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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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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霍洗忧没有料想到,朱荀那里先出了岔子。
他没亲眼见到,只听说是吐了好几回血,晕过去了。
太医说是朱荀吃了太多药膳,虚不受补,反而害了身子。
朱荀面色蜡黄,撑着病体把后宫的嫔妃召集到一处,连带着点了张翩然这个皇后。
张翩然的眉似是修剪过了,透出几分精明,把作为贵妃时候的那份慵懒收了起来。只那一双眼,还是黑白分明。
她不怎么说话,被宫人搀扶到朱荀身边坐下。
霍洗忧知晓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扑在别的男人身上,是断然不会顾朱荀死活的。
但,朱荀是最要紧他这条性命的,可不就是大发雷霆一场,把后宫嫔妃骂了一个遍,“你们都是不安好心,要让朕早日归西!”
“陛下,息怒。”柔妃点了眉常在,“此事,因眉常在而起,你还不快快老实交代了?”
霍洗忧也听说了,是眉常在给朱荀献了药膳,这才坏了事。
眉常在好端端的又怎会做药膳?
还不是,因为张翩然允的。
柔妃话里话外,是想眉常在把张翩然牵连出来。
眉常在跪在地上,却说的颠三倒四,“臣妾哪里敢害陛下性命?那些药材也不过是看着柔妃厨房里有,臣妾就私心抄了去,绝无二心啊!”
静嫔帮着说话,“要真说起来,药膳,也不是从眉常在打先的。”
柔妃似笑非笑,“静嫔这意思,倒是本妃要害陛下龙体么?”
“柔妃你宫里那些药材,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眉常在道,“在陛下跟前,还敢这般横眉瞪眼,是要吓唬谁?若臣妾真有错处,陛下难道还会偏袒臣妾么?”
静嫔道:“这么说起来,药膳的起因还是从柔妃宫里出来的了。眉常在,你可得仔细着说话。”
“正是,如此!”眉常在又说,“尽管去查!”
柔妃:“你们几个打着什么心思,崩以为我不知情!”
霍洗忧听着这一群蠢货掰扯,恨不得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皇帝的咳嗽声成了争吵的背景,掐起来,谁都不愿意服谁的。
吵到最后,事情渐渐的变了味儿。有谁提了一句,请前朝的官员来断个案。
“去请哪一位好?”张翩然轻轻地,问,“陛下,您说呢?”
朱荀,“把脸丢到前朝去么?尔等,都给朕闭嘴!”
霍洗忧就看着张翩然坐在那里,那张华美的侧脸,事不关己似的。她恐是早知道会有今日的场面,这位娘娘心里也恨着朱荀,巴不得盼着朱荀早点死,好早日与小余大人私会。
她是觉得朱荀爱面子,便不会去请前朝的官员来罢。
张翩然垂着眼,“陛下。”
“娘娘,也是为了陛下的身子,才会如此。”他盯着那一段洁白细腻的脖颈儿,顺着贡缎的袄子,一路到了她覆在小腹的手指上,“陛下龙体要紧,脸面放一放,也无不可。”
朱荀咳嗽一声,认真考虑起来,“大伴儿,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霍洗忧道,“前朝官员若论起会查案的,没有旁人,便是查出武侯府放利钱案的小余大人。陛下,不还总是夸那位大人刚正不阿么。”
把小余大人,请到这里来。
她敢么?
张翩然则是起了身,哗啦啦的,一群后宫嫔妃也跟着:“今日之事,闹成如此地步,本后是后宫之首,却是跑不脱的干系。”
朱荀冷哼一声:“皇后,这的确是你的责任。”
张翩然不卑不亢,道:“还请陛下,责罚!”
“宫里头,乌七八糟的人太多了些。”霍洗忧的目光从那女人身上收回来,他道:“陛下,是得请皇后娘娘,好好的查一查。”
张翩然皱了眉:“陛下的意思呢?”
朱荀累了:“大伴儿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皇后,不可心慈手软。”
“陛下!”张翩然不太认同,说,“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让我这个皇后如何服众?”
这不就是,要她去杀人么?
还是,非杀不可。
“不过是打发一些人,见血的事,还请娘娘请安心,奴才愿意为您效劳。”霍洗忧冷笑,看来,她是心里还存了要与小余大人私会的念头。
也难怪,张翩然要急着谢罪。
把小余大人请到这儿,她的身份,岂不是就暴露了。
她不敢的。
…
张翩然回了坤宁宫,对着跟在后头的霍洗忧,就骂道,“无缘无故的,你为何要杀人?”
霍洗忧一脸的无辜,走近一步,包着她手指,压下去,“娘娘,不先是去看了皇儿,反而,与我生什么闲气。”
她打开他的手,撕开他的伪善,“今日,都是你从中作梗!我本好借着此事,打了柔妃的脸让她抬不起头来。霍洗忧,你又在不满我什么?”
霍洗忧轻轻叹,道,“娘娘贪恋外头的野花野草,动了心思,我只好替娘娘做决断。”
她盯着他,了若指掌,“你想要他从我眼前消失?”
乌七八糟的人,点的就是小余大人。
奇了。
怪了。
他怎么就对小余大人如此纠缠不休呢?
张翩然说小余大人这张脸,不过是顺势而为逗逗他,“你打一开始,就没想过我和别人好,是吧?”
霍洗忧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怀里带,眼神里带着探究,声音也比平常更为深沉,“就算是太子殿下复活了,也不能占了你的心,何况他不过就是几分似你的心上人罢了。”
张翩然僵在那里,太子殿下,几个字从那张菲薄的唇里说出来,让她醍醐灌顶似的,他在意的哪里又是小余大人那张脸,分明就是在嘲小余大人成了太子殿下的替代品。
她的声音也跟着冷下去,“你这么羡慕他,为何自己不去换一张脸?”
说的是,气话。
霍洗忧却自尊心作祟,“你拿我和他比?还要我去换一张脸?张翩然,你好算计啊!”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绕不过去的事,是她与太子殿下的一段旧情。
她怎么觉得这吵嘴的话,如此耳熟?
前几年,她与朱荀也是吵过的。霍洗忧那时候就上了心思?
他又不是太子殿下什么人,轮的到他为太子殿下难受么。
“我没有。”张翩然说的坦然,“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法子。”
霍洗忧呼吸发沉,“你分明就有!”
她真是,瞧他那副样子,就止不住的好笑。
见他呼吸又乱了几分,她才笑着靠过去,“你瞧瞧你,还委屈上了?是你自己先要和一个死人比,不是么?”
霍洗忧就像是被点了穴,早已经没了从容不迫的镇定,掐住她一方软绵,报复似的,磨出一阵簌簌作响,他斜着眼,看过去,“娘娘,总有一日,你会后悔说出今日这番话的。”
后悔?
她最该后悔的就是,招惹了他!
霍洗忧对她见小余大人,有怨怼,就把这火发作到了旁人身上。
他知晓拿了小余大人,她会闹,就拿那余娘子开刀。
左右,一个冷宫的妃嫔,生死不过就是他霍洗忧一句话的事。若不是,云雀把白日里余娘子来过的事说过她听,张翩然还真以为他为了自己好。
她有些讪讪的,“她死不死,没什么要紧的。”
云雀听见余娘子要被处置,高兴的说:“早先,那贱胚子还想动小皇子的衣裳,她也配!奴婢心里头门清,绝不让她见小皇子的面儿!”
那余娘子,三番两次的,可见是对小皇子的身份存了疑。
他们防得住一万,防不住万一。
云雀说,“霍洗忧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把人弄死了,那是最好的。”
张翩然不以为然,问,“你说,平白无故的,余娘子如何会来我们这处?”
云雀回忆着,说:“是小夏子在半路上遇上的。”
“是呢,那当真是凑巧。”张翩然敛着心神,余娘子自己存了心思,要来坤宁宫探个究竟?还是,有心人在后头推波助澜?
余娘子与小余大人来往甚密,没准儿,她的身份也已经败露了。
张翩然只道这背后捣鬼的是谁。
“娘娘,你手里头的是什么?”云雀好奇的问,皇后娘娘都拿了好些天。
“这个……”张翩然从小余大人手里拿到的,是历年官员升迁的卷宗。说来也很巧,此人,正是她久寻不得,元钱。张翩然轻怕引起小余大人的误会,她在文渊阁粗粗的翻过,就还给了他。
等到出门的时候,又无声无息的带了出来。
可,小余大人真不知情么?
她看未必。
这些日子,霍洗忧在后宫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恐是,小余大人得知了她的身份,还在装聋作哑。张翩然慢慢摩挲卷宗,“有人会来讨回去的。”
“什么人?”
“几时来?”
为何不愿意与云雀说实话,她也不明白,只道,“霍洗忧还是对我接近旁人的事,生了气。他嘴上虽然应承,背地里却这样使坏。”
云雀倒吸一口气,“我们都这样顺着,他还以什么不知足的?”
“谁猜的到他呢?”
张翩然抿着唇,眼神止不住的往下飘过去,那处,还疼得厉害。
他要她身份暴露,依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