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无生之地（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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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眼神空洞的女人在听到栗知的这声姐姐，眼神明显闪了一下，却在看到栗知脸上的面具后，浑身一颤，发出犹如野兽的低弱呜咽，从地上巍巍爬起，爬向身后的墙面，紧贴在上。
女人害怕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栗知的心，她的身体再次贴近栏杆，手臂向内探去，明明与女人隔得很远，却依然不肯放弃，“绒姐姐，是我啊，我是栗知！你不记得我了吗？”
栗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女人呆呆地望着栗知，似懂非懂，但在对上那张面具，清明了一秒的眼神又瞬间布满恐惧，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低声的求饶：“走——走——不，我不——呜——不——”
栗知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绒姐姐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那足智多谋的绒姐姐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温时朵来到栗知的身边，看着情绪几近崩溃的二人，决定先将栗知的情绪安抚下来。
她一把将栗知从门栏前拽开，在栗知冲自己发火之前，先低声喝道：“冷静点！你这么激动，是想把人引过来吗？”
栗知情绪虽然激动，但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她瞪眼望着温时朵，在缓过神后轻轻地掰开温时朵的手，转脸重新看向隔断，“不好意思。”
温时朵微抿了抿唇，静等了几秒后，低声询问：“你认识她？”
“嗯。”栗知轻点了点头，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在上一个世界，我就是得到了她的帮助，才能安然通关。”
“她？”温时朵诧异，“你确定？”
栗知坚定点头，“我不会认错的！”
温时朵再次看向女人。
此刻，她双手环抱着脑袋，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她的状态很差，近乎崩溃，却也只敢发出低弱的呢喃，不敢发出巨大的声响。
温时朵眸光微闪，伸手抓住面具的一角，“摘掉。”
栗知：“什么？”
温时朵回答：“把面具摘掉。”
说话间，温时朵摘下脸上的面具，栗知也毫不犹豫，直接摘下。
温时朵看向女人：“现在喊她。”
栗知不解，却还是顺从地朝着女人呼唤了一句：“绒姐姐，绒姐姐，是我，栗知，你，看看我……”
这一次，栗知的声音低柔了许多，带着满满的期待。
女人惶惶抬头，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怔怔地望向栗知。
这一次，她没有表现出惊恐和害怕，而是呆愣了数秒后，眼睛微眨了一下，空洞的眼里冒出一丝光彩，似疑惑，又夹杂着不确定，更融着一抹不安。
当栗知的右手做出一个特别的手势后，女人的瞳孔倏然一动，那双空洞的眸子瞬间涌起更多的光彩。她强忍着身上的痛意，手脚并用地朝着栗知爬来，在握住栗知右手的同时，轻轻地叫出她的名字：“栗……栗子——？”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吐字微弱且困难，但还是完整的叫出了栗知的名字。
栗知怔了片刻，看着眼前女人的惨状，那强忍的泪水终于再也憋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直到女人的靠近，温时朵与栗知才看清女人的身上不仅污秽肮脏，还满是伤口。她的脖子和脚踝被铁链勒得血肉模糊，赤裸的身上更是没一处好肉，浑身上下是一道又一道的鞭痕，横错交替，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们根本不敢想象，她在这里，呆了多久，又是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才会变成现在这般。
“绒姐姐，你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出去！”栗知用力地抹掉脸上的泪，低柔地冲女人说道。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将绒姐姐带出去。
温时朵没有阻拦。
她知道，如果换作自己，也许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但，隔间里的女人却开口阻止了栗知的冲动。
“不，不要……”女人双手紧紧地握着栗知的右手，微微喘着粗气，“我……我……，不，要冒……险……我也不想…”
“怎么会是冒险！”栗知打断女人的话，语气坚决，“绒姐姐，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温时朵看着女人，虽然对女人的话感到十分奇怪，但还是帮着栗知劝说：“你不用害怕，只要出去，我们就可以……”
“不用了。”不等温时朵说完，女人细弱的声音缓缓响起，“或者，或者说，就算出去，也没用了。这里的人，都已经毁了，我们都被强行喂了肉，被迫生了……生了许多……谁都无法逃脱了，也无法恢复，就算……就算离开，也只能是，活死人……”
温时朵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你们都被喂了英肉？”
“英肉？”温时朵的回答令女人的目光一滞，她轻点了下脑袋，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迅速摇头，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不，不是……不能，不能吃，不止是肉，不止……”
栗知惊骇，立刻握紧女人的手，“绒姐姐……”
“什么不是？”温时朵疑惑：“难道他们还喂你吃别的肉吗？”
女人瞪着温时朵，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不断地重复着：“不，不能吃，不，不可以……那些肉，都不可以……”
女人的情绪越发的激动，身体突然发出一阵战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温时朵不敢再继续刺激女人，只是在听到女人的话后，眸色渐深，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栗知瞧着女人的模样，顿时心乱如麻，“绒姐姐，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但女人只是瞪大双眼，双手紧紧地住着栗知的手，瞳孔剧烈地收缩，眼睛一片空洞，随着身体剧烈的颤抖，她的脸上也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懵然状态，浑身一片滚烫，嘴里不断地溢出痛苦的呻.吟，只是在那痛苦的呻.吟中，还夹着一些古怪的字眼，“愿——啊，圣——呜——ying——啊——hu——呜呜——”
她像是想要与温时朵传递什么，但因为身体带来的强烈痛苦，让她根本无法完整表达。
温时朵被女人的模样惊到，哪怕还有一堆问题，也都问不出口了。
栗知的情绪更是崩决，看着女人痛苦的模样，当即就准备将面前的栏杆拆掉。
温时朵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目光朝着四周一巡，心里开始盘算是直接跟栗知带着女人杀出去，还是先去通知包複炘，再一同杀出去。
就在栗知的手摸上栏杆，准备强行掰断的时候，一双满是污垢的枯瘦双手抚上她的手背。
“不要，栗子——不要——”女人四肢已经完全脱力，却还努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她脸上诡异的红还没完全退下，眼里跟更是猩红一片，她大喘着粗气，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我……的发作越发频繁了，不……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清醒……”
女人说着，右手轻抚着栗知的手背，一下又一下，轻轻柔柔的，就像在上一次的世界，当栗知第一次遭遇“队友”的出卖，女人也是像现在这样，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无比温柔地告诉她，在这个世界，哪怕布满黑暗，但还是会有一缕光明透过层层黑暗，照入她的世界。
突然，女人的瞳孔再次收缩了一下，但这一次，她的身体并没有发生变化，可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眸看向温时朵，“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温时朵蹲在女人的面前：“温时朵。”
女人轻扯了扯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温时朵，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温时朵一愣，“你说。”
女人：“你能…帮我，将这傻孩子，活着带出去吗？”
栗知顿时一惊：“绒姐姐！”
女人虚虚看了栗知一眼，再次回眸看向温时朵，“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还向你提出这样任性的要求，但，我知道，这孩子……”
“好。”还没等女人将话说完，温时朵直接应允，“我答应你。”
栗知却是脸色大变，她太知道，绒姐姐那话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听到温时朵的回答，女人如释重负，“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毁掉英庄的方法。”
温时朵眼睛一亮。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去找黑雾，只…只有它……只有它可以毁了这一切……”
“黑雾？”温时朵心头一跳，“那是什么？”
女人表情迷茫，似乎对温时朵的提问感到疑惑，“你……没见过吗？”
温时朵迟疑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女人的语气里充满了疑问，“你们都已经找到这里了，怎么…会没见过，就是那团带有一双绿光的黑雾啊。”
“绿光？”温时朵眼皮一跳，“你说的是那只绿眼睛的黑猫吗？”
“黑猫？”女人的眼里跳过一抹疑惑，沉默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她眼睛徒然一亮，“是了，每个人都不一样。你看到的，和我的不同。”
说罢，女人又转眸看向栗知，“栗…栗子。”
她轻轻地呼唤着栗知，一只手轻抚上她的脸庞，“真好啊，还能再…再见到……”
栗知眼眶通红，委屈地像只小狗，“绒姐姐……”
“栗子，那温时朵很聪明，你要听她的话，好好…保护她……”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无限的温柔，在看到栗知点头答应后，她唇边的笑意渐浓，“栗子，绒姐姐，最后拜托你一件事，你…你…答应我好不好？”
栗知紧紧握着女人的手，连连点头：“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你！”
温时朵却是眉头一紧，心底有一个不祥的预感不断涌出。
女人笑容温柔：“杀了我！”
女人的话令栗知的脸色瞬间一白，她瞪着一双眼睛，呆愣愣地望着女人，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女人的眼里飘着柔和的波光，“栗子，让绒姐姐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有尊严的死去吧！”
女人说着，缓缓地闭上眼睛，唇角依然挂着温柔的微笑，等待着栗知的解脱。
栗知望着女人，一瞬间各种复杂的情绪犹如潮水一般向她用来，难过的，痛苦的，委屈的，绝望的。
她想拒绝，可她知道，在这一刻，有尊严的死去才是绒姐姐最大的愿望。
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握上女人的脖子，手一点一点地用力。
第一次，她如此憎恨自己的力大无穷。
栗知的手下，女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双手无意识地反抓住栗知掐着她脖子的手。
女人挣扎着，反抗着，指甲深深地掐进栗知的皮肤里，栗知却没有丝毫感觉。
这，是栗知第一次杀人。
杀的却是她最敬重的姐姐。
在一声很细微的咔嚓声后，女人的脖子一歪，手重重地落下，沉沉地打在地上，发出一道很轻的闷响。
栗知听到，心底深处有个地方也跟着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无生之地（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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