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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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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陆华浓所猜测的,来人笑道,“老夫人,沈大姑娘到了!”
昌安侯老夫人安氏忙不迭道,“快!快!快请进来!”
或许外头听到了传令,门帘又是被轻轻掀开,一位身着一身白色素服的年轻女子并着一个妇人及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款款而来。
昌安侯老夫人安氏看着摇摇而来的年轻女子,眼眶不觉湿润了,眼前这女子的形容虽然和她已然过世的闺女不是像了十成十,但是,总归是像了五分!
“可是沈家丫头?”昌安侯老夫人不觉站起身,陆华浓小心扶着昌安侯老夫人安氏的手,缓缓朝来人走近。
沈雨泠注目了昌安侯老夫人安氏一会儿,可能大约就五秒钟的时间,却见她眼儿一红,叠手俯身拜下,“外孙女—雨泠拜见外祖母!”
“起来!快起来!”昌安侯老夫人安氏晃着身躯走过去,扶起沈雨泠,细细看了一阵沈雨泠的容貌,一把搂过沈雨泠,顿时老泪纵横了。
旁侧众人见着,不免跟着哭了一场,陆华浓扭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却觉得自己如何都哭不出来,因着,她也是第一次见着沈雨泠这个表姐,对于已经过氏的姑妈更是素未谋面。
突然,腰肢处被狠狠一掐,陆华浓痛的要惊呼出来,却见始作俑者竟然是她的亲生母亲云氏。云氏朝陆华浓使了个眼色,又捏着帕子哭的梨花带雨露,好不楚楚可怜。
陆华浓有些看不懂云氏的暗示,反而撅着嘴有些委屈看着兰氏。
云氏看着水润润眼眶中浮现水意的陆华浓,一阵气恼,又一阵的心疼,她这唯一的孩子人长得灵光,就是有时候做事没个巧劲儿。
哭了一阵,昌安侯世子夫人高氏用手帕沾了沾自己眼角,同样哭的眼眶绯红,声线哽咽,“老夫人,您可别再哭了,沈家妹妹才刚到,你好歹的让她歇会儿。”
昌安侯老夫人安氏这才止住了哭,拉着沈雨泠的手走回自己常坐的位置,只一叠打量着陆雨泠,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昌安侯夫人高氏见着罕见落单的陆华浓心下止不住的高兴,明眼人都看着老夫人爱屋及乌。对于已经过世的大姑子,昌安侯夫人没什么好感,对于沈雨泠这个外甥女她也没什么喜欢,但是,沈雨泠能够夺了陆华浓的独得的宠爱,她也高兴!可这高兴,昌安侯夫人可没有维持多久,就见着昌安侯老夫人安氏朝着陆华浓招手,“浓浓,快过来!”
陆华浓轻快走过去,依旧在昌安侯老夫人右边落座,却见坐于昌安侯老夫人右侧的沈雨泠投来探究的目光。
陆浓华朝沈雨泠甜甜一笑,沈雨泠眸光缩瑟了下,微微垂下纤长的睫毛,好似有些拘束。
昌安侯老夫人看了下右侧的陆华浓,又看了下垂着眉眼的沈雨泠,慈爱介绍道,“沈丫头,这是你小舅舅的么女,按着年岁,她是你表妹,你就唤她浓浓得了。”
陆雨泠心下讶异,脸上却不敢显现些什么,只起身福了一福,朝陆华浓唤了声,“浓浓表妹。”
陆华浓也起身回礼,甜美的声音似快乐的百灵,“表姐!”
昌安侯老夫人将陆华浓拉回自己身边,然后右手指着一素净打扮妇人对沈雨泠道,“这是你大舅母。”
沈雨泠看了下,眼前这妇人着了一身青衣,发上只简单簪了素净发簪,知道这是已故去十几年的大舅父的遗孀,于是福身请安,唤了声,“大舅母。”
素净打扮妇人只略点了下头,不喜不悲,神色肃穆。
而后,昌安侯老夫人安氏又指了昌安侯夫人高氏,介绍道,“这是你小舅母。”
沈雨泠看了下一身正红华丽打扮的昌安侯夫人,屈膝朝着昌安侯夫人高氏一福,轻轻唤了声,“小舅母!”
昌安侯夫人高氏点了下,虚扶了沈羽泠一下,连说了一阵夸赞的话。夸得沈雨泠都有些站不住,沈雨泠低着头,等到昌安侯夫人说完,这才看向昌安侯夫人身侧的深蓝色袍子绣缠枝莲的妇人,就听昌安侯老夫人安氏又介绍道,“这是你二舅母!”
沈雨泠照例福了下身,又唤了声,“二舅母。”
薛氏如昌安侯夫人高氏一般,略夸赞了沈雨泠几句。
最后,沈雨泠看向兰氏,着实惊艳非常,兰氏身着一袭兰色百合裙,头发简单挽起,发髻也只斜插一根璧玉簪,清丽的打扮却由内而外的妩媚妍丽。
“这位,也是你小舅舅的夫人。”昌安侯老夫人安氏看向兰氏,团团脸笑眯眯的,“也是浓浓的生身母亲,兰氏,你可唤她兰舅母。”
沈雨泠心下一阵讶异,下意思地不去看其他人的神色,却是极为柔顺福了下身,顺着昌安侯老夫人的话儿,叫了声,“兰舅母。”
昌安侯夫人高氏脸色不佳,却发作不得。兰氏则是笑脸盈盈,她实实将沈羽泠扶起来,笑容生辉似预令百花黯然失色一般,“沈大姑娘客气了,你呀,也就唤我兰姨吧。”
沈雨泠似为难看向昌安侯老夫人安氏,安氏一手拍了拍陆华浓的手背,一边道,“也使得,也可随了你其他姐妹的,唤她兰姨。”
沈雨泠心下一松,又看向昌安侯夫人高氏身后的穿着大红色百蝶穿花裙的女子,那女子也不用人介绍,自个站出来,拉着沈雨泠的手,自我介绍了,“你叫我礼大嫂子就行。”
沈雨泠这也就知道了,来之前,她有了解过,她的大舅舅统共有一子,三女,独子和大女儿都是昌安侯夫人所出,长子名陆重礼,长女(陆华涟)已然出嫁,还有两个庶女。
沈雨泠又福了福,清声唤道,“礼大嫂子。”
昌安侯世子夫人高氏笑着点点头,接过这介绍人的活儿,向沈雨泠介绍家中各个姐妹。
介绍了一圈,昌安侯夫人这才将沈雨泠送回昌安侯老夫人安氏身边,安氏一手拉着陆华浓,一手拉着沈雨泠,问着沈雨泠一些路上行程。
沈雨泠细细答了,昌安侯老夫人又看向沈雨泠带过来的一老一小奴仆,忍不住直摇头,又亲自点了自己身边一个二等丫头过来,说是以后伺候沈雨泠的。
沈雨泠忙要起身推辞,却让昌安侯老夫人止了,“长者赐,不可赐。你带过来的嬷嬷和丫头,以后也是跟着你,月例比照着浓浓她们这些姐妹的。”
如此,沈雨泠也不好再推辞。
昌安侯老夫人又看向昌安侯世子夫人高氏,嘱咐道,“你沈妹妹该配备的丫头,四季衣裳,月例都比照着浓浓她们姐妹的。还有,你待会的,什么事儿可都放一放,先找出几批合适的布料来,给你沈妹妹先做几身衣裳。”
沈雨泠有些如坐针毡,昌安侯世子夫人则是笑着一一答应了。
末了,昌安侯老夫人又令沈雨泠去拜见两位舅舅,晚些回来她这边吃饭。
一顿晚饭,可叫沈雨泠见识到了何所谓奢靡!
晚饭后,沈雨泠才跟着陆华浓一道到青染院。
“沈姐姐,这就是青染院了。”陆华浓站在青染院的门口,也不见要进去的意思。陆华浓纤指指着另一个方向,热情地介绍道,“过了那段鹊桥,又绕过那片芍药林,就是我的凝香阁了,以后,沈姐姐有空可以去我那里坐坐。”
沈雨泠顺着陆华浓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纤巧阁楼坐落在不远处,夜晚之中看不到阁楼全貌,却见那阁楼灯火通明,明净似云阙天宫似的。
那般神仙似的地方,也唯有眼前这个美丽的人儿能住得!
沈雨泠福身一礼,“有劳浓浓妹妹了!”
陆华浓侧身避过,甜甜一笑,一身烂漫,“沈姐姐,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妹妹我就不打扰了。若是有什么欠缺的,可只管和大嫂说,或是和奶奶说,就是和我说都可以。”
沈雨泠眸光一闪,只微微点头,随后就见陆华浓在丫头的陪伴下摇摇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月色的缘故,沈雨泠觉得自己恍然在梦中一般。自己外祖母一家的豪富程度,比她所想象有过之而无不及。便是,她曾经做客的豪华的知府府邸都只能算是一般而已。
进入青染院,院落宽敞,房间数楹,房内的人早有人在那边等候,却是昌安侯老夫人白日里赐下的丫头—青莺。
青莺带着沈雨泠看寝房,又和沈雨泠说了下话,自己乖巧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沈雨泠主仆。
“姑娘,这昌安侯府可真不得了!”沈雨泠带过来地嬷嬷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
沈雨泠看了眼自己的嬷嬷,平静道:“我们是客,平日里多多留心就是。”
沈雨泠的嬷嬷丫头皆是点头称是,她们这一日的见闻可比以往十几年还来的多多了。沈雨泠看了看寝房的情况。寝房里面用品无一不精细,比起她以往的闺房无论是格局还是摆件都不可同日而语。
可见,她外祖母对她是真心的疼爱的!
沈雨泠看了一圈,自个在桌边坐下,又细细捋了捋今日的见闻,今日,她去拜见小舅舅,竟然不是在小舅母高氏的正院,而是在兰氏那边。她小舅舅陆兰庭按说也是五十左右的人了,可,保养非常好,看着竟然就像三十多的人而已,关键是,其气质出尘,和那倾国倾城的兰氏简直如一对璧人似的。而,最让她吃惊的是,陆华浓。
沈雨泠抚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以往她也自觉自己容色出色,可,和兰氏比都大有不如,更遑论好似夺天地之造设的陆华浓了。沈雨泠以往怎么都想不到,这人漂亮可以漂亮到那种程度,完美融合了芍药牡丹的光艳,又兼具雪莲花般的皎洁无暇,想着陆华浓月下摇摇而去的纤妖背影,沈雨泠觉得单单是陆华浓那个背影就足够让人眷恋二十载了。
沈雨泠在家的时候没有听过陆华浓的事,只听她娘说道过,她大舅舅极有才学,可惜却是英年早逝,膝下只有一女(陆华清)如今出嫁,孀居的大舅母常年吃斋拜佛,不问世事;二舅舅则是昌安侯府庶出,性喜鱼色,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便是,她爹说道起她二舅舅也一脸鄙夷,今日去二舅舅住处,她可没见着那位二舅舅,她二舅舅只让人传了话让她以后在昌安侯府如在自己家就是;她娘说道最多的则是小舅舅,她小舅舅是她祖母安氏的幼子,自小便长得极为出众,长大了更是玉树临风,有着玉郎的称呼。可惜她小舅舅自来不喜经略文章,倒是寄情诗词字画,到了婚嫁之龄,邂逅勇毅侯府出身的兰氏,两人情投意合,一个人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其实,当初的勇毅侯府比之于当初的昌安侯府爵位要高,勇毅侯府不怎么看得起只寄情诗词字画且不能继承爵位的小舅舅,关键的是小舅舅当初还有门未婚妻—高氏。这般情况下,她小舅舅及兰氏两人自然是被棒打鸳鸯了,她小舅舅被勒令在家又匆匆和高氏成亲,可成亲的三日后,她小舅舅竟然留书一封,离家出走了。
实际情况,据说是她小舅舅陆兰庭和兰氏相约私奔了。
小舅舅陆兰庭和兰氏被找到后,已经是数月之后,当时,陆兰庭和兰氏早已经私自拜堂成亲,生米都煮成熟饭。就是勇毅侯府也无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最终的,兰氏只以贵妾身份进入昌安侯府。
不过,沈雨泠见她小舅舅陆兰庭和兰氏之间便是到了如今还是情浓依旧,他们两人便是眉眼间短暂的互视都能擦出火花似的。这么说,兰氏当初倒也没有选错!
这女人一辈子可不就是能嫁个疼爱自己的郎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