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妈， ...
-
“妈，我出门了。”夏微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和西装裤，化着清淡的妆容，但也难掩优越的五官，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商务包，对着还在厨房忙活的母亲喊道。
“不吃早饭了？”周慈追了出来。
夏微已经打开防盗门，回头说了句：“不吃，快来不及了。”
昨晚她又梦到前女友了，醒来就再也没睡着，一直在混沌与清醒之间熬到天亮。
周慈连忙跑回去把鸡蛋牛奶给她装好，塞进夏微的包里。
春季的清晨，阳光格外温和，微风不燥。
夏微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好天气，疾步往地铁口走去。
地铁上挤满了上班的人，夏微靠在角落，划拉着手机，最后又默默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视线扫过下一站的站名，还有两个站。
跟着人群往外走，夏微站在大厦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迈步跟了进去，做好登记上楼。
夏微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休息室里已经有两个年轻人在等。
简单颔首致意后，夏微坐在角落，等待着面试通知。
“你学历有点低啊。”面试官坐在夏微对面，发际线危险，笑起来眼角开花，他拿起夏微的简历随意看了两眼便放下。
夏微注视着他，微微点头，嘴角微勾，轻笑一声：“既然贵公司经过简历筛选环节，仍然给了我这面试机会，没有因为我学历欠佳而直接淘汰，那就说明贵公司看中的是我的实践经验和能力。”
说到这里夏微顿了顿。她知道对方想打压她，试探她的抗压能力，便又接着开口：“我的个人能力与贵公司的岗位是匹配的。”
面试官看着夏微脸上的自信，眉头微蹙，往外看了一眼。
玻璃门并未关紧，一道靓丽的身影一闪而过。
夏微离开时，扫了一眼刚刚的休息室，又有五六个人坐在里面等着。
手指即将触碰到电梯按钮的瞬间，鼻尖微动，一股淡淡的香气从身侧飘来，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更像是衣物柔顺剂残留的清冷气息。
眼前多出一只手，从身侧探过来，先她一步按亮了电梯键。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纤长却不单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极短，圆润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动作干脆利落，指尖触到按钮的瞬间微微用力，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明明只是按个电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
夏微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只手牵引，直到它收回身侧，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她侧头看去，视线对上——美艳，冷酷，四个字出现在她脑海里。
这人走路没声音吗？夏微视线微微下移，高跟鞋，没声音……
踏入电梯，她与对方一人站一侧，并未有交谈的意思。
夏微透过电梯反光，默默观察着女人，又不小心对上视线，下意识回避。
这身装扮和气场不似普通员工，客户更不会这么早过来，所以只能是高层。
“叮——”一楼到了。
夏微稍作停顿，让对方先离开，却不想先听到：“我去负一楼。”
声音清亮，但不柔和，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不好相处的压迫感。
夏微瞥了一眼还亮着灯的负一按键，讪讪一笑，快步离开电梯。
她没有察觉到对方落到她身上的视线。
那双美眸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兴趣，宋乔长按负一楼的按钮，等它灭了，又重新按亮刚刚下来的楼层。
“宋总监，您要的咖啡买回来了。”刚出电梯，隔壁电梯里出来一个人，手里还拎咖啡袋子。
“谢谢。”宋乔接过咖啡，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下属看着宋乔的背影，又看了看电梯，宋总监怎么从电梯里出来，刚刚明明还看着她进了办公室。
夏微出了大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个公园，她不想回去听周慈念叨面试的事。
手机点开，在几个软件上来回跳转，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最后关掉手机，仰头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暖意。
只是这份安逸没有持续多久，手机响了。
“喂，妈，怎么了？”是周慈打来的。
“回来吃饭吗？”
“回。”
夏微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
挂断电话，夏微往附近的地铁站走去，直觉告诉她这次面试没戏。
午后，夏微昏昏欲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隔绝外界的一切杂音，闭目休息。
宋乔翻看着人事送来的助理待选人资料，面无表情一份一份往下翻。
“就这些？”她抬眸。
人事轻声应道：“嗯，这几个比较出挑。”
宋乔轻哼一声，将资料不轻不重地搁回桌上，抬眼睨他：“把今天来面试的全部简历拿来。”
“这……”人事面露难色。
宋乔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人事额角渗出冷汗，硬着头皮道：“那几个就不必看了吧，宋总监，我们人事部做事您放心……”
“啧。”
宋乔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冷得淬冰：“王总监这一病，手底下的人也管不住了。”
她将面前的资料往前一推，动作不大，人事却下意识退了半步。“我说全部。”
“是，我这就去拿。”人事连忙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宋乔靠回椅背，抬手扶住额角，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人事推荐的人？她怎么敢再用。
片刻后，换了个人抱着厚厚一摞简历进来。
宋乔站起身，一份一份地抽出来，扫一眼，搁下，再抽一份，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直到夏微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宋乔指尖顿了顿，抽出那份简历，目光落到那张证件照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夏微。”她把简历递出去，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让她明天来上班。”
来人接过，正要开口应声，宋乔已经重新坐回去，视线落到电脑屏幕上，她只好默默收起桌上的简历，放轻动作离开，一出来才惊觉后背全是冷汗。
难怪要自己一个实习生来送资料，这宋总监名不虚传……
玉面罗刹。
微风穿过窗户吹进夏微的卧室，打了个转又出去了。
夏微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几分钟前，她被周慈打电话的声音吵醒。
耳边隐约能听见母亲跟姨妈聊天的内容，无非是说她在家闲置半年，人也变得不爱说话，整天待在家里也不出门，都快发霉了。
夏微捂住耳朵，想躲回被子里。
她在毕业两年后，先后经历了失业和失恋——不，应该说是先失恋后失业。
因为谈恋爱留在大学的城市工作，因为分手离开了那座城市。
“微微，姨妈说她那边有个漂亮姐姐也喜欢女孩子，你要不要去见见。”周慈打着电话，也不管屋子里的夏微醒没醒，直接拍门喊道。
夏微拉过被子翻身躲起来。
没错，她当初刚回来的时候，周慈就发现了不对劲，几经逼问，夏微一五一十说了。
周慈接受良好，只有她爹夏一元气得住了两天院，仰天长叹，哭喊着基因有问题。
她小姑当年就是因为跟女人私奔，把爷爷活活气死的。
当然夏微是不信的，尤其是她在老家翻到过爷爷的病历本，上面写着肺癌晚期。
“微微……微微你说句话啊，你现在一天到晚在家待着也不像话，现在春暖花开，正是发……谈恋爱的好时候。”
周慈差点口不遮言，无法体面老去，但手里拍门的动作没停。
夏微实在受不了，正准备起身反击，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的座机号。
她看了一眼屏幕，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夏微女士吗？这里是盛恒集团人事部，恭喜您通过面试，请您明天携带相关材料到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电话那头的声音公式化地念着流程，夏微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好的，谢谢，我明天会准时到。”她听见自己说。
那边礼貌地道了再见，电话挂断。
夏微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那个陌生的号码已经黑了下去。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高兴，也不算失落，就好像有人往平静的水面丢了一颗石子，涟漪荡了两圈，又归于沉寂。
行吧，有班上总比没班上强。
门外，周慈还在一边笑着和姐妹聊天，一边拍她的门：“微微，你说句话呀，你姨妈说对方还是个姐姐，妈看网上不都说你们都喜欢姐姐嘛……”
夏微握着手机站起来，拉开门。
周慈拍打门的手差点落在她肩上。
“妈，”夏微说，“不用给我找对象了。”
周慈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夏微慢吞吞地补了后半句：“我有班上了，没时间谈恋爱。”
说完，夏微越过她往客厅走去，步子不急不慢，看不出什么雀跃。
周慈挂了电话追出来，夏微正站在餐桌前仰头咕嘟咕嘟地喝水。
“你今天面试过了啊？微微。”周慈凑过去，语气里带着试探。
夏微放下水杯，点了点头。
“那你回来丧着一张脸，搞得我都不敢问你。”周慈抬手就往她后背拍了一掌，力道不轻不重。
夏微被拍得身体前倾，杯子里的水也跟着晃了晃，她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她明明感受到面试官对自己不满意，或者说今天的面试只是一个流程，给萝卜填坑当陪衬，总之先去看看吧。
晚上睡觉时，夏微难得没有梦到前女友，倒是梦到了白天电梯里的女人。
不过可不是什么好梦，而是一个恐怖的梦，梦里那个漂亮女人变成女鬼，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
天还没亮，夏微就醒了，准确地说是被吓醒的，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掀开被子下床。
周慈还没起床，父亲夏一元带着奶奶走亲戚了，本来周慈也要去的，担心夏微一个人在家，就没跟着一起去。
周慈听见动静，以为家里进小偷了，赶忙爬起来，从角落拿起扫把，轻手轻脚地顺着墙边往厨房去。
“啊——”夏微端着盘子的手一抖，差点把煎蛋丢出去。
“妈，你做什么啊。”夏微心脏砰砰直响。
“我还要问你做什么，这半夜不睡觉，来厨房干什么。”周慈放下扫把。
夏微咽了咽口水：“您看看几点了，天都快亮了，还说什么大半夜。”说着就端着盘子出去了。
周慈洗漱，夏微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等周慈再出来时，夏微已经在换鞋了，走过去轻声嘱咐道：“你到了新公司要好好干……”又觉得这话有压力，话锋一转：“要是干不下去，不干也行，反正家里养得起。”
夏微正勾着脚穿鞋，听见周慈的话，眼眶发酸，吸吸鼻子：“妈……”拉长尾音。
“快点去吧，第一天上班别迟到。”周慈见夏微真有不去上班的打算，连忙把人推出去，关上防盗门。
夏微看着紧闭的大门，眨巴眨巴眼睛，果然妈妈还是爱骗小孩。
第一天上班，人事部的人在楼下接的夏微，带她上楼，办理工牌，然后给她介绍起她的直属上司宋总监宋乔。
“宋总监做事比较认真，所以要求会高，你要做好准备。”带夏微熟悉公司的人是昨天那位实习生，好心给夏微提醒。
夏微自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微微点头。
简单交代了两句后，实习生领着夏微往产宣部去。部门同事在看到人事部的人领着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相当优越的女孩进来时，纷纷抬头。
“你说这小姑娘能坚持多久？”夏微刚进去，外面的老员工立马滑动椅子，小声讨论。
“自从之前那位背刺宋总监后，前前后后来了四五个，没一个待够三天的。”
“这个一看刚毕业没多久，估计够呛。”
“赌包辣条，一天。”
“一顿午饭，赌三天。”
夏微已经顾不上外面的议论声了。
她只看到昨天晚上追了一夜的女鬼，与对面坐着的女人身影重叠，心里开始发怵。
这也太巧了吧。
宋乔的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到夏微身上。
不是看，是打量。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夏微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夏微被她看得后脊发凉，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这位就是宋总监。宋总监，这是您的新助理。”实习生说完，空气安静了两秒。
宋乔没应声，目光仍落在夏微身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不重，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实习生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夏微觉得整间办公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她脑子里还转着“昨晚梦里的女鬼怎么坐在这儿”的荒诞想法，脸上的表情大概不太自然。
宋乔终于开口了。
“夏微。”
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平平的，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稿子。
但夏微注意到，她的视线又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在。”夏微应了一声。
宋乔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那表情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什么？夏微不知道。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压迫感比昨天在电梯里还要强。
昨天隔着两步距离，今天隔着一张办公桌，但那张桌子和不存在也没什么区别。
宋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工位在外面，去找人事领电脑。”
夏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就算交代完了。
“好。”她转身往外走，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又传来声音——
“对了。”
夏微回头。
宋乔没抬头，目光仍落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像是随口一提：“你面试那天，答得不错。”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夸奖的意思。
夏微还没想好怎么接，宋乔已经继续敲键盘了，显然没打算听她回答。
夏微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周围的气压，总算正常了。
门内，宋乔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抬眼看向已经关上的门。
她想起昨天电梯里那张脸——站在角落，安安静静的，身上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颓意。
不像来面试的，倒像来走个过场。
但面试时那段话，又不像一个走走过场的人能说出来的。
宋乔收回视线，继续敲键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