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游》古沽

1、识冰心

　　我的意识在黑暗中环视了一圈。虚无，缥缈。除了黑还是黑，我到处寻找这黑暗的不同。
　　忽然后腰传来一股推力，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极不情愿翻身睁开睡眼，看着眼前这个人站在炕边，似乎有话对我说的样子。
　　“你干嘛！”
　　他一脸不笑。
　　“妈妈让我回来，叫你去姨姥家吃饭，家里不做饭了，快点儿！”
　　说话间我坐起身，下炕，在鞋柜里拿了双鞋。
　　和弟弟以最快的速度出发。
　　走在朝南，且布满长条裂痕的白色水泥小路上，挤出簇簇顽强的野草。
　　水泥路旁建了很多朝南的大棚，每个大棚间都隔有狭窄的泥土路，人在上面走多了，给压实了。
　　棚与棚间宽敞的，会多个半圆形的铁架小棚，里面种植蔬菜，倒也构的巧。
　　初搬到这里时，水泥道与大棚间有条又宽又深的水沟，泥鳅、黄鳝都是盘中常客。
　　为了出行方便，各家搭了座木板桥。站在桥头就能望到二百来米处有宽敞的院子，那是我姨姥家。
　　半路上会见到个草帘子垛，路边簇拥着杂草，眼前见的都在向后倒退。
　　我就像井底之蛙，看向天空的视野被两边的大棚遮盖了边边，我仿佛处于灰突突的天空罩下，罩子下的多处地方不断涌出炊烟，又慢慢地淡化掉。
　　还未进院子，大脑就告诉我周围飘着炒菜的香辣味，奇怪，我的鼻子怎么都闻不到。
　　当我拐进院子，屋门是敞开着，正对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我嗖地一下窜进小屋，坐在炕檐边发起了呆。
　　周围的环境让我愈发觉得吵闹，听得清只有一墙之隔的炒菜声还有大屋饭桌上的阔谈声。
　　一位女人身形的，推开了小屋的门，动作小心迅速。
　　我不解，试探性的问一下“妈妈？”
　　她似乎默认了。
　　然后我就这样看着她脱了鞋，从我身边上了炕，取下白墙上挂着的白色连衣裙换上了。
　　怎么说呢？她变成美丽圣洁了，可以说这是她我从未见过的一面。她自我欣赏了一会儿又和我说“妈妈待会儿要相亲。”
　　我下意识的眨下眼，面无变化，跟着她走出了小屋。
　　在大屋炕上，围着一张圆桌坐了人，姨姥爷，弟弟和妈妈。还有三个空凳子。
　　桌上菜式丰富，我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
　　“快上桌！”
　　姨姥爷朝我挥手示意。
　　弟弟手指向妈妈身旁的空凳，眼睛瞪着我。
　　我坐下，抄起筷子，扫了一眼。
　　姨姥呈上了最后一盘菜，也顺势坐下来了。
　　“哎呦，冰心回来了！”
　　这大大咧咧的声音扎进我的大脑，便忍不住扭头看。
　　姨姥放下筷子，起身去迎接。他走起路来胯骨扭左扭右的，看样子挺着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姨姥的儿子——冰心身上。
　　看来是工作回来了，她身上挎着公文包。刚进家门，换了双鞋，卸下了装备。印象里，他笑容明朗清澈，穿着整齐简单，给人一种干净利落感。
　　“快过来，快过来！”
　　他听到姨姥的催促，直勾勾地站在空凳子边，十分有家教。
　　姨姥又对我妈妈说 ，
　　“艳丽呀，你看冰心怎么样？”
　　我妈妈害羞的抬不起头，从我的角度看，她在抿嘴笑，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红晕。
　　察觉到气氛变了味，感觉这里容不得我，也不想多待。
　　“妈妈，我吃饱了。”
　　妈妈回过神来，
　　“让你弟弟陪你回去吧。”
　　我默默地退出了屋，踏上了回家的路，身后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