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咒》一纸洇

1、启程

　　樊城发现自己是低下头睁开眼睛的，双脚正悬空站在水面上，水面下好像有建筑物，有些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的，还有些像是传统的建筑。

　　“樊城？”一个空灵的声音瞬乎之间向他耳边吹来，就像阵令人寒毛直立的阴森鬼风般。

　　他猛然转头，一张由血色烟雾组成的人脸悬浮在他面前，几乎和他鼻尖对鼻尖的碰着。

　　“你……你是谁？”樊城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没有节奏的步伐让他双脚打架一屁股摔倒在地。

　　那张人脸逐渐在他面前长出了身体和四肢，但依旧保留着烟雾的特征向他漂浮过来，空洞的嘴巴张合之间发出声音：“我就是你啊，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樊城骤然间传来一阵酸涩刺痛，仿佛眼球上的千万条小血管在一瞬间全部充血了一般，他看着面前的那张脸，顿时之间竟长出了血肉——是他的样子。

　　接着那张脸的七窍中渐渐渗出了黑血，越来越多……那张脸在笑，烟雾化的四肢逐渐与水面融合，直到只有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漂浮其上。

　　“我……就是你，我们再见。”说罢，血脸沉入水面之下，不见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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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窒息许久般，接触到空气时猛然的一个大吐息，听着是那种透过气管和喉咙，与器官内壁摩擦的那种的嘶哑声。

　　窗外的景还在高速往后移，看着有些像是用无数根不同颜色的线条组成起来的一副画卷般。

　　“对了，我是在回家的路上。”樊城心语道。

　　现在还是九月下旬，室外高温，室内空调。

　　列车里的空调打得很凉快，樊城穿了一件单薄的纯白T恤，与车座后背接触的衣服，已经成半透明状牢牢吸在他的皮肉上。

　　但这汗不是热出来的，明显是被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怪梦给吓得。

　　他在杭州读大学，学的是社会科学专业，主要方向在民俗学上。但其实他学的这个专业其实包含着许多种类，像什么管理学，法学，还有历史之类的，之后从业方向，学校提倡大多是在教育机构，更加优秀一点的学生可以选择考公。

　　就业范围算是广泛，反而以民俗学为主要方向的，在这个专业几乎几年都碰不到一两个。

　　但选择有风险，当九成的人都确定了自己的论文选题，樊城几乎还是毫无头绪。当然，不是他写不出来，如果只是一些常规，可以让他顺利毕业的论文选题，以他的能力压根没有什么压力，只是要在民俗学中找一点新东西，还是一件费功夫的事情。

　　他的论文导师是一位主要研究湘西文化的老教授，大约是开学后的一周后 ，他打电话给樊城让他来办公室找他，说是对他的论文选题有些新的想法。

　　樊城见他后先是给他打了声招呼：“林教授。”

　　“来了，坐。”

　　林教授道：“樊城，你最近对自己的论文选题有什么想法吗？”

　　樊城垂着眼没吭声，等再次抬眼看他时，他反而笑了笑，自己接着说道：“你知道帝子山这个地方吗？”

　　“帝子山？”樊城的语气中透露着陌生感。

　　林教授接道：“传说尧帝之子丹朱携宝避舜而入山，这其中的山就是现在我与你说的帝子山。”

　　“丹朱携宝避山……我听说过，可是这只算是一个神话故事，连出自何处都不知，更别说这其中所说的山了。”樊城对有理有据的文献研究还是比较深刻的，但他那些神话传说之类的他一直也就听过算过了。

　　“前段时间，我收到了新消息，说是发现有古籍记载了有关这件事，所以我准备成立一个课题小组，若是真的有什么发现，说不定能成为近十年来民俗学上最大的发现，所以这次我叫你来的目的，就是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想，用这个作为的论文选题，也是一个十分不错新颖的切入点。”林教授道。

　　“新的发现！”要不是这些年国内在民俗学这方面的研究一直处于匮乏贫瘠的状态，他也不至于为自己的毕业论文选题如此头疼了。

　　往现实来说，对于还没有本科毕业的大学生，就有机会加全是民俗学大佬的课题小组，对樊城来说这几乎是上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樊城同意了林教授的提议，与他说好一周后在十堰东站会面。樊城他们专业到了大四几乎没什么人待在学校，为了提前准备一番，他就先买了车票回湖州了。

　　他是湖州人，从小住在太湖边上，家里是做电子产品的，父母开了一家电子公司，算得上是一个富二代，虽然从小不缺钱花，但对物欲没什么追求。基本从小的花费都在买书，淘一些老货之类的。

　　不过他的眼力实在有些烂，被骗过几次，除此之外他还喜欢旅游，吃美食，像当代的大学生一样，喜欢和同学一起当几次旅游的“特种兵”。

　　回家之后，他逐渐将在列车上做的怪梦淡忘了，按照林教授发给他的一些有关资料，整理购置了一些物品。

　　依约定的时间，买了一张去十堰东站的火车票，时间在早上六点，赶最早的一班车。

　　湖州的火车站在很偏僻的地方，从樊城家赶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临行之前的那一夜，他把林教授给他的资料有来回翻看了几遍，做了些批注之类的，全部弄完几乎天都蒙蒙亮了。

　　从湖州到十堰东站没有直通的车票，要去南京转一次车，总的时间算下来要六七个小时。所以樊城干脆熬了个通宵，四点半左右往口袋里装了个面包，就带着行李出门了。

　　检票上了火车后，樊城的是个靠窗的位置，他先和林教授发了个消息说他已经上车了。便睡了过去……

　　这一路上他睡得很死，所以到南京转车的时候，都是车里的列车员把他叫醒的，他看了眼手机距离上车已经过去差不多过去了两个小时，没有消息回复。

　　樊城出了车门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下班车的检票口，还有二十五分钟。他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发现林教授没有回复，下一班车到十堰东站差不多还有五个小时。照理来说，以林教授的性格不会在今天这种约定好的时间，不回消息。

　　第二次检票进站后，樊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面容解锁后，发现是林教授发来的消息。内容上说他突然有事来不了，但是他派了另一个人在车站等他，说是年龄和他差不多的一个男生。

　　樊城没有追问林教授的私事，既然有人接应他，这次也只是去摸个大概的情况，所以樊城示意自己知道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上车之后，樊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便继续昏睡过去了……

　　五个小时之后，十堰东站到了，樊城路上一直在睡，所以等下车之后，虽然头有点刚刚睡醒后带来的晕眩，但一会过后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力恢复了不少。

　　按照林教授说的，那位和他碰头的人会在出站口等他，穿着黑色的衣服。所以樊城跟着指示牌出站后，就一直待在那里。那个人的车要比樊城的到达时间晚个五分钟，所以樊城在出站口，就一直在寻找穿着黑衣服的，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且有找人意图的目标乘客。

　　好像找到了，那个人带着个白箱子，穿了条黑色的衬衫，刘海有点有些长，把他的眼睛遮挡住了，看不清。他在出站口的位子停了下来，张望了一下，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好像在联系谁。

　　樊城估摸着就是他了，所以拖着自己的行李向他走了过去，那人一直低着头，樊城走到距离他一臂距离停了下来，轻声道：“是林教授派来的吗？你好我叫樊城。”

　　那人很清瘦，樊城差不多有一米八三左右，站着的那人比他还要高半个头，估摸着有接近一米九。

　　樊城见他没有理会，便想伸手拍他的肩，就在手掌在触碰到他衣服的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樊城意识到记得的手腕被那个人紧紧抓住了，他的力气很大，明明只被握住了三四秒，就发现手上血液滞塞的胀感。

　　樊城抬眼看他：“你干嘛！”

　　那人的眸子，看着有些不自然，像是带着美瞳，头发前的刘海也比一般男生的留的要长，但仔细看起来并不邋遢，他的皮肤很白，鼻子也很挺拔，有几根发丝一直垂在他的鼻梁上，刘海下面隐约看得出来是一双细长的眼睛，只不过眼神很冷，樊城初次和他对视到，不禁让心中有点发颤。

　　两人对视后，樊城拼了命的把手挣脱了出来，那人好像也有点局促，见到樊城后，立刻又将脸垂了下去，沉声道：“你……认错人了。”

　　樊城还在用手掌摸着自己的手腕，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但从小就有点怂。所以碰到这种事情，他只能拖着自己的行李，嘴巴里面小声嘟囔着：“什么人啊，痛死了。”

　　等他往前走抬头的时候，好像发现有个人在向他招手，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熊T恤，搭配了一件牛仔裤，再看仔细一点，他脸上挂着笑容走过来。

　　他走到了樊城的面前：“你……是樊城吗？”

　　可能是刚刚经历了那些事，所以樊城对于眼前这个人的出现，潜意识里面对他增加了几分亲切感，先是狠狠点了几下头，然后连忙说道：“嗯，我是樊城。”

　　“你好，终于见到你了，我也是昨天刚刚接到林教授的通知，我叫高崇。现在研二，也是林教授这个研究小组的成员，我从陕西赶过来的。”高崇主动握了握樊城的手说道。

　　樊城回应了一下他，礼貌的笑说道：“哦这样啊，那是师哥，我现在还是一个为了论文选题而烦恼的大四生，我是浙江湖州的，下次师哥要是来湖州玩，尽管找我。”

　　高崇道：“别担心，我也是这样过来的，而且我主要方向是在管理方面，你也别师哥师哥叫我，听着怪别扭，就叫我高崇。我们先出站吧。”

　　“学管理的？进民俗的研究小组，这师哥也是一个奇人。”樊城心里念叨，但他不会直接去问，他能来这，就说明是林教授的意思。

　　从十堰东站到土城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樊城看了下手机，现在是下午两点钟，这一路上，除了早上的吃的一个面包，他就没再吃过什么了，所以和高崇决定先去吃点东西，再坐车去土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