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问东

14、魔女的绝唱 那就让她来

　　邪风肆起，整片树林被唤醒，置身于阴暗的环境下，每次呼吸都变得极易焦躁。

　　罗娜召集来一群受伤较轻的魔女将那些重伤的魔女搬到安全处，玛丽，戴安娜等几位尚存魔力的魔女始终跟随左右。

　　凝望天空，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在风吹草动间不由自主绷紧。

　　白安也是罗娜要求遣返的人员之一，但白安不想当个缩头乌龟，何况自己是这里唯一能给魔女提供的保障。

　　面对未知的敌人，魔女们绝不会退缩！

　　地面尘土飞扬，一股阴森的冷风将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天空正上方，那里多出了一个撕开天幕的缝隙。

　　起初只有一条浅浅的线，逐渐变成面，最后形成了一个连接两条隧道的黑洞。

　　从里一位白色长袍的男人缓缓走出。

　　衣袍飞卷，代替了太阳的位置。

　　“你们好啊——小魔女们。”

　　在场无人回应。

　　预料之中的冷场并没有打消那人的兴致。

　　他说道：“仁慈的主给了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接下来只要答应一个条件我就可以放你们离开……”

　　玛丽仰的脖子酸，用手抓了抓后颈，哂笑几声。

　　“喂，是谁给你的胆子就凭一人也敢来威胁我们？茉莉！给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炸点烟花玩玩！”

　　一位粉头发的矮个魔女早就快爆炸了，从兜里甩出一瓶试剂，“我最讨厌高高在上的样子！你给老娘si！”

　　绿色液体在空中不断翻滚，里面的魔药扩散聚合接连引起反应。

　　那名白衣人闪身躲避了这一击，刚巧在原来的位置那瓶子里的液体顷刻炸开，在昏沉无光的寰宇中绽放出绚丽多彩的火星。

　　“哦，这位小魔女有点暴躁……”那名男子说话声音优雅质朴，可举手投足间带着令人俯首称臣的威压，“——但这样可不行啊。”

　　毫无征兆的，粉发魔女猛地颤抖起来。

　　“呵……呵呵……！”她极其痛苦地扼住脖颈，胸膛剧烈起伏。

　　“茉莉！”

　　就在离得最近的玛丽跑过去查看情况时，那名魔女已经停止了呼吸。

　　自诩她的速度能跑过世界上最快的马儿，抵达最远的地方，然而这一次，她什么也没能做到。

　　她不再受到风的青睐了吗？

　　就在玛丽的信念即将崩塌之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到身边。

　　白安争分夺秒给茉莉输送最纯正的治愈之力，在他即将力竭之前，很幸运这名小魔女没有放弃希望，在急促咳嗽后脉搏恢复了跳动。

　　接着睁开了一双还属于茫然中的绿瞳，“我这是怎么了？”

　　玛丽的神色重新明亮起来，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白安，激动的语无伦次。

　　没想到手臂捞了一空。

　　玛丽还在怀疑安安去了哪里，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珠，正正好好和西泽那双蓝眼睛对上视线。

　　都这个时候了，她不知怎么在看到西泽这个小鬼后所有后怕都烟消云散，甚至还有余暇调侃。

　　“真嫉妒某些人可以和安安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谁知男孩来了句：“以后也不会是你。”

　　玛丽哽住了。

　　白安处于间接性耳鸣中，并不清楚他们聊了什么，不过看玛丽这幅气呼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幅画面格外熟悉。

　　“快看这是什么神奇的魔法……”

　　那名被忽略已久的白衣人从黑洞中缓缓降落到半空。

　　有了茉莉的前车之鉴，没有人再轻举妄动。

　　在两方僵持不下时，白安也抬头直视对方。

　　短时间内多次治疗明显已经达到的极限，撑过那阵晕眩后他根本不能动弹。

　　一动就会暴露出自己此刻是强弩之弓。

　　就在他连强撑都快做不到时，后背轻轻靠在了一个坚实的物体上。

　　对方弯下腰对准青年的耳垂，“我尊重安安的选择，有我在不要怕。”态度暧昧可白安已经无心追究了。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

　　那名黑衣人说完，缓缓摘下黑袍。

　　里面猝不及防露出了一张所有人都恨之入骨的面孔。

　　这个声音听来很年轻的黑衣人竟然是神殿的教皇！

　　那位教皇面对各个如临大敌的魔女们，和蔼一笑，“不用紧张，我此次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这座大陆是属于人类的地盘，奉劝各位另谋取谋他处吧。”

　　言辞间对驱赶魔女势在必得却又用彬彬有礼的态度对待自己的敌人。

　　这位人族教皇何其倨傲，实力莫测。

　　罗娜深知任何情绪在强大的敌人面前都是无用的，对方的手段早在之前就已经领教过，如今亲临战场，她唯一能采取的措施就是——拖。

　　谁知对方话锋一转，“但我知道你们不会听我的，人类和魔女之间的恩怨长达百年，我们也在同一片土地上争夺了百年之久，所以我给你们留下的选择。”

　　“你——”

　　那根如朽木般的手指略过所有人，轻轻滑向后方。

　　白安即使不想妄自菲薄，但凭西泽将自己抱得死紧时心里就有种预感。

　　——那个人指的就是自己。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宝贝，这位小魔女的能力很适合治疗我那些受伤的骑士们呢，你们愿意交换吗？”

　　玛丽瞬间动怒，在冲上去前罗娜用力拦住了她。

　　红发魔女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缝，可谓内心挣扎至极。

　　一方面她作为队伍领袖在权衡利弊后悲哀地发现以目前的实力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全盛时期的教皇，只有把安安交出去才能搏得一条出路。

　　一方面她知道生命本就不能用来权衡。

　　一个安安和剩下上百位魔女的未来在那杆天平上极力拉扯，一时左边翘起到让人惊恐的程度，随着上帝视角中增加的砝码，两方渐渐回归到一开始平衡的状态。

　　起起伏伏的天盘犹如此刻的罗娜，恍惚间仿佛她才是被教皇遏制咽喉的魔女，在生死攸关的抉择中整个人分裂成两半。

　　而那边的教皇还在鼓舞这位领袖。

　　“赫赫有名的红发魔女啊，我仅需要那位治愈系魔女，用他一人换你们所有人的平安难道不好吗？”

　　教皇用着慈悲的面孔将罗娜推向敌面，语气甚至比刚才还要柔和。

　　玛丽双目通红，“罗娜你别听他的！大不了我们和他拼了！”

　　要不是被拉着，以她的暴脾气早就义无反顾冲上去了。

　　罗娜理智从一开始就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隐藏在胸膛中愈发猛烈的心跳不断叫嚷，她的灵魂割裂出来，与这幅身体背道而驰。

　　她不愿交出安安……

　　这个孩子是她救的，前半生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后来成年觉醒了魔女血脉，他要习惯别人的辱骂，要忍下魔女的污名。

　　他明知自己不同于其他人的外貌可以轻轻松松混迹于人类之中而毅然决然加入魔女这一方，见过阳光的人主动与黑暗作伴，这种勇气不是常人所有的。

　　扪心自问，她真的舍得将安安交出去吗？

　　原来魔女这个词本就代表着不幸的一生。

　　那就让她来结束这一切吧，堵上自己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