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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期(二) ...

  •   两人一前一后穿出门,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前院。
      大门开了条过人的缝,大概是兰楚心走出去了。隐隐能听到她和别人交谈的声音。
      “好的,好的,”电话另一边不知道连着是谁,“我下午就到。”
      声音不大,兰楚心似乎又合那个人说了些什么,便步履匆匆地走回院内,神色有些疲惫。
      蒲清和付殊意等在桌边,正小声聊些什么:“等会再吃……”
      “抱歉,接了个电话。”兰楚心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工作总是在最不该来的时候来。”她妥协般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摆好的东西,感觉确实已经麻烦了两位男士很多。“谢谢,真是麻烦了。”
      蒲清摇头,只说都是小事。
      兰楚心本是为了礼貌想意思一下喝口水,但从离开家以后她就一口水也没喝,便不顾形象的囤了两大口水,还被哽了一口。
      “我帮你举镜子吧。”付殊意主动上前一步,将手持的小镜子举起来,抬在她面前。兰楚心感激的点点头,她撩起上层的头发,取出下面厚厚的一簇头发,手起刀落。
      看来是个很重要的愿望。
      剪刀当啷摆在桌子上,她仔细地把头发用红线系好。“左三圈右三圈?”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付殊意被她的说法逗笑了,应:“左三圈右三圈。”
      蒲清站在一旁,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兰楚心早就为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反正自己的愿望也不怎个靠谱,说不定是负负得正了。
      她认真照做,最后抛下那一缕头发时,心也被拽了。目光试图追随着一起向下飘,但井又深又黑,像是个无底洞。
      自知没趣地收回视线,兰楚心转头对一旁沉默的人开口:“真可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不然我一定会把这个愿望当成笑话讲给你们听的。”
      这话有些无厘头,但蒲清知道她在悲伤。
      她挥手告别,主人坚持送她到门口,还叮嘱她下山注意安全。像临别的朋友。
      人影穿过崎岖蜿蜒的小道,阳光正折过叶片,投下绿色的影。
      蒲清走回院内,自觉坐在石桌上打开包装盒,选了一块最爱吃的甜甜圈入口。付殊意跟在他身后,特地把不营业的牌子摆正了,将门用木栓插上。三步并两步走到石桌旁,带着忧怨地坐在对面。
      “我觉得我们这套说辞不好,”蒲清的手肘搁在桌面上,嘴角的巧克力酱被舌尖舔去,“她再多问几个字我就答不上话了。”
      “我们不是本来最近就在放假吗?”付殊意避轻就重,质问。
      蒲清不回话了,想着搪塞过去。
      付殊意托着脸,用一种极其吸人的目光盯着蒲清,继续说:“要是又有人赶聪明来开个农家乐,你自己解决吧,”
      指的是什么,蒲清心知肚明。
      之前有人见月芽山形势大好,着急忙慌来开了个小旅馆,两人见事情越闹越大,只能出了个下下策。
      让蒲清半夜披着头发去吓唬人家。
      脸实实在在地丢干净了,但效果也挺不错。蒲清连续调了那家人的闹钟一周,还得悠悠地在院子里转,让人亲眼看到他吓得打鸣才功成身退的回家里补觉。
      这话属实是戳在了心窝上,蒲清这才开口驳了一句:“就一个人而已。”
      “骗子,”付殊意伸手捏住蒲清的鼻尖,“过几天新人选出来了更忙了,哪有时间帮别人做愿望?”
      继上一批人死干净以后,两个人连轴转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前两天终于抓回来一批人,算算日子,明天就能去挖了。
      蒲清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垂着眼看盒子,不怎么专心地回了一句:“刚好带着一起。”手背被人拍了一下,付殊意制止了他拿下一个的动作。
      “少吃点,我要去做饭了。”

      两天前。
      细雨绵绵,顺着瓦缝向下钻,融进泥土里,带出咸腥味。水珠打得叶片乱糟糟的晃,灰暗的天都在发黄,看起总让人心里惴惴不安。蒲清推开主观的门,里面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这观里空荡荡的,坑坑洼洼的石板被时间磨得有些古朴。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副长而空的卷轴,看起来有些荒凉。他的动作就停在推开门,但迟迟未进去,只扫视了一圈,似乎在找些什么。
      付殊意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也扫视了一圈地面。
      一边白色的衣角飘飘挨着地,停在另一人身边。两人都是身高腿长,配着这身道服还真有个修行的样子。
      两人眼看着都有些头大,连呼吸都重了一些。“这次从哪开始?”蒲清问。
      “挨个蹦吧,那儿那儿。”付殊意抬抬下巴,“上次是那个。”
      蒲清点点头,两个人同时踏进屋内,踩在同一块石板上,还要跳两下。
      走一块,跳两下。走一块,跳两下。
      场面实在有点诙谐,像两只突破禁锢的僵尸。只是还没到目的地,脚下一空,直愣愣地往下掉去。
      只瞬间,身形就稳住,以相对优雅的姿势落地,稳稳地停在一个抬高的平台上。
      蒲清膝盖微屈,缓冲下落的力量,付殊意拍拍不存在的灰,率先开口打起招呼:“各位早上好啊。”
      “昨天好眠吗?”他笑眯眯地问着,只是得到的回复却不太友善。一群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匍匐在地上,有人止不住的微微发抖,抬起怯弱眼神打量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这地下层空间不小,每一个字音被拖的有些长,听起来有些飘渺,和这忽然发生的一切都相配。“他妈的,你们两个畜生,快把我们放出去,敢抓这么多人,警察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眼见只来了两个小年轻,男人扯着嗓子威胁。他约莫三十来岁,发际线却已经岌岌可危,脸上的细纹也和他的动作一起扭曲。
      靠在他旁边的女士被吓了一跳,本想缩着身子躲开些,但这是所有人,自从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身体就被摆成了跪地的姿势,无论如何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想挣扎的,也只能僵硬地倒在地上。
      膝盖被咯地生疼,已经有些肿胀,疲惫也影响着大脑,让人反抗的意志越来越薄弱,剩下的却只有恐惧。
      “说话文明点,”付殊意好心劝说,语气还是一贯的轻佻,落在身上的目光却让人发毛,“都是文明社会了。”
      男人被唬住了一瞬,随即就心骂了自己一句,又吼道:“我去你妈的,装神弄鬼的,这他妈是非法监禁,是绑架!你们等着吃枪子吧。”
      付殊意冷笑一声,扭头给蒲清递出询问的目光,对方微点点头,就移开目光不理一旁的闹剧。
      “各位早安,”蒲清身上自带着能安抚人的气质,只是这种情况下反更让人害怕,“很遗憾以这种方式和大家见面,这样囚禁大家也并非我们本意。”
      那男人腾得升空,被股无形的力量拖拽到付殊意面前。他被摔落在地上,骨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重响,男人的五官都挤在一起,嘴唇也有些发白。
      “能来到这里,是上天对各位青睐和认可,注定是不平凡的人。“
      拳头猛地砸在男人脸上,直接将他打翻。
      “很快选拔就会开始,很期待和大家再见面。”
      付殊意蹲下身,掐住男人的下颌。
      “希望大家多担待。”

      “这地方怎么打车啊……”兰楚心有些无奈地张望着,眼睛忽然一亮,倾斜了点身子招手。
      那辆盖着水渍斑驳的橘黄出租车停在她面,兰楚心拉开后座的门,对着驾驶座上的人说:“师傅,麻烦送我到南站…”
      话语的尾音越来越弱,她从后视镜,对上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男人脸色蜡黄,眼球上爬着血色,颧骨突出的地方还带着酒后的红。车里弥漫着让人不适的腥味,止住了兰楚心上车的步子。
      “姑娘,你到底走不走啊。”男人侧过头,撇弃眼睛看她,神色说不出的怪异。
      “抱歉哈师傅,我突然想起来我东西掉到山上了。谢谢。”兰楚心颔首,缩回身子将门“啪”地关上。这样的司机她并非没见过,情况也确实紧急,常理来讲兰楚心都该牙一咬钻进车里了。
      可在刚刚,她说出拒绝的话时,完全是潜意识地反应。
      她清楚地看见那男人瞬间变换的厌恶表情,以及啐着烟酒味的那句咒骂。
      还好,还好她下车了。
      兰楚心看着男人驾车离去,心里还是发毛,她等车拐过弯,就又向山上走了几步,翻着列表想找个朋友来接应着。

      “臭娘们浪费老子时间,一天天装什么屁高贵……”司机降下些车窗,向路边吐了口痰液,砸砸嘴,心里怄着一口气。
      他哐当的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尖锐的闹声。方向盘转了半圈,司机阴沉着脸,又调头原路返回。

      兰楚心发了个“感谢”的兔子表情包,但山里的信号实在感人,只有个灰色的小圈圈一直转啊转。她正要抬脚往下走几步,就听见了有车子驶来的声音。
      她顿住,小小的向后推了几步,躲在棵树后。
      是那辆出租车!
      兰楚心看着司机冲下车,似乎在寻找什么,目光还频频向山上的方向望,这举动让她心里一惊。
      不会是在找我吧。
      谢天谢天那男人并没追上山,只是一直拧着眉毛,乌紫的嘴唇抿了抿,全将气摔在车门上。
      兰楚心总算松了口气,拨通朋友的电话。
      “我要吓死了。你快到了你告诉我吧,我有点不敢往下走了。”
      “好,”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卡一卡,“我尽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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