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署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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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牛奶放进微波炉，等待的间隙，望向窗玻璃上的雨滴，又问：“下雨了，她带伞了吗？”
“我怎么知道。”
“……”向正卿算是听出来母亲语气里的不悦，端详着母亲，说：“还在为嫂子工作的事情闹情绪呢？”
“我哪敢哟！”
“可你明显在和我置气啊。”向正卿靠到母亲身旁，挤着她，颇有讨好之意。
李淑芬用手肘顶开向正卿，不料她又贴上来，像块狗皮膏药。
拿女儿没办法，气人的时候让李淑芬想撕了她的嘴，撒娇的时候又招架不住。李淑芬叹了口气，只怪自己没出息，对女儿硬不起脾气来，语气也软化了，无奈道：“你呀，唯恐天下不乱，为了个叶婉，处处和我们作对。打你回国，大事小事，你都向着叶婉说话，你就说我该不该和你生气吧？”
“有吗？”向正卿装傻。细想来，诚如母亲所言。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我好好反省，你别生气了，生气长皱纹。”向正卿半真半假道。
“生气要真长皱纹的话，我怕不是满脸褶子了，被你气得还少了？”
向正卿笑了笑，从母亲身旁退开，从微波炉里拿出温热的牛奶，一口气喝了半杯。
唇边残留了一圈奶渍，她未察觉，靠着料理台，不经意又问起叶婉。“妈，嫂子中午回来吃饭吗？”
“嫂子长，嫂子短，你就知道关心你嫂子。”
又失言了？！
向正卿摇摇头，无奈又好笑。母亲像个小孩似的，哄也好哄，醋也乱吃。
李淑芬把内胆放进电饭锅里，把饭煮上，回过头看到向正卿唇边的白色奶沫，噗嗤一笑，嗔道：“你呀，多大的人了，喝个牛奶还弄得满嘴都是，这么邋遢，以后可怎么嫁人唷。”
“……是啊，我太邋遢了，干脆不嫁，留在家里把你气到满脸褶子为止。”向正卿抬手抹去唇上的奶沫，打着哈哈，敷衍了事。
“那怎么行，你都27岁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我的终身大事唯有赚钱二字。”
“嫁人又不妨碍你赚钱。”
向正卿不搭腔，脸上笑容淡去，默默喝着剩下的半杯牛奶。
“刚刚方阿姨来过，给你物色了一位优质男士，约个时间见见去？”李淑芬试探问了句。
“不要。”向正卿毫不犹豫拒绝，仿佛慢回答一秒都怕母亲觉得有商量的余地。
“见见有何妨，合适就处处看，不合适当交个朋友也好啊。”
“不要！”向正卿再次斩钉截铁拒绝。
“那可不行，我都答应方阿姨了。”好说歹说劝不动女儿，李淑芬只好谎称自己答应了人家。
其实，她哪敢贸然替向正卿答应，就以向正卿的性子，她不得先来探探口风。只是没想到女儿拒绝的态度这么坚定，情急之下，话赶话，劝说就变成强迫了。
“妈，既然是你答应的方阿姨，那你去见，我不去。”向正卿俨然有些心烦。
母亲未经自己同意，擅自安排相亲的举动，让向正卿很不悦。
“未必我去了，觉得合适，你就嫁了？”
“……”向正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杯子放到料理台上，不欲与母亲多言，转身出了厨房。
“正卿……”
“向正卿！”
向正卿置若罔闻，怏怏不乐。任母亲在身后气急败坏，她唯有用强硬的态度表达她的抗拒。
不是没想过，终有一天，她会经历父母催婚。只是这一天来得还是太突然，她一时没想好应对之策，下意识的排斥只会让母女关系僵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心里清楚的，可当下能做的却只有逃避。
路过客厅，父亲唤了她，她没搭理，心正烦着，匆匆上了楼，躲进书房图清净。
向东福一脸懵逼，直盯着向正卿的背影，也不知道女儿是没听到还是不高兴。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李淑芬从厨房里出来，和向东福抱怨道：“你可得管管你女儿，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着急，让她去相个亲像要她命一样。”
闻言，向东福了然，怪不得女儿气冲冲上楼去了。
“怎么突然让她去相亲？”向东福问。
“对门老方的儿子有个同学，优秀着呢，还单着。老方寻思和我们家正卿正般配，有意想撮合撮合。我就寻思让她去见见，万一合适呢。结果一跟她提这事，她就和我翻脸。”
“我们家正卿太有主见，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我能不急嘛，都奔三的人了，现在不好好物色对象，再过两年就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有不错的男人让她去见见，还能害了她不成。”
“什么样的人？”向东福虽没催过向正卿，然而对她的终身大事并不是不着急。若真像李淑芬所言，有不错的单身男士可以介绍给向正卿，他倒是赞同李淑芬的做法。
“听说是硕士学位，体制内工作，模样周正，书香门第。你说这条件，不差吧。”
向东福点点头，说：“虽然学历比正卿差了点，但人要是踏实，有担当，有上进心，让正卿去认识一下也好。”
“说的是呀，好歹见上一见，彼此了解一下。有眼缘，聊得来，指不定可以发展一下感情，我又没有给她指婚，非得把她许配给他。”李淑芬重重叹了一口长气，说：“你刚也瞧见了，她就这态度，给她气得血压都高了。”
“你呀，一点都不懂得变通。正卿不愿去见，你就不知道想想别的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女儿的脾性你还不清楚？你这么有能耐你去和她说。”
“我去说，那不是给她找不痛快，还自找不痛快。依我看，咱都别说，你啊，直接把那人请家里来吃顿便饭，这不就见上了？”
甫一听到这个主意，李淑芬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赞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你有办法。”
“所以说你不懂得变通嘛。”向东福不无得意。
老两口背着向正卿张罗给她相亲的事，不然以向正卿目前的社交圈，不是厂里就是家里，哪里接触得到适婚的男性。
向东福认识的年轻人不多，偶有几个，也是些厂老板的儿子，多是不思进取型，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给向正卿介绍。如若有别人的资源，对向东福来说，再好不过。
窗外雨势渐大，正烦心的向正卿杵在窗前，抱着双臂，看着外头雾蒙蒙的雨和小区内冷清的街道，沉沉的无力感陡然而生。
当她决定要留在国内时，就明白自己摆脱不掉婚姻这道命题。而她，饶是万事英勇无畏，却始终没有勇气在父母面前做真实的自己。
许是害怕让父母亲伤心失望吧。
电话铃声打扰了向正卿的思绪。
她看到手机显示微信消息，点开，是来自叶婉的消息。
“起床了吗？今天有安排吗？在这个雨天，我可以约你吗？”
一连抛来三个问题，向正卿兀自傻笑，逐一回答道：“起了，没有，可以，在哪？。”
言简意赅。生怕母亲再次提及相亲的事情，正好不想呆在家里的向正卿对叶婉的邀约答应得很爽快。
叶婉回复：“还记得角岸咖啡吗？”
向正卿在思绪里搜罗一番，依稀记得这个地址，她送叶婉去过那里，在湖滨中路上。遂说：“现在出发。”
叶婉本来想约向正卿午饭后见，哪料到向正卿雷厉风行，正在商场里闲逛的她愣了一会儿，随即回道：“等你。”
匆忙从商场里出来，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角岸咖啡。一来，她想先于向正卿之前抵达，以示诚意。二来，能和向正卿有更多的独处时间，叶婉求之不得。
道路两侧的银杏树已是满树金黄，在雨中招摇。人行道上铺满银杏叶，撑着伞的路人就走在黄澄澄金灿灿的世界里，俨如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时而是浪漫，时而是祥和，时而是凄美。
叶婉到底是有些着急，无心看风景，赶在向正卿到来之前，先赶到角岸咖啡，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下雨天，即便是周末，咖啡店里显得比平时冷清。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得以看看外面的风景，在等待向正卿的时间里，欢欣雀跃的心情使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您好，点餐请扫桌面的二维码。”店员过来提醒道。
“好的。”叶婉冲店员微微一笑。
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亮起，显示一条署名“老公”的未接来电。叶婉眼底笑意顿消，把手机屏幕倒扣，不想理会。
可兴致却因此缺了些，想了想，她又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把署名改为正浩，心情方得以放晴。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何意义，反而稍显幼稚。她也未及深究，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公”二字在她眼里已变成别扭的字眼。
当向正卿撑着伞从斑马线走过来时，叶婉忽觉心跳快了些，忙低下头去，怎像初次约会般紧张。她懵懂的大眼忽闪忽闪着，悄悄平复自己莫名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署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