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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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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十二年,大楚天子裴承临突发疫病,册幼子裴长宁为太子,暂理朝政。
朝中一片哗然,按大楚礼法,立太子应立嫡立长。楚帝三子皆非皇后所出,那便应立长,长幼有序。可如今楚帝疼爱幼子,罔顾礼法。明眼人都知朝中会有大变数。
“事到如今,公子竟然还有闲心在此处抚琴?”
沈清疏面露不悦,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说吧,找我何干?”沈清疏自然能猜到这些人找他究竟是为何。
这些人明里暗里帮助那个扶不上墙的大皇子,如今楚帝却立了三皇子为太子,他们是该着急了。
那人穿着夜行衣,想来也是偷溜出来的:“求王爷救属下一命。”
他冷哼一声,手掐住那人的脖颈:“蠢奴才,这里有什么王爷?”
“属下一时口误,属下知错属下知错,还请公子饶命。”
沈清疏不理会他的求饶:“看来大皇子已容不下尔等,不过又是何人告诉你,我会救你的?”
“属下为苗疆……”
话还没说完,脖颈上的手愈发用力:“苗疆早就亡国,谁让你在我面前提苗疆的?回去告诉你主子,当初是他选择助大皇子,就应料到今日的结局。”
今日休沐,不用早朝,裴长宁便去了他皇姐的宫中。
“见过太子殿下。”裴长乐没忍住打趣道,其实与其说她是姐姐,不如说裴长宁更像哥哥,母妃早逝,父皇无心关注他们二人,幼时二人受了不少苦,但弟弟却极为照顾她。也因如此,姐弟二人感情极好。
裴长宁有些无奈:“阿姐莫要打趣我了,近来身子可好?”
她点了点头:“太医每日都来请平安脉,并无大碍,你大可放心。”
姐弟二人又说了会儿话,裴长宁方才离开。
“今日时辰尚早,孤在宫外逛逛。江宁,你且去告诉顾将军,今日不必来了。”
昨日裴长宁与顾辰熙约好了棋局,今日他忽然没了兴致,不想下棋,想去逛逛集市。
正准备去找个酒楼用午膳,却看见酒楼旁侧围了许多百姓,裴长宁便也去看了一眼。
地上躺着一名少女,衣冠不整洁,嘴角处还有血迹,而她的父亲跪在地上:“求求各位帮帮我与小女。我与女儿相依为命,前两日永安世子看上了小女,小女不从,他,他便……”
话还未说完,那位父亲语气便有些哽咽。
周围基本却无人相信,因为永安世子可是极富盛名的好人。
甚至有人说出:“定是你女儿去勾引世子,没成想,世子看不上你的女儿。”
裴长宁嗤笑一声,他自然知道他这个表兄是什么货色,端的一副好人模样,到处救济百姓,赈济灾民。可他们并不知道,永安世子的钱究竟来自哪里。
早些年,永安世子在宫中调戏后妃,那后妃不堪折辱,纵身跳入枯井,此事恰好被裴长宁身边的小太监给撞见了,禀给了他。
他也禀告给了父皇,却得来楚帝轻飘飘一句:“长宁,宫中最不值钱的便是这些后妃的命。”
当时的裴长宁却恨透了他父皇这句话:“在父皇眼里,母妃也是如此吗?”
这是他第一次和楚帝顶嘴,也是楚帝第一次罚他,让他抄写《论语》20遍。
不过最后裴长宁也只抄写了5遍,剩下的15遍有人帮他抄了,还劝他莫与楚帝置气。
思及此,他也许久未私下见那人,唤来江宁:“去沈府,就说孤找沈清疏。”
“老伯,你女儿的状况似乎不大好,不如你先将她送去医馆?”裴长宁扶着那位老伯起身。
老伯对他说:“哪里还有钱去医馆啊,为了报官,我把家中所有积蓄都给了官府,没想到他们却官官相护……”
裴长宁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老伯,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城南医馆,自然有人郎中替你女儿看诊。今日之内,官府的人便会来处理此事。”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大恩,无以为报,我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沈清疏恭敬行礼,却被裴长宁打断。
他说:“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事拜托于你。”
小殿下可是第一次主动找他办事,沈清疏问也不问是何事,便应了下来。
“你倒是爽快,不怕办不到么?”
沈清疏轻笑出声:“臣好歹曾经也是殿下的伴读,自然知道殿下不会把事情托付给办不到的人。”
裴长宁也笑了:“沈卿果然聪明,那孤便直言了,孤要你去查永安世子的罪证,你可办得到?”
“臣定当不辱使命,完成殿下所托。”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裴长宁心情好了不少:“你可用了午膳?若是没有,便和孤一起用些。”
说这事沈清疏就开始装委屈了:“臣正用着饭,就被江大人叫了过来。殿下可得给臣准备好酒好菜。”
“这是自然。事成之后,孤许你一个愿望。”
裴长宁定了上好的包厢,二人坐定,沈清疏便开口询问:“方才在外,人多口杂,不好开口询问殿下为何突然要查永安世子?”
“草芥人命,欺男霸女,贩卖私盐。你说孤该不该查?”裴长宁反问道。
见他面色严肃,沈清疏便知此事的严重性:“应当查。殿下放心,臣定彻查。”
听了他的保证,裴长宁才松了口气:“如今孤正是用人之际,沈卿可愿为孤效力?”
沈清疏从答应成为他伴读的那一刻,注定就被划为三皇子党中的人,哪还有他选择的余地。即便如此,沈清疏也并未直接应下:“为殿下效力,可有好处?”
“金钱,地位,名誉,美人……沈卿想要什么?”
“这些臣都不想要。臣想要的是殿下的一个承诺。”
裴长宁起了兴趣:“说来听听。”
“此事不急,日后再说与殿下听。”
恰巧此时大理寺卿到了,门外有人通传,裴长宁敛下笑意:“让他进来。”
大理寺卿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满脸谄媚的行礼,却未得到裴长宁的回应。
他只得跪在地上,听候太子的旨意。明明早已入了秋,他头上的汗却止不住的落。
“可知孤为何召你来?”晾了他一会儿,裴长宁总算开了口。
大理寺卿确实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微臣愚昧,还望殿下明示。”
裴长宁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愚昧,你的确愚昧。不过孤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竟然敢包庇罪犯,欺压百姓。”
知道事情败露,但是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他也依然嘴硬:“殿下说这话,可得拿出证据。微臣再怎么说也是两朝老臣……”
话还未说完,剑便抵在了他的脖颈上,沈清疏开口道:“作为大理寺卿,你可知对殿下不敬,应当如何?少在这倚老卖老,殿下问什么就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