小南禾最快地召集了所有的“灵”。

　　它们似乎因为来自同源，对南禾很是信赖。

　　这些力量该怎么拯救这个世界呢？

　　南禾想起镜子中展现的世界，她想在世界下建立一个与之倒置的世界，使它们的引力平衡。但建立世界，是她难以想象且难以完成的。

　　「傀戏」笑眯眯地建议道，这个世界不必全然运作所谓的“科学”规则，如果用其他力量填充它，或许会有不一样。就像是剧场里总能在最后关头获得力量的主角一样。

　　「玲珑」第一时间吐槽了他的想法。

　　南禾摸摸下巴，这似乎是四两拔千斤的好办法，毕竟改变世界的力量如果变成某种抽象的力，万一她一人变足以提供呢？

　　“那我们试试吧。”女孩粲然一笑，沉郁了许多天的面容终于染上亮色。

　　「玲珑」在日月翻转之时将它们带到了世界的背面，这里广袤无垠，仿佛开了创造模式。

　　南禾将大家分到了每一处地方，与现实世界对应，同时也是大家灵力最为充沛的地方，如此，这不仅是统治，亦是束缚。

　　背面的世界仍在构筑，南禾呆呆地看着手臂上越渐减少的沙漏。

　　“虽然不知道你跟他走了以后看见了什么，但一切都在往你所期待的方向发展，不是吗？”「寒晶」递给南禾一些浆果，虽然它们不需要进食，但南禾却是需要的。

　　「木叶」的枝蔓遍地，也就是怕她在找寻谁的路上挨饿。当然，「寒晶」的领域内，枝条大多被冰封的棘刺挡了去，毕竟「木叶」可以扎根于水中，并且他的枝蔓相当于耳目。

　　“无论如何。”「寒晶」冰蓝色的眸子直视南禾，“只要你高兴就好了。”

　　倒置世界基本成型，南禾在中央筑起楼阁，虽然大家不能轻易离开领地，但是可以通过塔链接意识再次相聚。

　　“所以我说，为什么我的阵楼与他的剧院相邻？”「玲珑」带着些嗔怪，嫌弃地瞥向「傀戏」。

　　南禾夹在两人中间笑笑，放弃掺合这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

　　昔日的笑颜已经在记忆中漂洗得泛白，一个月时间飞快，「终末」还是到来了。

　　小南禾始终记得那日「玲珑」脸上的难以置信，她是机遇与选择之灵，她却只是一遍遍喃喃“已发生的无法改变，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就像是薛定谔的猫，当「末日」被观测到起，它就必将发生。南禾终将离开，可是“灵”终将留守于这个世界，「终末」的诅咒如影随形。

　　「终末」的黑泥在两个世界的间隙涌动，倒置世界的各位依然能够抵御，但这样会使黑泥全部涌入上方世界。

　　“你惹出了大麻烦。”南禾又一次见到了潘，他的语气自然，不带一丝责怪。

　　此时的她在抵御世界间隙的黑泥，无数残影环绕在她身边，女孩神色空白，近乎是凭直觉在行动。

　　“这就是先天显现能力的后果吗，终于知道你的监护人为什么要给你加禁制了。”潘掏出了一个长命锁，银色的光倒映在女孩深黑色的瞳仁，“那么，我们回家吧。”

　　周围能量逸散形成的黑影仿佛收到引力似的流入长命锁，随着周围的影响减弱，南禾的眼中逐渐恢复清明，在力量完全被回收之际，她最后“创造”了一个灵——轮回之灵「陌影」。

　　让两个世界的人在轮回中洗刷「末日」的烙印吧。

　　这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期盼。

　　驻守各处的“灵”都若有所感，对同行了数个纪元的友人道别，纷纷坦然奔赴轮回。

　　……

　　已经回到木屋里的潘和南禾看着镜子中这个世界在「终末」之下投入轮回，最终迎来了全新的纪元。

　　现实世界重新诞生人类，倒置世界的灵力孕育出仙子。「终末」盘踞在两个世界之间，等待下一次席卷。

　　而新生的灵「陌影」在「终末」之地苏醒，世间再无同类。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迎来转机。

　　南禾长舒一口气。

　　“有时，”潘看向女孩深色的眸子，“你也挺薄凉的。”

　　灵在这一刻湮灭，新生者将孤独地徘徊在夹缝间。

　　“我会回来的。”女孩精神放松了些，“我会带给他们最好的终局。”

　　“所以在此之前，不要干涉这个世界的进程。”她抬头，直视潘。

　　“好吧，你赢了。”潘耸肩，契约就此立下。

　　……

　　数万年前的风吹到了如今，公园里落叶瑟瑟，南禾不知何时回到了现实。

　　“辛苦了。”弦亦也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他为南禾在记忆碎片的海洋中保驾护航。

　　他按照阿棋先前建议的轻轻拥抱了下女孩，安抚小孩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