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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破灭的真言 我在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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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十八岁那年,参加了由雅科夫帝国举办的第39届世界青年源力职业骑士竞技大赛,然而那场大会却为我带来了无尽的噩梦。我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无数对手,可却在半决赛上遭遇了一名来自弗雷亚联邦的六段骑士,在他毫不留情的力量碾压下,我遭遇了人生中首次惨重的失败。
一次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场失败带来的后果。不久后回到家中的我,竟发现自己的庄园被人恶意泼上了排泄物,那惨烈的熏臭味弥漫了整片天空。然而管家却又在此刻告知我,我的领民们拒绝上缴这一季度的粮税,可那年明明是个丰收之年啊。
我花费了三天才搞清楚这个令我啼笑皆非的原因,大概是我在半决赛上的失利,刺激了某些宗教狂热分子的玻璃心,而让他们更加难以接受的是,那场大赛中包揽第一、二名的骑士,皆隶属于神圣教廷。
那两人皆是源力六段,让我这名五段骑士去战胜他们,岂不是强人所难?可那些家伙却编造出我被西方教会收买,故意向敌人让赛的谣言,继而驱使那些愚蠢的领民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只因我是雅科夫的参赛骑士中,唯一闯进半决赛的,而我的失败,让他们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我并不愿去理会那些愚昧的宗教行径,而是请求雅科夫教会为我恢复名誉,可在面对我的合理诉求时,他们的认知亦有所动摇,因着那些传教士、牧师们,他们对我在比赛时的失利亦提出了质疑。
我瞬间感到可笑与无力,为了保住自己的清誉,不得不接受阿西尔主教提出的进行真言测试的建议,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我亦别无选择。
真言测试乃是人类很早便发现的魔法秘术,属于咒术流魔法的一种,是测试谎言的绝佳工具。由源力六段修为的施法者在测试者的面前吟唱真言魔咒,而后询问测试者一些问题,若测试者在主观上并未说谎,那么眼前的一切都不会有变化,可若测试者说谎了,真言魔咒便会降下雷击。
秉承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理念,我坦然接受了真言测试,可结果却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在超魔道士契科夫的询问下,我完美地回答了第一个与第二个问题,以证明本次真言测试并无问题。于是他严肃地望向我,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七月十三日与南希的比武中,您是否有刻意输给对手的想法?”
“不,我没有!”圣彼得大教堂的主殿中瞬时安静下来,我感受到围规的人群都已屏住了呼吸。于是我抬头望向眼前的魔法师,用肯定的语气作出否定的回答。
“轰隆隆!”原本安静的晴天却突然响起了雷声,而这一刻,我那自信的面色恐怕转为了呆滞,脑海中唯有那无边无际的难以置信。
我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梦,可那却是铁一般的事实,因为那雷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不知持续了多久。我眼睁睁地看着周围人们望向我的目光,一个个都从疑惑转变为了愤恨,他们发疯般地朝我扑过来……
我的脑海只剩下一片空白,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了皇宫中的床榻上,映入眼帘的是陛下那万分关切的神情。这位中年男人贵为一国之君,却是我此生唯一的亲人,所以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在关键时刻保护了我,不然在我昏迷之时,或许会被愤怒蒙蔽的无知民众给撕成碎片。
皇帝陛下告诉我,这件事情产生的负面影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圣城里已爆发了针对我的示威游行。不仅是雅科夫教会、还包括乌拉维亚骑士团、维梅尔法师团这些源力职业团体也纷纷向帝国政府施压,要求剥夺我的军籍、爵位与公民身份,甚至还有要求以叛国罪将我处以死刑的激进分子。
我看得出皇帝陛下在左右为难,因着舆情已然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可又有谁能理解我此刻内心的委屈,诬陷一名骑士背叛他的国家,比杀了他还要可恶。
然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无需让陛下冒如此大的风险护着我,故而我执意离开皇宫,心想向民众解释清楚就行。可我刚踏出帝都不久,就在郊外遭遇数名法师的围杀,我不认识他们,亦不知其身份,而他们给出的理由竟是“为民除害”。
那几名法师的实力比我预想的强大许多,我压根抵御不了,紧要关头幸得陛下的禁卫军及时现身,我才得以逃脱。这时我才知晓陛下一直担心我的安危,故而派遣他的帝侍悄然尾随于我……
在此之后,我又拜见了陛下。
“孩子,你的确很优秀,甚至极有可能超越你的父亲。若是可以,朕很想将皇位传予你,只可惜发生了现今这般事情……”
那天夜里,陛下以恋恋不舍的慈祥目光凝视着我,告知了我他最终会如何处置此事。
“朕决定褫夺你的爵位与军籍,将你驱逐出境,终生不得再返回雅科夫帝国。不过孩子你记住,朕从未将你当作流犯,你已是源力五段的职业者了,以你的天赋,在不久后晋升至六段几乎是必然的,似你这般高阶的职业骑士,到了任何国家都定然不会缺少财富与名望,所以朕决定放你离开,你在外好好历练,不要给你父母丢脸。此地……终究还是束缚不了你啊……”
那时的我无论怎样都不愿接受陛下的决定,这比杀了我还令我难受,可是……
“雅科夫的蓝翎,不要忘了你的骑士身份,难道连朕的话也不听了吗?”
我仔细端详了陛下那张略显沧桑的脸,终究是未再言语。因为骑士能够断剑、能够流血、能够牺牲,但绝对不能违逆自己的主君。
离开雅科夫的前夜,我找到了我最好的朋友安娜·叶芙罗琳,我不能确定她的态度。那时我已经将她视作重要的人,心中想着与她道别,似乎也存有一丝她会与我一同离开的奢望?
可迎向我的却是那个女人冰冷的目光、淡漠的态度……
“蓝翎先生,你在开玩笑吧。”
“你说什么?”
“你瞧瞧你,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你还是身份尊贵的帝国公爵与一等骑士吗?你只是一个背叛祖国和东方教会的小丑,难道要求正直善良的我与你这样的人为伍?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精灵一族自吹自擂起来那可真是毫不吝啬,而从她那充满嘲讽的话语中,我突然醒悟,原来我对她的所有念想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明明她的人生中有过无数次被人类欺压与排挤的经历,可面对遭遇相同境地的我,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落井下石。
人们对精灵的认知没错,他们的确是薄情寡义的种族。
“安娜·叶芙罗琳小姐,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们的交情从此一刀两断。日后,我一定会为让你为现在的举动感到懊悔。”我满脸通红,丢下一句愤懑的话。
“蓝翎,可怜的家伙,你何时才能成熟一些?”我愤然离去之时,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如此,那声音好似带着一丝惋惜,但听起来更像是嘲讽。
不过无所谓了,我只知道从那一夜开始,我的记忆中便再也不会有这个女精灵。
次日我很早就起了床,在东方的天际线上仅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我已来到前院中锻炼身体,只是却不见往日于这个时间点来到院中打扫的清洁工。
我并未太过在意此事,反而看着塌下一角的院墙有些发愣,反正我做好了思想准备,既然已经拿起了心中的那把剑,那便战斗到底吧,管你是魔法生物还是梵卓家族?
直至太阳在东方露出了大半张脸,照得我额头上渗出细汗之时,伙计们才陆陆续续上工,院子里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工作时有说有笑,仿佛昨夜什么也未发生。
正当我心中稍稍安定之时,那名叫塔莉的修女却是行色匆匆地找到我:“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塔莉口中的院长正是桑伯,当然听说在非正式场合下,他很排斥别人这么称呼他。听到此消息的我不禁内心一滞,着实不知这家伙究竟要闹哪样,不过谁让他是院长呢,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