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章》怿暮安

2、绒花落

　　周五例会，程允看到熟悉的身影坐在第三排。

　　部长叶盟发布工作计划，开启老成员带新人程序。魏静予与周涑分配给程允，程允带两人熟悉工作流程，了解工作内容。

　　结会后，周涑望着程允的侧影：“程允学姐，能否帮我一个忙”　程允未多想便应允了。

　　周涑抬头道：“那麻烦学姐转告一下程绒绒学姐，我今天下午在校门口等她。”

　　……听到程绒绒三字，程允心中一紧，她低头整理资料掩饰心中的不安

　　“我会转告她”。

　　她虽抬头，却仍不敢与他对视。

　　“那先结束吧”

　　说完，她用最后的镇定走出活动室奔回教室。

　　心中充满了疑问，自然是难以平静。自习课，程允努力不让情绪被牵动，希望自己下课再想，可行动却无法掩盖她的紧张，她仅写完平时一半的作业。

　　课间，她陷入了沉思。
　　“他认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他怎么认出来的？”

　　“我怎么去面对他？”

　　一大串问题从脑海中袭来，最终，她决定去赴约，那是她等了两年的人，至少是重逢。

　　下午五点，她不断的鼓励自己并走向了校门口。

　　那个少年，一身蓝白校服，灰色双肩包单肩背着，随意性中透露着严谨。白色上衣修饰着他183的身躯，秋风中飘起的发梢，更显得有少年气息。

　　“这个男孩长成了少年。”程允默想着。

　　她走至身边，微微叫道：“周涑”

　　周涑转过身：“学姐好！”

　　“她还没来？”

　　“我想她应该已经来了”“对吗，学姐？”

　　程允背过身暗笑。
　　“瞒不过你”

　　“你好，程绒绒！”

　　“周涑”

　　两人同时笑起来。

　　“怎么发现的？周同学”

　　“文件夹里的纸条，学姐不是故意放的吗？”周涑盯着程允……的双眸。

　　　纸条？知道是周涑的那个中午程允的确写了张纸条，后来纸条却不翼而飞，他找遍宿舍及书桌仍未找到，她未多想，便放弃了，原来他看到了！

　　“内容是……”

　　“贤者之处世，皆以得时为至难”这句同时脱口而出，程允扭头低笑，周涑低头捂嘴……

　　这是他的座右铭，后来也成为她的精神支柱。而他只知道前者却不知道后事

　　“什么时候改的名字”沉默许久，周涑打破了寂静。
　　“…初中…毕业。家…里的…缘故”

　　涉及家庭周涑想着不便多问，两人陷入了沉默，随着行李箱的哗哗声并步走向车站……

　　“那个…我坐的车来了。”程允指着远处正向他们驶来的73路公交车。

　　周涑抬眼一瞟道“73路？”

　　程允咬唇微微点头。

　　“走吧，我也坐这班。”周涑笑答，随手
　　拉过程允的浅蓝色行李箱。“我帮你吧”
　　程允微笑谢过。

　　他坐73路？！—少女心中有着些许疑惑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公交车，程允左手抠着校服外套边角，右手轻轻点了点左排靠前位置“坐这吧？”她接过周涑左手的那个浅蓝色行李箱。不经意间两人手指相碰，程允凭着16年来，除家里亲戚没碰过异性的手的“经验”，她迅速抽回左手：“抱歉”

　　“对不起啊” 周涑的声音先她一步。

　　程允礼貌性的微笑回复。

　　两人在左侧前排的单人座依次前后落座。
　　“第一次一起乘车，就座双人位不太好吧。我们好像……没有很熟。”边想着边看向窗外。

　　两人一路未言。程允手臂搭在腿上手指不断磨搓…

　　仅仅5站的路途，今日格外漫长

　　“真的尴尬”程允想着

　　“下一站明溪路…”

　　程允转身看着周涑的鼻梁，又看看周围的其他乘客，轻声道：“我到这站。拜拜”

　　周涑看着程允的双眸点点头“嗯。”

　　车门开，程允提着“小蓝”下车。她侧身一看，周涑在他身后下车。

　　她想慌忙回头，可男生已看到她侧过身了，她只好盯着男生，心里有着不解。“同一站下车？这是什么巧合？前两周我怎么没遇到？”她又想开口问可又觉得今天自己问的有点多，不好意思再开口。

　　“我也是这站下，上个周刚搬的家，还不熟悉路，刚刚差点坐过站。”他看出她的眼神充满疑惑，于是解释道。
　　……
　　“再见，学姐！”

　　“再见”
　　…………

　　程允缓缓放慢脚步，走在两排枫树的中心大道上，随着秋的渐深，枫叶也被一点点染成不同程度的黄红色，绚烂夺目。
　　她从包中掏出小小蓝色水波纹的录音笔，开机录制。
　　“　今天是第558天。今天我们见面了。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认出我。我曾经多么希望我可以和他乘同一班车，今天实现了。希望我们可以再有机会一起乘车。”
　　“明明很想很想见他，真的见了面，我又不好开口，我是真的有些懦弱…希望下一次，我再勇敢些。”
　　“2014年9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