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花开》是猫不是毛

2、飞絮飞花何处是

　　孩童时的记忆，散在了云烟里。能记得的，怕也不过，晨川儿时随口的一句，我喜欢琥珀。可是呢，也正如他说的，天上的牛郎织女一年还能见一次，可我们隔了八年。
　　是栾树结子的日子，我的外婆家在西市的一座山旁边。“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我那时闲来无事摸着宋词，胡乱的背。忽然抬头，我瞧见山上的一株枫叶，裹着一抹绛红，山风卷起它的枯叶，裹挟着秋风，竟是把他给迎来了。
　　几乎算的上肌肉记忆，我整理裙摆，跑下楼去，却也没顾得上随风凌乱的发丝。于是就这么跌跌撞撞的站在他面前了。
　　逆着夕阳的光，他的发丝染了橙黄，在阳光下头泛着光。我却也不敢说上什么，只是站着也不敢看他，就是对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翻着我空白一片的大脑，只得憋出一句，你好呀。这话，却也是平的，不带一点感情。
　　忘了那日他说了什么，只记得晨川长高了，站在那儿，就似山上的一棵青松。挡住了夕阳的光，在我衣上，投了一片影子。
　　记忆像是浪涛拍上沙滩却又很快退了下去，那天下午，我只觉得整个童稚时期都在我面前铺开了，满眼是字，可是我对着那些字只觉得它们又都是空白的，于是就在他身边呆坐着。
　　或许还是小小的我会对着他撒娇似的，唤一句“晨川哥哥”，可是长大的我，连叫他名字的勇气也没有。
　　于是在他身边消磨了几个小时以后，落日早尽了，山谷里的风送来凉意，也催着我回去了。晨川也未曾留我，想来也没什么理由罢，于是踩着山风，嗅着风里的秋的气息我回了家。
　　这是我们分开八年后的头回遇见。
　　那会儿，才上初中，可是班里的同学们懂得却比我多。男孩女孩之间的那点事儿，他们似乎全已了然，见我不懂，便当着我的面，几个女孩的脑袋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笑个没完，神色里全然是看我笑话似的。
　　那会儿，似乎大家都热衷于言情小说，总是看个不够。晚上回了宿舍，便是隔壁床的女生支着身子，两眼泛着星星，红着脸，谈着男女主在某个时空的爱恋。
　　可是，为什么，小说里的绿茶永远都是男主的发小，永远都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初中时候，他们看的那些小说里，好些都是男主的青梅因爱生恨的故事。
　　也是从那时起，我收起了对晨川的心。可是思慕，有如潮湿的泥地里长出的藤蔓，攀着古堡外头冰冷的墙砖，一点一点，顺着砖墙的缝隙，在里头又生了根。
　　他会有他自己的人生的，我每晚都这么想着，伴着窗外的夜空，想着漫在操场上的雾气，就这样，在宿舍度过了好多好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