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改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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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在于创造优势。”
“怎么创造？”向正浩问。
“你想想客户的需求。”向正卿坐正身子，随手扯了张表格，翻过来。
向正浩适时递来一支笔，伏在办公桌上，虚心求教。
向东福进来，看到兄妹俩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也围了过去，好奇道：“你俩在干嘛呢？”
两人头也不抬，没理会向东福。
“先把客户群体粗略分个大中小，小客户的需求是什么？”向正卿问。
“肯定是价格呀。”向正浩不假思索回道。
“好，那我们就保持低价。中客户呢？”
“嗯……这种客户一般都是在外面搭建一整条完整的供应链。东家去生产元件，发往西家组装检测，再发往南家包装配送，最后送到北家去销售。一环扣一环，最怕在某个环节被卡脖子。因此，他们要的是生产进度，越快交付越好。”
“所以我们要保证进度。”向正卿说着，刷刷在纸上写了下来。“那么大客户呢？”
“应该是……产能吧。”向正浩也不太确定，自家小工厂哪来的大客户。
向正卿写完，放下笔，指尖搭在纸上轻轻敲了敲，说：“如果我们可以保持低价，保证进度，提高产能，这就可以体现我们的优势，还可以覆盖更多客户群体。”
看着向正卿洒脱灵逸的字迹，向正浩面色纠结。“正卿，这些我也想过，但要提高产能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以我们厂目前的营收，捉襟见肘。”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厂里的设备不更新换代，产能就上不去。产能上不去，你拿什么东西去拓展客户？只能守着爸留下的人脉资源养活厂子，坐享其成，止步不前。”向正卿靠回椅背，淡淡道：“这就是我的想法，你且权衡吧。”
向正浩到底是缺了点魄力，看着一旁的向东福，毫无主意。
向东福面上不露声色，内心却交织着对儿子的失望和对女儿的赞赏。
把厂子交给向正浩，虽然知道他一直安于现状，但见他对厂子还算上心，也就由着他去。可现在有向正卿来帮衬他，把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他还优柔寡断，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反观向正卿，有远见，有胆识。才进厂就能敏锐看到问题，并勇于提出改革建议，颇有大将之风。
向东福暗自庆幸女儿愿意投身到自家产业中来，以她的才能，他相信东福电子厂将会蒸蒸日上。
家里只剩李淑芬和叶婉。
向正卿不在，李淑芬又恢复一贯的冷眉冷眼，和叶婉各自坐在一张沙发上，连话都不和她讲。
换作以前，好歹还念叨两句，被向正卿教育过后，情况并没有改观，反而对叶婉心生嫌隙。
叶婉如坐针毡，可家务活干完了，她也躲不到哪里去。硬着头皮在客厅里坐着，婆婆看着电视，她看她的手机。
时间真漫长啊！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打开微信，点开闺蜜范瑶瑶的对话框，打起字来。
“我婆婆已经一天没理我了。”
上班摸鱼的范瑶瑶几乎是秒回复。
“这么神奇，一天不逮着你碎碎念，她能忍？”
“她能。”
“厉害，赐她封号：忍者神婆。”
叶婉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过去。
“说吧，小可怜，怎么惹她了？”
“我哪敢惹她，是我小姑子惹她了。”
“小姑子？英国那个？”
“嗯嗯。”
“她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
“哦哦，她怎么样，好相处吗？不会和你婆婆一个德性吧？”
“不会，她为人应该挺正派的吧。”叶婉回道。
向正卿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叶婉不好说，就凭她那敢想敢言敢做敢当的性子，时常会给人难堪。
“哈哈哈，你还是第一次用正派这种词形容一个人，说说怎么个正派法。”
“早上，我婆婆让我去菜市场买菜买米，小姑子怕我提不动，特地跟着我去了菜市场。”
“就这？”
“回来她就把我婆婆教育了一通，语气有点重，当着我的面，责怪我婆婆不该让我去那么远买那么多东西。”
“好家伙，挺生猛啊，为了你母女相残。”
“她说是为了正义。”
“哈哈哈，你这个小姑子不会有点中二吧？”
叶婉正想着怎么回复范瑶瑶，界面弹出来一条群信息，与此同时，李淑芬的手机也响了一下。
早前向家拉了个群，向正浩在群里说今晚不回来吃饭。
叶婉拿眼觑了下李淑芬，见她没有要看群消息的样子，遂在群里问：“都不回来吃吗？”
要是都不回来，晚上又只剩她和婆婆，愁云挂上眉心。
不一会儿，群里跳出向正卿的头像。
“报告嫂子，爸和我要回。”
看到消息，叶婉刹那放松心情，回了个OK的表情。
等了一下，群里没有新的消息，叶婉随手点开向正卿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加她。可一想起她对自己还挺见外，担心自己加她的话会显得冒昧，遂放弃了。
李淑芬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直到节目插播广告时，叶婉才大着胆子开口。
“妈，正浩说晚上不回来吃饭。”
“嗯。”
“但爸和正卿要回来吃饭的。”
“嗯。”李淑芬持续冷暴力。
“……妈，我去给你泡壶菊花茶吧？”叶婉讨好道。
“你现在有人撑腰了，我哪还敢麻烦你啊。”
“……”比起阴阳怪气的婆婆，叶婉宁愿接受冷暴力。
叶婉不吱声了，干巴巴坐着，时间过得很慢。想找点事做，可现在去准备晚餐有点早，思来想去，无事可做，还是只能干巴巴坐着。
好不容易等到向家父女回来，李淑芬脸上才有了生气。
向正卿径直走入厨房，打开冰箱，想喝罐冰爽的啤酒。搜罗一圈，没找到，撇了撇嘴，无精打采关上冰箱门。
叶婉见状，问：“正卿，你要找什么？”
“没，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喝的。”
“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向正卿本不想说，又怕叶婉觉得自己和她见外，想了想，说：“啤酒。”
“你喜欢喝哪种？”叶婉说罢，利落脱了围裙，准备出门。
“嫂子，你不用去买。”
“没事，我就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很快的。”
“嫂子……”向正卿堵在叶婉身前，拦住去路，说：“我线上买，你别麻烦。”
“我不麻烦，两步路的事，线上买什么时候才能送到呀。”
“……”这啤酒不喝也罢。“家里有冰块吧？”
“有啊。”
向正卿不想叶婉特地跑出去给自己买啤酒，又不敢三番两次拒绝她，想到酒柜里还有半瓶威士忌，便说：“不喝啤酒了，我喝威士忌。”
“……好。”叶婉迟疑应了声，从冰箱取出冰格，递给向正卿。
“谢……”向正卿话一出口，又及时止住了。她看了眼叶婉，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再给我一点时间。”
这话反倒让叶婉忸怩起来，觉得自己在为难向正卿，企图让她降低素质来迁就自己。
李淑芬见两人不知道在厨房聊些什么，心想，有什么话不能出来说，怕不是叶婉又在和向正卿告自己的状。
等向正卿出来，她观察着女儿的神色，就怕女儿心里又在琢磨着怎么对付自己。
向正卿拿着装满冰块的玻璃杯，倒上酒，摇晃着杯子，小小抿了一口。察觉到李淑芬审视的目光，她转过头去，看着母亲，脑门写满问号。
李淑芬哪敢说话，时刻防备着向正卿，就怕言多必失。
餐桌上，李淑芬难得安静，换向正卿审视她了。
“妈，你今天怎么了？”向正卿问。
“我怎么了？”
“你怎么变文静了？”
“合着嫌我以前很聒噪呗。”李淑芬面无表情道。
“……妈，不是说好不记仇，有仇当场就要报，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把握，可不兴秋后算账啊。”向正卿只当李淑芬还在为买米事件生闷气。
“我才懒得和你算账。”
向东福一听，好奇问：“嗯？你俩能有什么仇？”
“女人说话，男人不要插嘴。”向正卿说。
叶婉想笑不敢笑，看了眼向正卿，不禁想，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极了一家之主。
“哈哈哈……这饭桌上只有我一个男人，还不让我说话了？”
“那你关心关心你老婆，问问她今天到底怎么了。”向正卿想，既然不是秋后算账，那便是有别的烦心事。
向东福瞅了瞅李淑芬，确实怏怏不乐的模样。他转向叶婉，朝李淑芬努努嘴，问：“什么情况？”
家里就婆媳俩人，叶婉肯定知道李淑芬怎么了。
“……”真是祸从天降。
叶婉愁肠百结，沉吟不语，下意识看着向正卿，不自觉露出求助的目光。
向正卿意会，想也知道叶婉若难以回答，母亲的情绪来源多半关乎自己。
她当即往李淑芬碗里夹菜，嬉皮笑脸说：“妈，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你回头朝爸发泄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改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