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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她的脾气相当糟糕,约莎如此判断。

      约莎半蹲在河边,处理刚刚被泥沙弄脏的披风,同时不动声色地转头,好让她能观察到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贵族女子。

      但仅仅是偏转了些微角度,约莎就被冷声警告,“做什么?”

      那人警惕的很,可她分明还瞧不见衣角。
      “啊、没什么,脖子有些酸活动一下。”约莎立刻摆正脑袋,清空杂念,眼观鼻鼻观心地做着自己的事。女子固然神奇,固然美丽,固然符合自己一切美好幻想,但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不过……果然还是很想问清她的名字!再进一步,和她成为朋友,说不定就能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呢。她被自己的白日梦逗笑,随即第六感雷达嗡嗡作响,她察觉似乎红发少女的目光直直注视着她,约莎立刻故作正经了起来,感觉再不稳重点自己的形象就会倒塌得一塌糊涂,要是还没和她交上朋友就被讨厌了可怎么办。

      约莎相当乐天派,不切实际的想法在有了些许无端来的底气支撑后连片成长,很快就盖过了方才对其人的恐惧。

      这就是她想象中贵族——上等人的标准答案吧。矜贵!高洁!那火红夺目的、顺直柔软的长发一看就被精心呵护,约莎见过只有喂着精贵饲料,过着比一般人还要好的日子的马匹才有这等油光水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约莎自看见后就没有一刻不着迷着,晃动在心间。它必然象征着她祖辈的无上光荣!想更多的了解那个世界的生活,村里流传下来的被她翻烂掉的书籍远远没有亲身经历来得真实吧。

      约莎动作很快,况且她也不是彻底地洗这披风,表面干净后就叠放在臂弯。她紧张地吞咽,鼓起勇气朝红发少女搭话。她的言语不加修辞,直愣愣的开口:“你是贵族吗?”

      对方拧眉,姣好的容貌即使在此刻也是熠熠生辉,约莎目不转睛地看着。然而红发小姐的态度和外表截然不同,她的语气相当不满,对于约莎的提问毫不客气地驳斥,“即便是平民,发问之前也该动动脑子。”

      这变相是承认,就是感觉被骂了。约莎讪讪,局促地挠挠脸颊,丝毫没有气馁的继续开口,“抱歉啊,我不太懂这些。刚刚撞到你真是太过意不去了,又让你在这等了这么久,毕竟突然看见大变活人,换你也会好奇的对吧!”她一下子又消沉下来,自言自语,“说不定贵族们见多识广,根本不在乎这……”

      “带我去你的村子。”

      红发少女打断约莎的自言自语,拿起她身旁斜放的花纹繁密还有红宝石配饰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木棍——书中记载这是法杖,站起身整理裙摆,朝约莎抬抬下巴,示意她带路。

      约莎点点头,侧着身子大阔步走了起来,一边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一边又充满小心思地问:“我住在最靠森林的兰达镇,这地封闭,贸易商人不多,但什么种族职业的人都有,非常热闹,就是矛盾有点多,哈哈。所以你的漂亮头发也不用担心太突出,我们从来不排斥外人的!话说——那我该怎么向他们介绍你?”

      土生土长的约莎试探着看向眼前毫不吝啬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少女,对方瞥了自己一眼,又好像看见了什么碍眼的东西,移开了目光。

      贵族少女依旧冷淡,报上姓名,“蒂耶·坎贝尔,称呼我的姓。”

      约莎连连点头,“好的,坎贝尔小姐。”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对兰达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哦!”
      “那我来给你讲讲这个……”

      ……

      约莎本性固然热情,但对陌生人也做不到如此倒贴式的有问必答有求必应,而造成现状的原因倒退三十分钟——

      每月一次的森林巡逻机会,约莎是主动报名的。她一大早扎进了林子里对树木生长、活动物种情况进行记录,森林深处的低洼带突然传出怪异的声响,她脑海飘过三眼五手八只腿的漆黑混沌怪物的幻想,连忙抓过工具,保持着不发出声音的最低限度,急促地跑到坡上,怪物没看见,异常没发觉,唯一陌生的是——一位红发女子背对着她。

      巡逻的人虽少,但实际上森林里并不安静,此起彼伏的动物叫声与活动时的杂音足够掩盖约莎刻意压低的动作声,因此红发女子并没有注意到她。约莎躁动的好奇心在此刻爆发,也不管什么《执行守则》中所说的遇见怪物及非常情况应保持距离观察后最快限度通知巡逻队后再行动——她什么也顾不上。

      约莎快步走向女子,没曾想被脚下盘根错节的枝丫绊倒,在向下的坡道中,走路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快跑,速度快到眨眼间撞上对方。约莎尖叫,“让让——!”

      闻声,红发女子利落地转过身来。

      虽然不合时宜,虽然即将闯下大祸,她仍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她好耀眼。

      ——

      蒂耶一睁眼就出现在这枝繁叶茂盖住头顶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森林里,四下审视一番,自己的手杖摔落在前方坑底。潮湿,土地肥沃,树木间隔小生长不正常茂盛,叶片宽大紫黑居多,她只在最东边境见过这类植株。没有人类居住迹象,但有动物痕迹,生存环境适宜。

      蒂耶走向前拿起法杖,继续考量,但已经下了判断:虽然存在矛盾,这里最大可能是大陆边界。

      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裙装,听见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掌控局势为上,蒂耶迅速转身,并驱动魔力准备攻击。

      看见眼前情况,蒂耶下了判断,陌生人类,不可乱杀,选用防御为主的法术。

      但……
      她感知不到魔力的存在了。

      蒂耶能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与平时并无差异,精神层面甚至是比平时更要活跃,因而不是耗魔过度而导致的魔力枯竭,极大可能是被外力封锁。

      没有多余思考古怪情况的时间,眼下更危急的是冲来的人。蒂耶迅速转换思路,两人间身位过近,可疑者冲刺速度过快,无法躲避,必然摔倒,法杖无法施法,距离也超过近身攻击范围,蒂耶果断丢开法杖,往后撤一步,反手握住对方的肩借力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摔在下面作为自己的垫子。

      不过自己的披风未能幸免,对方慌乱之下抓紧没松开,一块压地上了。

      对方摔得结实,还在迷迷瞪瞪没回过神,蒂耶再次驱动魔力查看腰处佩戴的宝石,仍然无济于事。她被披风牵扯着而不适,干脆解开站起来,拾起无用的法杖敲了敲躺着的可疑人士,质问道:“你是谁?”

      不排除对方是什么对立方派来的暗杀者,但无论是从身体素质还是魔力水平来说——虽然她现在已经无法感知到了,可长年累月的经验可以断定——这人都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威胁,蒂耶哪怕是对这片豪无灵智的森林提起了一些戒备心,也无法勉强自己匀出一点给这眼冒金星的冒失少女。

      法杖的重量结结实实,没用大力但足够对方回过神来了,她扶着头坐正,愧疚地叫着刚刚是意外真是对不起,又抓着披风一惊一乍说要帮忙清理。相当聒噪,蒂耶想要禁言对方,又意识到自己暂时是使用不了魔力了,便颇不耐烦看向对方。

      与她对上视线,那人吓得一僵,又面不改色继续接上话茬,说她也需要处理自己身上脏乱,要是一会回家被其他人看见受伤了就很难轮到下一次巡林。

      蒂耶正要自顾自地离开这里,听见最后一句便没再多说,只是让她找个地方洗。

      这冒失的家伙自称约莎,头发一侧束着一个发卷,着装朴素,用的布料显而易见的粗糙,身上还没配备什么有效装备。体力一般,举止无礼,没有魔力,也没有效体武器的使用迹象。她就拿着一本笔记,要是出现的不是她,而是真遇上一两只怪物,想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这也侧面反应出了这个森林很是安全,不仅可以独自一人前来巡逻,连武器都不需要携带,而且主要的目的还是记录环境变化,对植物或动物的影响以及有关情况。

      究竟是民风淳朴还是毫不了解?

      蒂耶跟在约莎身后思索着现在的情况,抽空掀眼皮瞥一眼对方。现在处在的地方未曾听闻,而这个森林与常识大相径庭,从约莎身上套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得去她的镇子看看。反正这白来的导游,省的她费功夫。

      目前可用线索确认完毕,蒂耶将注意力转移回自己身上。记忆不完全,九成是转移阵法的副作用。蒂耶排查了从晨起到失忆前的所作所为和往日并没有差别,早晨还在塞内城中和领主商讨要事,接着回忆产生了缺失,隐约记得有个法阵光圈亮起。

      按理大型法阵的准备除却她这种水平的可以短时间准备,其他人都需要几天,以城防水平不应该能对她下手。

      算了,总归不会有人能伤的到自己。就当外出旅游,城内保护性训练十几年没出过远门,说不想看是不可能的,况且她不明失踪兹事重大,桑德伯格女士的预言术不出几天便能定位到她,正好借着这次意外看看风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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