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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碧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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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夕,搴舟中流;今夕何夕,得与王子同舟……
“至少在九皇子来之前,对我好一点。”仿佛一只慵懒的猫,卧在榻上,和慕容泓恪讨价还价。
“告诉我你的名字。”
“李容静。”那么漫不经心,陌生人一样随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慕容泓恪抬起头,望着他:“天下第一楼是你的?”
“不,天下第一楼是沈璧泱的。”尽管李容静才是一直打理天下第一楼的人,尽管所有的事物都由那个叫李容静的人做主,但天下皆知,天下第一楼的楼主名叫沈璧泱。
慕容泓恪愈发猜不透他,他无法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李容静的武功天下第一。”而他,毫无武功,久病之相。
“喝下化功散,再用砒霜,丹砂调养半月。”闭着眼睛,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洛水半月,他换掉赵桓微,废了自己一身武功,变成一个和赵桓微一样的病秧子。
慕容泓恪一凛,这个人,竟比自己还狠。即使是对自己,要达到目的也毫不怜惜。
那无法无天的态度,却又极其冷静自制的作风,如此费心的的一切,目的究竟是什么?
慕容泓恪就那样静静看着,等待着一个结局。
慕容泓恪不曾想到,也许这个人要的并不多,不过是片刻的温暖,一个能陪他作戏的人罢了。
熬过漫长的冬春,初夏终于缓缓而来。
李容静变得愈发嗜睡,沉沉的呼吸,不再像以往一样眠浅。即使是白天也常常显得精神不济。
“我陪你出去走走,想要去哪?”慕容泓恪见他整夜未睡又显得困倦,不禁有些担心。
“恩……想去草原看看。”
从西门出了宫道便是草原。
慕容泓恪用毡毯裹了赵桓微在怀里,纵马越溪十几里。
晨光熹微,广袤无垠的草原沉睡在暗色的天空下。大片大片白色的羊群接天而动,白如流云在天际流转绵延到面前。
松了缰绳,任马匹载着两人信步于羊群中,漫无目的的向前。
李容静仍然安恬的靠在慕容怀中睡着,低下头,便能感到浅浅均匀的呼吸,额头的汗结成晶莹细密的珠粒,在浅淡温柔的晨光中像点上淡淡的一层金。
早春四月,最是清凉舒适的时候,怀中人的身体却早已损毁到不堪忍受的程度。慕容泓恪掌心附上额头替李容静拂去汗水,默默收紧手臂将李容静冰凉的脸颊贴在自己胸膛。
初生不久的羊羔从未见过马,咧咧跄跄跟在高大的汗血马后,撑在马儿精壮的后腿细声咩咩叫着。
晨辉在瞬间冲破天地相接的雾霭,从天的一角慢慢掀起白昼的帷幕。
一切都如同初生。圣洁,美好。
起伏的山丘。
流动的羊群。
浩瀚的草原。
马上沉默相拥的人。
有牧童临溪净手,浑然不觉有人靠近。仍是自顾自唱着古老的民谣调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上古的调子清凉悠远,伴着出绽的阳光一点点飘散在青碧的草原。
“……帝力于我何有哉。”
怀中人不知何时醒来,和着那童音轻唱。一高一低浅浅荡荡却也别有味道。
李容静的声音失了童稚,只着点粗哑,低涩的宛若瀚海中久违的一抹回音,经了金戈洗礼打磨,带着厮杀后久违的平静。
翠色的海,白色的云,谁又敢说是这广袤天下独一无二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