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16、漩涡眼

　　在黑暗的环境中感觉往往会变得更加敏锐一些，在感觉到朱厌的手指挑动后，樊城握住他的那只手仿佛像身体自己的反射一般，将自己手掌里的手突然之间握的更加紧了些。

　　樊城除了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其他各方面都无不体现着他的激动：“朱厌？你醒了？”

　　他试探性的将头靠近膝上的朱厌，樊城可以感觉到朱厌的头在自己膝盖上轻微的挪动了一下，樊城将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去寻找在刚才膝盖处发生感觉的位置。

　　手掌中摸到了一股刺刺痒痒的感觉，但抓进去又是滑滑软软的。“朱厌的头发？说起来我还没抓过他的银头发呢！不愧是纯天然的发色，发质还挺好。”樊城心里自然而然想了起来。

　　“樊城？”这两字几乎是从朱厌嘴里飘出来的一样，很轻很弱。

　　“朱厌，我在这！你感觉好点没有？”樊城将抚在他头上的手，顺势滑落而下，手指摸在他的下巴上，手掌贴合着他脸颊的形状。

　　“那蛭母……”朱厌现在说话还有些力不从心。

　　樊城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所以立刻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放心，那蛭母没对我怎么样，不过你都没看到刚才我和莽哥大战那蛭母时的样子！”

　　“肖莽也来了？”朱厌平缓的语气中隐约出现了一点波动的说道。

　　“莽哥！朱厌醒了，你还好吗？”樊城放大了声音喊道。

　　“唉，刚被那大蚂蟥绞得太紧了，勉强能走几步吧！”肖莽的声音从昏暗处传来。

　　“肖莽受伤了？”朱厌问道。

　　“那蛭母劲实在是太大了，刚才我拿到万血凝珠的时候，那大蚂蟥绞住了莽哥，不过还好有惊无险。”樊城向朱厌解释着。

　　“朱厌，那万血凝珠我喂你吃进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樊城眼下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比之前好点了，但是总感觉胸口上有点闷痛，可能是药效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吧。”听朱厌的说话的样子，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并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樊城将这种情况传递给了肖莽，他思索片刻后回应道：“可能是万血凝珠在与朱厌体内的鸟蛇的毒相对抗……”

　　话音未落，朱厌突然从樊城的膝上抬起，随后听见朱厌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呕咽声。

　　樊城一怔，连忙起身去扶朱厌：“怎么会这样，是不是那万血凝珠有问题？”

　　“没事，刚才是口瘀血，吐出来之后，舒服多了！”但朱厌现在说话的精神，的确比起先的时候好了些。

　　肖莽拖着重重的脚步也摸索着挪了过来，只能根据他的声音来辨认他的位置：“怎么？吐了口瘀血出来？”

　　“嗯。”樊城还是悬着颗心回答着。

　　“你别担心，瘀血吐出来了是好事，那口血里基本上把鸟蛇的毒全都带出来了，唉，小朱厌感觉怎么样啊？”肖莽说道。

　　“好多了。”朱厌回应他后，又接着说道：“蛭母是被你们杀了吗？”

　　“怎么可能，就我们着点能耐，能把它搞趴下一会也算是奇迹了！”肖莽轻打了下旁边的樊城说道。

　　后知后觉，樊城心底的那股不安的感觉有再次涌了上来：“不对，那蛭母是不是又要来了？”

　　“没那么快吧！”肖莽仿佛对自己刚才刺进去的那一刀很有自信的说道。

　　天色亮了一些，至少伸出手来可以看到自己的手指了，樊城说的话中，字与字之间的拖沓感加重：“莽哥，那大蚂蟥起先是在那边的吧，我应该没记错？”

　　肖莽朝他哼笑了声，回头往那地儿看了一眼。刚才嘴上的笑意全然已经僵硬的凝固在脸上。

　　他将头转回去对着樊城说道：“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都没发现？”

　　樊城无奈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朱厌在那口瘀血吐出来之后，就能自已站起来了。他的眼神很好，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中依旧能看得很清楚，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地上蛭母黏液蔓延的方向。

　　那道痕迹往那朵肉瘤花的后面延伸进去，是进树林去了。朱厌朝樊城他们说道：“我看那蛭母不像是逃走的样子。”

　　“管他去哪里了？没事就快走吧！”肖莽拖着自己腿，将他们一手挽一个。

　　但在回去的路上，竟没有发现一只蚂蟥的踪迹，随着天色的变亮，三人很快就走到了肖莽小屋的附近。

　　穿过最后一片丛林，就能到屋子的面前了。

　　肖莽走在最前面，他拨开最后一片叶子后，突然就停住了脚步，樊城朱厌紧随其后。

　　房子竟然全塌了，上面满是蚂蟥在蠕动，废墟中还有一个庞大的身影在缓缓露出头了来，是蛭母，它竟然跑到了这里。

　　面对眼前这种情况，三人都没有把握往前一步。但是在废墟里的蛭母却好像已经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切，就等他们来了。

　　没等他们想出下一步策略之前，蛭母就以很快的速度朝他们冲来，同时它的吸盘里还在涌出像浪潮一般的虫卵。

　　这些卵在一触碰到地的瞬间，就变成了幼虫，而且移动速度并不慢。肖莽还没来得及伤心自己的房子，就被樊城拉着跟着朱厌跑了起来。

　　逐渐周围被四面八方的蚂蟥追赶了上来，他们只能按照自己的极限来提速，但朱厌这人方向感实在不好，在带着后面两人跑得时候，压根不记方向，弯弯绕绕在雨林里跑了很久，等停下的时候，好在身后暂时没有了蚂蟥的身影。

　　此时三人中，樊城喘得最厉害，他的体力和肖莽和朱厌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肖莽将额头前面几根散落的长发，往头顶上一翻一贴，叉着腰张望了下周围，他半眯起眼来，对这地方好像有点熟悉。

　　他用脚踩平了脚下挡路的杂草枝蔓之类的，往外面走去，站定后喊道：“唉！你们快来，这不巧了嘛。”

　　樊城沿着肖莽做出来的那条路，跟了出来，有点意外的说着：“朱厌，没想到你带着我们兜兜绕绕还是回到了老地方。”

　　朱厌出来之后，他看见了眼前竟是之前他们洗澡来过的那片温泉湖，只不过不在之前那个路口出来的罢了。

　　突然之间，他红色的眸光中突然燃起了攻击的气息，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俯蹲了下来，将耳朵贴近地面，一会儿过后沉声说道：“追来了！”

　　肖莽看见这湖，仿佛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笑说道：“怕什么，我躲到湖里不就好了，估计这群蚂蟥过不来。”

　　朱厌让他们两个先进去，自己会跟上来。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樊城说道：“不行，这次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进去。”

　　朱厌没有理他，眼神一直紧紧盯着远处。“不好，快走！”朱厌突然转身说道。

　　他推着樊城的背，想让他的脚步再快点。“肖莽，你带着他快进去，拜托了。”朱厌用十分信任的眼神看着肖莽说道。

　　几乎是在两人刚进湖面的同时，草丛中追来的蚂蟥浪潮也席卷而来。那些形似幼虫的蚂蟥在临近湖面的时候，果然像之前的多刺蚁一样怕这湖水。蛭母在幼虫的后面到达，朱厌看到它之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从他将那口瘀血吐出来后，身体的状况就在以飞快的速度恢复，甚至比之前进洞的状态还好。

　　他迎面朝蛭母加速跑去，先是纵身一跃看准时机后，在它的扬起来的部位上重不重来了记飞踢。

　　蛭母侧身重重的倒下，仿佛将周围的石子都震起来一阵。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贴着地面几乎以毫不保留的实力迅速朝着朱厌突刺前去。朱厌见此往后连退了几步后，突然调转自己的方向，在蛭母没有反应过来时，再次抽出刀柄底下的“细线”，将它顺利捆住。

　　蛭母铆足了劲依旧速度不减，朱厌从它身上翻跳了过去，只见他将多余的线绕在刀刃之上，刀锋一转一抽，蛭母活生生被绞成了两半，黑血飞溅，两段分离之后还再不断抽搐。

　　黑血顺着石块的缝隙一部分流进了湖里，樊城见这黑血在与湖水混合的瞬间就被净化了，没有一点痕迹。

　　就在樊城沉浸在蛭母被消灭的安心之下，肖莽突然拉住了他，他的手劲很大，把他的外套几乎全部变形的扯到了后面，脖子被拉链卡住了肉。
　　樊城不解的朝他喊道：“莽哥，你干嘛！”

　　肖莽的语气很急促：“这水……这水……”

　　刚在要樊城回头说道：“这水怎么了？”的时候，他被自己喉咙口的话卡住了。

　　这水“吃人”，只见肖莽的双腿已经被水吸下去了，他站在湖的正中央，原先一切都很正常。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肖莽站得位置下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在把湖里的水迅速吸干，当然其中也包括肖莽。

　　随着水流越来越急，洞口的漩涡也变得越来越凶猛，樊城逐渐也开始站不住，腿部被水流不断的拍打，他一手拉住肖莽，一手按住水底，让身体弯曲着，尽可能保证自己的稳定性。

　　等朱厌发现时，肖莽几乎已经只留胸口上的部分了，樊城因为水流的湍急，头在水面一上一下的，看起来应该呛了不少水。

　　朱厌提高声音喊了一声：“樊城！”话音未落，一下子就跨进了已经消失大半的湖水中。

　　肖莽在自己掉落的瞬间，将樊城的手使劲摔掉，自己顺着水的漩涡被全部卷了下去。

　　“朱厌，莽哥被吸进去了！”樊城望着后面那个漩涡口说道。

　　随着朱厌离樊城越来越近，他在水中的方向也逐渐不是受他控制。

　　突然间樊城在水底一直拉住的那块石头，松弹了出来，没有着力点的他，面对水流毫无还手之力，脑袋耳朵之间瞬间被水灌入，只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之后就没有了印象。

　　漩涡在湖水全部吸干后停止，朱厌在樊城消失之后，也放弃了在水中的挣扎，被漩涡眼吸入。

　　但他在进漩涡口前，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所以并没有让自己失去知觉，来到漩涡眼之下后，他看到了整个雨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