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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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昨晚急匆匆回来这边，木雕坊的老师傅……他好像营业完这两天就暂时歇业，我一时有些慌。”说起缘由，男人似乎情绪有些低落地垂下头来，“木雕……和我小时候想做的事有关。”
陶雨悠忍不住安慰说：“你今天会拿到它的，别担心，我帮你。”
“谢谢你，这位小妹。” 他顿了下就继续解释，“然后就是，长青街那边有些认识我的街坊，还有几位我不想碰见的故人，所以只能稍微走远些找人帮忙了。街道过来这边的一带看到的基本是学生，没想到暑假的周末你们原来还有考试。”
“今天这是分班考试，准高三学生嘛，考试多点也正常。”陶雨悠叹气，接着又放松道，“我进不了重点班，不去考场其实也没太大关系，现在能帮上你的忙也不算白出门一趟。”
见男人的所说的理由也挺合理，加上她对长青街也不算陌生，她准备独自过去一趟帮这个忙了。
还没离开的少年有些出神地在想着什么，他突然看着她的眼睛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啊？陶雨悠之前明明看出了他是准备拒绝帮那个人的忙来着，而且买东西的事应该不用两个人帮忙。
“同学你不去考场了吗？”
“我也是进不了重点班的。”少年话语顿了顿，“如果不介意，一起去好吗？”
看着这个似乎比之前精神些的少年，她点了点头。
……
于是，长青街上，陶雨悠和少年向着不远处的木雕坊走去。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身旁沉默的少年，感觉他不太习惯与人打交道。
说起来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现在碰巧结伴同行，她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打破这略微尴尬的气氛呢？
这么想着，她干脆转头看向他搭话，“咳，同学你好，我叫陶雨悠。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愣了一下回答道：“我叫杨荣彦。”
这名字她好像有点耳熟，可能是在记忆中的学校里听过。
“杨同学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她思考了一下用词，还是决定直白点，“额……看起来有些颓丧，是最近碰上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她刚看到被拦下的他就有些在意了，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才会让这样年轻的人失去原本应有的活力呢？
说到活力……其实她自己那么多年来不也是像个没有生气的幽灵？她建立过较深交情的人也就只有院长妈妈。现在这样问别人，除了让人提起伤心事之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不是大事，只是昨天和父母谈话不愉快。”少年回话时他们刚好来到木雕坊，他向她提出了一个请求，“陶同学，待会交了东西后可以问你点问题吗？”
陶雨悠有些意外，反应过来后应了声“好”。
此时，他们站在木雕坊的门口，店铺的招牌上刻着精美的木雕图案，古朴而吸睛。
一走进店里，一股沉静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放松。店内的空间看起来不算大，但布置得仅仅有条。
周围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木雕作品，有各种形态各异的动物和人物。有威严的，有可爱的，有宏大的，有小巧的，每一个木雕都是精心雕刻而成。
店里的一侧，一位年约六十的老师傅正在架子前调整几个小木雕的摆放。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到来，老师傅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微笑问道：“两位小客人是想买木雕吗？”
“是的，老伯伯，请问店里有‘勇敢狮’木雕吗？”陶雨悠说出要买的款式，然后和杨荣彦走了过去。
“勇敢狮木雕啊……”听到这话，老师傅有些怀念地低语了一句，随即回答道，“有的，这款木雕做起来不算复杂，就算是新人学着雕刻也不至于太难。”
老师傅一边和他们介绍这木雕，一边走到靠里的架子前，从某个不显眼的位置拿出木雕，又接着说：“这小巧简朴的木雕在十几二十年前是有一些孩子喜欢的。”
这么说来，那位让他们帮忙的叔叔应该是小时候很喜爱这样的木雕了。
陶雨悠认真听着，看到老师傅已经拿了东西向这边走来，身体颇为好奇地前倾，想要一睹它的真容。
老师傅手中的木雕很快就展现在他们眼前，是一个看着挺威严的小狮子木雕，带着椴木那淡黄的天然色泽。它面容眼神坚毅，强壮的一侧前肢伸出停在空中，仿佛它前进的决心永不动摇。
“这狮子木雕很符合它的命名呢，雕刻得也精致，刚学雕刻的话可做不到这么细致，想来是老伯伯技艺精湛。”陶雨悠佩服地夸赞。
一旁的杨荣彦也认同地点头。
老师傅笑道：“小客人过奖了，曾经确实也有过一个年轻的孩子兴致勃勃地跟我学着雕刻这木狮，他那时才念初中。”
“后来呢？”
这句话是由杨荣彦问的，陶雨悠转头看了下少年，虽然没想到他有兴趣追问，不过她也同样好奇后续。
老师傅手指摩挲着狮子木雕，接着说：“后来么，那孩子其他事情也忙了起来，就暂时放下了这事，再往后些就到了外地工作。年轻人的生活也不容易啊……”
“如今对这些木雕感兴趣的人比从前少了些，这‘勇敢狮’就更是不时兴咯，很少有人问起。”即使声音里是难以完全隐藏的叹惜，老师傅和他们谈话时一直都是慈祥的神情，“小客人，你们这是帮别人买的吗？”
陶雨悠和杨荣彦听到老师傅这样问，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好在老师傅见他们为难也没有非要问出个所以然，在给他们包装木雕的同时闲聊了几句其他话题。
他们把之前那个男人给的钱付给了老师傅，就返回去找在原处等他们的那人，一路上并肩沉默地走着。
突然，陶雨悠的脚步顿了下，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早上那种电流杂音又传来了，好像比之前的清晰了些，能分辨出是有人想和她对话，不过话里的内容她还是听不清楚。
杨荣彦察觉出她的异常，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唔，我可能是早餐没吃好，刚幻听了一下。”她自己也解释不明白，只好含糊地回答。早餐只吃了点面包，背包里的火腿肠还没来得及吃，她也真是有点饿了。
眼前的少年眉头轻皱，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没事，不是你想得那么严重啦，我背包有带着些吃的，待会交了木雕我再补充点能量就好。”陶雨悠赶紧摆摆手，“我们先回去吧。”
这一点小插曲过后，他们很快就回去到。
只见那个男人有些出神地坐在路旁的石凳上，直到两人走到跟前，他才抬起头看向他们说：“你们回来了，那款木雕还买得到吗？”
“买到了。”陶雨悠犹豫着继续说，“木雕坊的老伯伯还和我们提起了曾经教过一个孩子雕刻狮子木雕的事。”
杨荣彦伸手把装着木雕的袋子交给男人，开口说：“那个孩子就是你对吗？”
男人没想到老师傅时隔多年会提起他，此时不过沉默了一瞬就点头承认了。
“我叫许勇，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许叔。”男人和他们说完自己的名字，就拿出了袋子里的东西，打开盒子看着对他而言陌生又熟悉的木狮，继续说道，“是我忘记了和师傅还有两位好友的约定。”
许勇深吸一口气，随即将往事缓缓道来：“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小时候总是无比笃定自己想做到的事将来一定能实现。
初中的时候，我碰巧进了一次木雕坊，被那里琳琅满目的木雕作品惊艳，总是爱往那里跑，甚至壮起胆子央求老师傅教我木雕。
两位好友常常让着我，见我那段时间爱待在那里也时不时主动过去陪我。他们说等我以后学好了也亲手做一个给他们。师傅听了他们的话，在旁边笑得开怀。
他们两人也有自己想做的事，一个说要成为学校里厉害的级长，让学生们见了他都乖得不敢捣乱；一个说要成为吉他高手，让人们来听她的弹奏。
可能是那个早上的气氛正好，我们三个在老师傅的旁观下神色认真地做了约定。
后来学校里的一些活动和学习任务逐渐充盈了我们的生活，加上我自己也是个不坚定的性格，我逐渐就不去木雕坊了。
再到了读大学和毕业后，我和两位好友都各奔东西，逐渐淡出了各自的生活。
现在我将梦想抛之脑后，他们两个却已经行动。说要当级长还真当上了，还是高中的级长；说喜欢吉他的也已经回来准备自己开店了，她大概会开个吉他乐器店什么的吧。
而我连空余时间快刻好的狮子木雕都在一段时间的搁置后弄丢了。
或许是我当时回过头去看那个木雕觉得自己刻得差劲，对它不再上心，它才那么轻易被弄丢，彻底从我的生活中离开。
最近也是听说师傅他老人家身体有些不舒服才终于想到要回来，人到了这里却又不敢去见师傅和故友。
当初学木雕的时候，师傅说，既然我的名字里有个‘勇’字，那他教我刻一个讨喜的‘勇敢狮’。可世上哪有像我这样懦弱又踌躇不前的狮子呢？ ”
陶雨悠看着被许勇握在手里的木狮，“或许…你以前有看过一部叫《绿野仙踪》的电影吗？里面有个角色就是一开始因为内心恐惧而性格胆小的狮子。
但他不是一辈子就这样，他和朋友战胜了路上的磨难，逐渐变得勇敢自信。”
想到老师傅的态度，陶雨悠继续补充道：“而且，老伯伯他理解你的选择，一个人在外努力工作赚钱可不是毫无价值的事，不用对过去的选择耿耿于怀，何况更重要的是现在。许叔，你现在回来了，这大概是心底的指引吧？”
身前坐着的男人眼里有些动容，“大概……我确实该去见一见他们了。”
“谢谢你们愿意帮我这个陌生人的忙，还听我倾诉了这么多。”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平时一般没那么多话，今天碰上了你们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时就话多了起来。”
谢意陶雨悠感受到了，不过她自己应该谈不上有活力，再瞧瞧身边某位颓然的少年，这‘朝气蓬勃’真的没有在强行夸他们两个嘛？
把木雕交给许勇并和他说完话后，两人就和他道了别，也不打算收下许勇额外给的钱。
“许叔和他故人现在都在这附近一带了，可能以后有缘会遇到他们呢。”离开的时候，陶雨悠心情也不自觉轻快了些，和杨荣彦闲聊起来，“那位级长，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另一位吉他高手如果有弹奏的话，我也想听听。”
“你喜欢吉他吗？”听了她的话，少年看着她轻声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