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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难眠与好眠 中国的社交 ...

  •   中国的社交文化在饭桌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什么是一顿饭,一杯酒解决不掉的。俗话说,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以酒为媒,消却胸中块垒。

      “韩总,这杯我敬你,刚刚说话失了分寸,多有冒犯。”叶皓文举起杯对韩凌聿说。

      杯盏与杯盏相碰,韩凌聿倒也爽快,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叶皓文确实对韩凌聿印象不太好,他自己又是个一根筋,认死理的人,但做错事,说错话,就得跟人道歉,真真诚诚地道歉,如今看韩凌聿如此爽快,不禁佩服他的气量。

      今天要是换作他被人无缘无故阴阳怪气一番,他早就要和那人对骂,大战十多个回合,非得把对方骂得抬不起头来才肯罢休,心中合计一番后,端着酒杯一口闷进喉中。

      男人至死是少年,谁还没点中二魂。

      冷酒入喉,滑到肚里已然是温热,心中畅快不少,气氛也活络了不少,两人开始攀谈起来。

      看到两人误会解开,何知言才轻叹口气,愧疚感纾解了几分,他觉得这事说来也怪他自己,他从未想过事情的走向是韩凌聿一改态度贴心照料他,从韩凌聿吐露心声后,离婚这两个字再也没从他日常生活或是心里出现过,所以他就一股脑地抛到脑后,师哥打电话来也只是问问身体情况,闲聊两句,自己也忘记了去解释,才酿成今日天大的误会。

      魏清舜向何知言描述这两尊大佛下午见面的场景添加了许多个人主观感受,何知言听得心惊胆战,真以为两人从此结下了血海深仇。

      此时他盯着韩凌聿的脸,身上的人依旧面无表情与叶皓文喝着酒,但面色看起来还算松和,师哥虽说话直来直去,但骂人喜欢拐弯抹角,也不知道韩凌聿还生不生气,师兄有没有认可韩凌聿几分……

      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不由得失了神,忽而感觉凳子被拉拢了些,和身旁的人紧紧挨着,有只手落到他肩膀上轻拍两下,又滑到腰间,只听见那人说:“别乱想,没事的。”将他一下子拉回现实,心也安定下来。

      何知言低头把玩着韩凌聿放在他腰间的手,一会儿摸摸指甲盖,一会儿又捏捏手指头上的软肉,又或者挠挠手掌心,胡作非为半天,抬头见韩凌聿跟师哥交谈甚欢,无暇顾及他的小动作,心中暗喜,便自己给自己壮胆,十指扣在那只大掌上,想过过干瘾,不料被那只手抓得紧紧的,挣都挣不开。

      气定神闲韩总心里OS:再摸下去要着火了

      魏清舜和叶皓文看着两人这小动作,下巴惊掉,心中无数个666飘过,光天化日,胆大包天,当事人纷纷表示要回去洗洗眼睛,避免患上眼红症。

      酒过三巡,叶皓文与韩凌聿敲定项目,谈拢合作,一笑泯恩仇。
      叶皓文酒量不高,从前在大学一心扑在科研上,出国后又忙于学习对他来说晦涩难懂的经济知识,这下喝得酩酊大醉,与韩凌聿称兄道弟;“兄弟……我、我把何知言当亲弟弟,要……要是你敢对他不好,下次……就不是骂你了,我就左勾拳……,右、右勾拳……”

      魏清舜看着旁边的醉汉翻了个白眼,话都说不利索还在那儿一个劲对着他聿哥的比划,从后面把人拉正坐好,对韩凌聿说:“聿哥,他喝多了,我送他上去休息。”

      韩凌聿点点头,转头看了眼何知言,见他脸色也不太好,今天折腾一下午,何知言也没怎么休息好,又陪着坐了很长时间,难免心疼。

      哪知这醉汉赖着不走,非要听到韩凌聿亲口承诺才肯罢休,坐在座位上摇摇晃晃的,任凭魏清舜怎么拉他都不起来。

      魏清舜心里暗骂,什么牛劲,拖都拖不动,真神经。

      “你把知言当作弟弟,我是他的丈夫,天底下怎么会有丈夫不对自己爱人好的道理,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他的。”韩凌聿说。

      叶皓文忍不住多叮嘱两句:“我们小言过得……过得挺苦的,你一定、一定好好对他……”

      “师哥……”

      “会的。”

      韩凌聿的承诺不仅仅给叶皓文,更多的是给何知言,承诺这种东西,因人而异,有的人可以给上百个,但从未兑现过;而有的人一生只为履行自己为别人许下的诺言,那不仅仅是一句话,更像是一种责任,要说的出口,担的下来。

      韩凌聿再三保证,叶皓文才放下心来,转头对魏清舜憨笑,边笑边说:“魏魏,你是不是会……分身术,有好多个你……”说完又晃晃脑袋。

      “我数数……”数也数不过来,砰的一声,只看到叶大少爷倒在饭桌上,趴着睡着了。

      魏清舜头上三根黑线,我真是欠你的……

      花老大的力气将人架起来,说:“聿哥,我先把他送上去,你和嫂子早点休息。”

      “去吧。”韩凌聿一手揽过何知言,让出位置,方便魏清舜他们通过。

      “师哥他……”何知言从未见过叶皓文喝得不省人事,担心道。

      “没事,今天他喝的挺多,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况且还有清舜在,别担心。”

      此睡一觉非彼睡觉。
      魏清舜把这死沉的叶皓文拖上房间后,将他丢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喘了好一会儿气。

      累死爷了,看着身材瘦高,感觉没几两肉,吃得什么呀,那么重。

      床上的人四仰八叉地躺着,魏清舜原本打算将人丢在床上就走,眼下却有些不忍心……

      犹豫半天,下定决心,算了,干脆送佛送到西……

      他麻利地将叶皓文西装外套、衬衫脱了,又从洗漱室打湿毛巾,给这货擦擦脸,擦擦手,转而擦擦他的身体,我靠,叶皓文这肌肉……

      脸一红胡乱擦了几下,慌乱地替他换上睡衣,险些扣不上纽扣。

      等心里镇定下来,新的难题又接踵而至,妈的,这傻逼睡裤怎么给人套……

      都是男人,他有的我都有,我害什么臊,说脱就脱,魏少爷一向行动力很强。裤子褪到一半,床上的人猛然坐起来,醉眼朦胧地盯着他。

      空气逐渐寂静,魏清舜跪在床上,手正扒拉他的裤子,下半身凉飕飕的,脑袋也晕,就看到魏清舜红着脸看着他,像个水蜜桃一样,看得他想狠狠嘬两口,他扑上去将魏清舜压在身下。

      “魏魏,你脱我裤子干吗?”酒后声音有些嘶哑。

      “我还能干嘛,我tm帮你换睡裤……”

      “那你脸红什么?”

      叶大公子看似文质彬彬,一副不懂红尘俗事的模样,实际扮猪吃老虎,会的嘞。

      魏清舜:脸红你XX,我是最吊的,我怎么会脸红。

      他使劲推了把身上的人,强装镇定地说:“从小爷身上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手却被钳制住,按倒在两边,只觉得被什么东西抵住,这一下魏清舜呆若木鸡,有种在案板上即将要被屠宰的无力感。

      叶皓文腾出左手,手指压在魏清舜唇上,酒精作祟,只觉得魏清舜越看越好看,越看他越不能控制自己:“魏魏,这是果冻吗?我尝尝什么味道。”说完嘴就覆了上去。

      “尝你X,放开我……”

      嘶,嘴角被魏清舜咬出了血,反倒刺激他的血性,他抬手将嘴上的血迹抹去,态度变得更加强硬。

      魏清舜心中本就对叶皓文有好感,今晚饭桌上也喝了几杯酒,微醺的气氛让他彻彻底底地失去抵抗力。窗户未关,透着晚风,电视机屏幕上印着两具炽热的灵魂,风掠过窗边,锁梦铃晃动,发出的声音环绕整个房间,今夜注定是难眠之夜……

      另一间房。

      何知言开门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蜂蜜水,今晚韩凌聿喝的也不少,酒气熏人,扑面而来,韩凌聿又喜欢贴着何知言,正想凑过来亲亲何知言的脸,奈何他早孕反应还没过,控制不住,当着韩凌聿的面就干呕起来,吓得韩凌聿赶紧冲去洗澡。

      今天韩老板洗了好几回澡,何知言有点担心他会洗脱水。

      他将蜂蜜水放到柜子上,盘腿在床边环顾四周,浴室内水声作响,屋内很安静,陈设精致,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有些无聊,一下子倒在床上,仰躺着。

      他一头扎在床上,一时忘记肚子里有宝宝这件事,这下肚腹紧绷,不太舒服,便扯了个抱枕垫在腰后,侧躺着玩手机。

      韩凌聿洗完澡,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出来后,就看到自己的老婆横躺在床上,眼神迷迷瞪瞪的,一看就是困得不行,手却捏着手机不停地戳。

      何知言是真的困,但是舍不得放下手机上的拼图游戏,决定玩完这一关就睡,正迷迷糊糊想着下一步要怎么移动,手机就被抢走了,只听见抢他手机的歹徒说:“有辐射,而且离屏幕那么近,眼睛不要了?被子也不盖,赶紧睡觉,手机先没收。”

      就好像你心中有计划,突然被人安排,你想着要去睡觉啦,那人跟你说快去睡觉,逆反心理噌地一下子就上来了,何知言有些不服气,哼了一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扭头盯着墙表达着不满,等着歹徒来哄。

      几秒钟过去,还不见某人的动作,才轻轻转头偷瞄这人在干吗,看到韩凌聿手揉着太阳穴,看起来不太舒服,心中一惊,连忙爬起来将韩凌聿拉到床边坐下询问着:“怎么啦,头疼吗?”

      “嗯,难受。”韩凌聿扑过来,逮住机会就往何知言颈窝里面埋,声音哑哑的,像只受伤急需安慰的大狗,那架势可以说能拿最佳演员奖项。

      信以为真的小何拍拍他的背脊,又给他按按头上的穴位:“好一点吗,你先起来喝点蜂蜜水,我再给你揉揉。”这人像个软骨头似的赖在他身上,他将韩凌聿扶正,然后穿鞋站起来,而韩大少爷稳如泰山,心里哼着小曲等着老婆伺候自己。

      韩凌聿身材结实,猛然被他扑,腰受不住力,又怕韩凌聿大惊小怪,不敢伸手去揉,缓了一阵才将蜂蜜水拿过来递到韩凌聿手中。

      韩凌聿一饮而尽,自己起来将杯子放好,又伸手去抱何知言,低头说:“谢谢老婆。”

      何知言只觉自己耳朵烧得滚烫,神还没回过来,就被韩凌聿拦腰抱起,不由得惊呼,紧紧抓着他肩膀说:“你慢点……”

      “放心,老婆,不会摔的。”说完又收紧手臂。

      直到确认自己被抱稳了,何知言才得以放心,总是忽然来这些动作,吓都要被吓死,哪还顾得上韩凌聿喊他什么。

      韩凌聿将何知言轻放在床上,自己睡在身旁,替人盖好被子,抬手关灯,又从背后将人环抱着,也不敢太闹腾,何知言身体本就不大好,今天休息也不够,便哄着人入睡。

      “酒蒙子,现在头不痛啦?”何知言本来困得不行,被他这一套动作下来,清醒了大半,哪还肯乖乖睡觉。

      “大骗子……”

      前一秒虚弱的快晕过去,后一秒倒是有力气将他抱起来,不当演员实在可惜,想想都让人无语,何知言向前挪了挪,想离身后的骗子远一点。

      他挪一点,骗子又靠拢些,不服气又向前挪,骗子又紧跟着过来,没完没了……

      “别动,再挪快掉地上了。”韩凌聿一把将他拖过来护在怀中。

      温热的气息扑在何知言头发上,心里也被引得扑通扑通狂跳。

      “崽崽,心跳的好快,隔着后背我都能听到。”眯着眼睛,亲亲身前人的头发。

      深沉温柔的声音灌入何知言耳中,激得身体一颤,说话气势弱了几分:“被你这个大骗子气出来的心脏病。”

      “胡说什么,什么心脏病,你要健健康康的,不许乱说话咒自己,听到没?”韩凌聿听到他乱说,连忙捂住何知言的嘴,心里生气,力道很大。

      何知言察觉自己说错话,老老实实躺在韩凌聿怀里,嘴被人捂着,他只好用身体蹭一蹭韩凌聿,消消他的火气,等到嘴上的手有所松动,何知言才用手将它拿下来放在自己小腹上,轻声说:“我错啦,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说这些话,不生气好不好,那你也不能骗我说你头疼,看你难受,我心里会着急的……”

      “没有骗你,今天酒喝太多,是真的有点头疼。”

      “那我再给你揉揉?”何知言侧头想转身,黑夜中那双眸子倒是闪亮,被韩凌聿制止住。

      “爱心蜂蜜水喝下去好多了,你今天也没怎么休息,快睡觉。”

      “哦……晚上如果你难受记得喊我哈?”漆黑的屋内,小何一副一叫就醒,有事能上的坚定模样,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担重任的使命感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频频转头等韩老板下达指令。

      “嗯,乖一点。”韩凌聿将他脑袋扭正,按在自己胸口前,又伸手给怀中的人揉着腰,他知道自己扑过去,肯定何知言受不住力,这个笨蛋,疼了也不会说。

      咚咚咚……

      何知言能感受到韩凌聿有节奏的心跳声,可闭上眼睛后,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魏清舜跟他描述的场景,魏清舜说他从来没见过他聿哥能被人拐弯抹角地骂半天,脸明明黑得像吃了屎一样,却骂不还口。

      “你……你还生师哥的气吗?”何知言怯怯地开口。

      身后一阵沉默,只感觉搂在他腰间的手突然松开,心中慌乱,何知言扶着肚子转过身,手在被子里摸索握住韩凌聿的手,着急地解释:“师哥……师哥他本意是好的,他就是说话太直,我替他向你道歉……”

      其实今天的事,韩凌聿本就是不生气的,与叶皓文喝过酒后,一切误会都解开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还是想让何知言哄哄他,谁料何知言开口就是为他师哥辩解说情。

      “言崽,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狭隘的人吗?”

      韩凌聿失落的情绪渲染整个房间,何知言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不敢看韩凌聿的眼睛。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事情因我而起,让你们产生那么大的误会,你还白白挨了骂,要不你骂我吧,心里会不会舒服一点……”何知言越解释越乱。

      这件事谁也解释不清楚,要怪就要怪三年前韩凌聿那副冰冷的态度,要怪就要怪那本条款明确的离婚协议书,要怪就要怪韩凌聿突然转变的态度,一桩桩事里,何知言找不到一点错处,错的是他韩凌聿。

      何知言的善良与真心,才让这些事一件一件尘封到深处,仿佛在他二人之间从未发生过,可谁又给何知言一点点适应的时间呢?好像没有。

      何知言犹如粉嫩的小花苞,只要汲取几颗露珠,便绽放开来,露出花蕊。

      他待人真心,也会原谅别人对他的不好,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特别这个人是那个叫韩凌聿的家伙;偶尔会贪心,贪的不过是希望能多给几颗露珠罢了。

      韩凌聿看他笨拙解释的模样,心疼极了,将人搂在怀里,说:“怎么会骂你呢,是我以前混蛋,你师哥骂得对,我还觉得他骂得不够狠。”

      “哪有人这样的……”哪有人喜欢被别人指责,何知言靠在韩凌聿怀里嘟囔着。
      “崽崽,你有个好师哥,你放心,我会比他对你更好的,你以后看我的表现,小何同志,你负责检验我。”

      何知言在黑夜中抬头对上了那双深情的双眸,他知道韩凌聿言出必行。以前那些冷漠与无视他早就不怪了,人要活在当下,顺便期待一下未来,过去的都该翻篇,老是抓着不放,两人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何知言会主动让步,退一步又不是什么难事,相爱的人哪会计较谁让步比较多这种事情。

      互相喜欢的人对视,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亲对方,何知言之前看过这篇微信推送,当时他觉得真是谬论,如今,这篇文章的中心倒他在身上应验,暗觉被打脸。

      他用手肘支撑着床,微微抬头,对准韩凌聿的嘴唇,蜻蜓点水般轻轻嘬了一口,声音颤抖:“哄哄你……”说完,便觉得害臊,脸深深埋在韩凌聿的胸口上,用被子捂住头。

      “闷坏了。”韩凌聿笑着伸手把他提溜出来。

      何知言几乎感觉到一种饿狼捕食的气氛,头皮被韩凌聿盯得发麻,吓得翻了个身,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困了,想睡觉。”

      何知言怀孕后嗜睡的功夫可不是盖的,前一秒还在精神抖擞说个不停,后一秒已经靠在枕头上被韩凌聿拥着睡着了。

      软软的被子,爱人的体温,好闻的茉莉花香,肚子里活泼的生命,今夜一定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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