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操使也会变成咒灵吗》夜三更

8、番外2 番外

　　1.
　　“所以说，悟有新男友了吗？”
　　“悟……决定和他结婚吗？”
　　“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个，难过？啊，并没有哦，只是稍微有些惊讶而已。”
　　“好的，明天再联系，再见。”
　　夏油杰挂了电话，慢慢地放下手机。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忽而仓促地笑了一下：“结婚啊。”
　　“我该高兴吗？我该高兴的吧。”
　　“咳、咳咳咳咳！”
　　话没说一句，他已经咳的上气不接下气，门外的双胞胎姐妹冲进来扶住他。
　　“夏油大人！”两人焦急的喊着，美美子连忙递上一颗药，菜菜子端着水杯给他喂下。
　　短短一月，原本无忧无虑的两人已经学会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了啊。
　　“我可真是，太失职了，”夏油杰冲她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难以抑制的虚弱藏在他的笑后，但他还是极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抱歉啊美美子菜菜子，我没有事了。”
　　菜菜子别过眼，看样子是掉了眼泪，他看见美美子的眼睛红了，倔强的抿着嘴，不肯在他面前流下眼泪。
　　他的助理真奈美走进来，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剩下的让我来吧，菜菜子美美子，你们能帮我看看药有没有熬好吗？”
　　她们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真奈美跪下来扶住他的一只手臂，他借着力站起来。
　　“抱歉麻烦了你们，真奈美。”
　　真奈美垂下眼眸，勾起红艳的唇笑：“知道麻烦的话就努力多活一会帮我们分担工作啊，夏油大人。”
　　夏油杰的笑一僵，语气艰涩：“可是，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真奈美。”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现已患癌晚期。
　　很可笑吧？患上这个对于咒术师来讲几乎不可能患上的病，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根本不会相信的吧？
　　“我还有多长时间啊？真奈美。”
　　“那个庸医说一个月。”
　　一个月吗？
　　那、再最后放肆一回吧？
　　他示意真奈美拿来他的手机，找到最上面的记录拨了过去。
　　“喂？夏油，什么事？”
　　他含笑的声音穿过去，“硝子，要来一次同学聚会吗？”
　　“哈？同学聚会？你脑子坏了？”
　　“没有哦，硝子，拜托了。”
　　“哈，又是这样，我知道了。”
　　硝子挂了电话。
　　真奈美扶着他坐下。
　　他看着对方沉重的脸色笑出来，安慰她，“别难过了真奈美，连反转术式没有办法的话，也许是上天看我作恶多端，要收了我呢？”
　　他和硝子在几月前就见过一次，他拜托硝子来看看他的身体，硝子给出的回答是无医。
　　硝子一根一根地抽烟，夏油杰拢着宽大的袈裟，俯身为她点上一只又一只烟，笑着，“硝子，烟对肺不好哦？”
　　家入硝子扭头，不理他，棕色的长发在酒吧的夜里闪着微弱的光。
　　“哈，有什么遗愿吗？”
　　夏油杰无奈，“硝子，我还没这么快死呢。”
　　他没等家入硝子说话，又自顾自的说：“不过，死之前都会有遗愿的吧？如果我想到的话，会告诉硝子的。”
　　“先拜托硝子，不要告诉悟和其他人，可以吗？”
　　硝子丢下又一根抽完的烟头，闷声道：“啊，知道了。”
　　她还是没有看夏油杰，“不过，为什么？为了五条？”
　　夏油杰垂下眼帘，低声应了一句。
　　“我和悟……已经分手了，没有意义了。”
　　家入硝子偏头看他，眼睛一酸。
　　夏油他……真的瘦了好多。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按他的心意来吧。
　　2.
　　真奈美笑不出来。
　　夏油杰却意外的兴致高涨，他甚至对着镜子反复照着，问真奈美他需不需要做个头发的护理，要不要临时护个肤。
　　真奈美说夏油大人已经很帅了，根本不需要。
　　最后还是去了。
　　先去了理发店，又去了美容院，一掷千金的夏油杰如愿以偿。
　　聚会那一天，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问两姐妹：“我看起来怎么样？”
　　她们说：“夏油大人非常帅气！”
　　直到推开那道门，夏油杰的心才缓缓放下。
　　他来的不算很早，硝子已经坐在那里一脸疲倦的打哈欠，七海建人端正的坐着，朝他瞥来一眼，没有说话。
　　周围还坐了些人，他并不在意，只看向前方——那是悟，五条悟的位置。
　　他眼上绑着白色的绷带，满脸冷淡。
　　夏油杰并不在意，笑着对他打招呼：“悟！好久不见！”
　　五条悟肉眼可见的嘴角向下：“你来干什么？”
　　他不回答，递上手里的蛋糕，问：“吃吗？”
　　五条悟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夏油杰失落了一瞬，又振奋起精神，坐下，正好与悟面对面。
　　“悟？”得不到回答的夏油杰只是笑，“我听说，你要结婚了吗？”
　　五条悟微微偏头，冷淡的应声：“嗯。”
　　“悟？他是什么样的人？能单独聊几句吗？”
　　“没什么好聊的，他很好。”
　　“悟，你最近——”
　　无论他再说多少句，五条悟都不再应声了。
　　夏油杰却混不在意，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滔滔不绝。
　　他今天格外的精神，像是咳了药，又像是回光返照。
　　“够了，”五条悟冷声道，“你很吵。”
　　夏油杰的话音戛然而止。
　　半晌，他又问：“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现在还有可能吗？”
　　周边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
　　他清楚的听见了悟的回答。
　　“没有可能，你会破坏我和他的关系。”
　　空气似乎在这个瞬间凝滞，夏油杰愣住了，他想说些辩解的话，又突然觉得没有必要。
　　是了，怎么会有可能呢？他自嘲般想，一个叛逃的前男友，有什么必要再复合呢？
　　他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起身道别。
　　“是吗？哈哈，今天叨扰了，告辞。”
　　似乎是喝多了酒，他的脚步有些沉重，在袈裟笼罩下的身躯显得有些瘦削，背还是挺的笔直。
　　家入硝子看着他的背影，不语。
　　五条悟捏紧了拳头，一丝血迹顺着指尖留下。
　　这便是他与杰的最后一次见面。
　　再见面，见到的只是杰身边的女性和他收养的两个养女。
　　她们枯坐在夏油杰的尸体边，无声地流泪。
　　五条悟才知道，夏油杰死在一个平静的夜晚，是自杀。
　　他到底是不甘心死在疾病上，又没有时间再去谋划一场盛大的死亡，于是选择了这种死法。
　　3.
　　五条悟是从硝子那里知道夏油杰的死亡的。
　　在某个清晨，硝子跌跌撞撞的走进他的房间，满身酒气，又哭又笑，拉着他的衣服，一遍一遍的重复：
　　“夏油死了，五条，夏油死了。”
　　五条悟愣住了，只觉得一股冷气顺着背脊漫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怎么可能！”
　　明明半月前还见了面，明明杰还在想着怎么挽回和他的关系，怎么可能……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时聚会时杰的脸，瘦的脸颊凹陷，袈裟套在他身上空空荡荡。
　　“他得了病，癌症，我治不好。”
　　五条悟的心一下子坠下去了。
　　他浑浑噩噩的，瞬移到盘星教，抓住人问他们夏油杰在哪里，那个被抓住的人呜咽着不肯说，直到他说他是夏油杰的男友，他才道出一个位置。
　　如今五条悟站在夏油杰的面前了。
　　还未火化，尸体停在外面，已经收拾干净了，脸上还化了些颜色，可还是丑的要命，没有他生前一点好看。
　　五条悟戳着他的脸，是冷的，嗅他的呼吸，摸他的心跳，探他的脉搏，都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
　　夏油杰的黑发顺从地铺在身下，随着主人生命的逝去，也失去了光泽。
　　别这样，五条悟喃喃，别这样，杰，我只是想气气你而已，别这样。
　　就这样懦夫的自杀，怎么可以就这样憋屈的死掉？！
　　别这样啊……
　　那个蛋糕，我带回去吃掉了，我没想到，那居然是最后一个来自杰的蛋糕啊……
　　别这样离开啊，杰……
　　4.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尸体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他本来想直接将他下葬，可杰的那个助理却说杰生前特别嘱咐了要火化。
　　火焰跳跃，那个贯穿他生命的人，就这样玩笑般的消失了。
　　真是可笑。
　　其实，没有什么未婚夫，没有什么新男友，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激杰出来而已。
　　5.
　　他还是再一次见到了杰。
　　他那天去杰的墓前，给杰带了他一眼看中的花，在墓前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半虚幻，踩着墓碑，黑色长发飘飘，眉目温柔又迷茫，手里捏着一只花，像是在无穷无尽的等待着什么。
　　他似有所感的抬头，看见了悟，展开笑颜。
　　“悟，好久不见。”
　　绷带之下，五条悟的眼睛红了，他努力绷着声音，还是漏了些哭音。
　　他说：“杰，好久不见。”
　　那天，阳光正好，正值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