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世界的距离》馥籽FuZi

16、第十六章

　　“去哪儿啊”恍惚间已经走到了长陵江边，我跟在气冲冲的燕荏然身后问道。
　　“去医院”
　　“夸张了，不用去，当刮痧养生挺好的”我抓住燕荏然的手道
　　“我连累了你”燕荏然转身看向我，带着些许歉意道
　　“所以你羞辱了他什么”我笑了笑道
　　“你怎么知道”燕荏然愣了一下道
　　“不要小看在阴霾里生活的人”
　　燕荏然没有说话，像是想说的千言万语都是难言之隐一般
　　“你要炒了他吗”我换了个问题问道
　　“我不能”
　　无助的悲伤爬上了燕荏然的眉头，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我身上。听见她的‘我不能’三个字，让我感觉我们之间有道半透明的隔膜，应该说是她能看见我，但我对她只能靠猜测，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危险。
　　“你好像知道我所有事情，但我对你一无所知，我们很不平等”
　　“你现在看到的我就是全部的我呀！哪里有一无所知呀！”燕荏然抬头对我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林麟”
　　“他...”燕荏然犯难的道“他有些复杂，我也暂时没有理清楚，等等我好不好～嗯？”
　　“....”我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靠在我身上的燕荏然，身旁的长陵江正在缓缓亮起的灯火阑珊中睡去，星星坠落在对岸忽闪忽闪的，在还没完全暗下去的灰色天空下撑起一片闹市，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看着对岸张灯结彩，企图从身边寂静的树影里听取他们的人声鼎沸。
　　细细的毛雨如水雾般弥散开来，我们相互倚靠痴痴的看着对岸，像两个孤独的灵魂羡慕着远方的惬意。如果说我本就属于孤独，仰望星空已经是我的常态，那燕荏然呢？她本就该属于星空啊。
　　但换个角度说我好像也不意外，自从上次能读懂她笑容以后，就发现了她眼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她是离开神坛的神明，有了慌乱和谎言，到底也就属于了黑暗，心里藏着的事多了，久了就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蒙蒙细雨越下越大，打湿了我们的头发，雨水顺着我额前的刘海滴在燕荏然的发簪上，我轻轻地抚上发簪，把它从乌黑的头发中取出来，如墨的卷发倾泄而下洒在我的脖子和肩膀上，燕荏然含着水光的眼睛盈盈抬起看向我，这次我没有回避她的眼神也没有推开她，静默的与她对视着。雨滴悄悄钻进衣服里，在饱满的肌肤上滑过，享受完温热的体温后，从衣摆滴落，与无数雨滴一起聚成溪流，最终淌入涟漪遍布的长陵江里。
　　我脱下同样湿漉漉的外套披在燕荏然身上，遮住她总被人觊觎的玲珑身姿，第一次用着不是示弱的柔声，浅浅的道“回家吧”
　　燕荏然转头眷恋的看了看对岸的烟火，随即两条白皙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把头埋进颈窝，与昨天不同，今天我也轻轻的环住了她，怀里娇小的躯壳像只无骨的猫咪。
　　“再不回家就要生病了”我轻声道。
　　燕荏然抬起湿漉漉的脑袋，在狂风暴雨里垫起脚尖，低垂着睫毛把倾城的脸庞向我凑近，却在鼻尖相对时停下，犹豫再三后她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我，问道“万简，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好人”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我可是个大反派呢”
　　“对我来说，你是好人，没有人可以做所有人的好人”
　　燕荏然闭上眼蹭了蹭我的鼻尖，咬了一口我的下巴后从怀中旋转回雨里，在银亮色的暴雨中露出一个故作开心的笑容，如往常一样对我伸出手道“走吧！回家啦！万小狗～”
　　湿透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锁骨上，腰肢上，亮起的路灯照亮了她的侧脸，水珠有序的描画着她的轮廓，她像一只在暴雨里翩翩起舞的蝴蝶。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淋着雨慢慢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水坑里溅起的水花在她的裙摆和我的裤脚上炸开，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如果这是永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