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走落魄玩家》舟不靠岸

8、第 8 章

　　屋内很黑。

　　沈晟伸手示意陆阳在门口等着，开口说道：“你别动，我去开灯。”

　　“好，话说，你这灯的开关为什么不放在门口，多不方便。”陆阳把手里的伞和起来放在门边，自己倚着门站着，眼睛环顾四周的黑暗。

　　“租的房子，没那么多要求。”说话间，沈晟已经将灯打开了，视野一下变得清晰，但灯并没有很亮。

　　陆阳抬头看着那奄奄一息的小灯泡，哼笑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晟说道：“我说，你一个高中生，看书总要的吧，这小灯泡也太暗了，对眼睛都不好。”

　　“没关系，在家看不了多久的书，再说我有一个小台灯。”沈晟随意开口，并没有过于理会陆阳的话，转身在柜子里找着什么。

　　陆阳站在屋子的中间，环顾四周，这，也太空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连板凳都只有一个。

　　沈晟看着陆阳一脸好奇的样子，有点好笑，沈晟走到陆阳旁边，手里拿了一个米色毛巾，递给陆阳。

　　“擦擦头发，我没有新毛巾，这个平时也就是我擦头发的。你要是不想用...”沈晟话还没有说完，陆阳就已经把沈晟的手里的毛巾拿去了。

　　“不嫌弃不嫌弃。”

　　“轮得到你嫌弃，我都洗干净的。”沈晟说着走到床边的桌子旁，帮家里唯一的椅子拉到沈晟的面前，用眼神示意陆阳，你可以坐这里。

　　陆阳没有犹豫，直接就坐下了。沈晟则走到床边，坐下。

　　陆阳专心地擦着头发，并没有发现沈晟的目光时不时地飘过来。他用毛巾揉着头发，本来塌在额头上的头发被撩起来，看起来蓬松而柔软，白皙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被铺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的光晕。

　　陆阳抬头向沈晟的方向看去，两人视线不经意的在空中碰撞，沈晟慌忙低下了头，躲避开陆阳的视线。

　　“好啊，沈晟，你偷看我。”陆阳看着沈晟低下去的头，咧嘴笑着，戏谑般的开口，“你是不是在想，陆阳这张脸怎么这么帅呀。”

　　沈晟无语，下出逐客令：“快点擦，然后回学校。”

　　陆阳拿着毛巾，趁沈晟不注意，一下将毛巾精准地扔到沈晟的脸上，然后人也跑过去，坐在床上，盯着...被毛巾挡住脸的沈晟。

　　陆阳忽然向沈晟靠近，脸贴进沈晟的耳垂，缓缓开口：“沈晟，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沈晟能感受到脸旁边温热的气息，身体一下僵硬了起来，陆阳在干嘛，疯了吧。

　　“滚开，别这么没正型。我一个大男人对你有个鬼想法。”沈晟伸手拿开毛巾，推了沈晟一把，就准备从床上起来。

　　陆阳并没有将沈晟的话听到耳朵里，陆阳一把将沈晟的肩膀捞过来，将沈晟扯会床上，将自己上半身的重量挂在沈晟的身上。

　　沈晟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呼吸，他尽力不去看陆阳近在咫尺的脸。

　　“沈晟，你说话呀。”

　　陆阳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沈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心脏砰砰地跳着，仿佛要穿透胸腔，沈晟此刻已经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情感，有些事情，总是情不自禁的。

　　陆阳看着沈晟红透了脸庞和脖颈，沈晟的皮肤很白，平时自己总觉得沈晟的身体有点虚弱，今天的沈晟有着不同常日的感觉。

　　一种诱惑。

　　陆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有些行为自己从来不曾实践过，但是一和沈晟待在一起，总有许多不明不白的意外发生，这是陆阳意料之外的，不受控制的。

　　两人几乎紧紧的贴在一起，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被风裹挟着打在窗户上，门紧紧的关着，寒冷的屋外和屋内，有着巨大的温差。

　　两个少年滚烫的热情，像即将到来的盛夏一样热烈。

　　“你真的想让我回答，别后悔。”沈晟的头在陆阳右侧的肩膀处深深地低着，声音悠悠得传到陆阳的耳朵里。

　　陆阳的心忽然一颤，不知道该怎么接住沈晟的这句话。

　　就在这时，沈晟忽然用手将自己和陆阳之间的距离拉开，随后，抬起黝黑的双眸，里面犹如波涛在流动。

　　“沈晟，你...”陆阳忽然慌张下来，不知道一向冷静的沈晟，怎么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炽热的状态。

　　陆阳的话淹没在沈晟接下来的动作里，只见沈晟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陆阳的唇。

　　沈晟的手很冰，他在发抖。

　　“别说话...”沈晟的脸在陆阳的瞳孔里放大，微热的唇轻轻吻上了自己放在陆阳嘴巴上的手指，沈晟眼睛微闭，看起来一脸平静，但是他微微闪烁的睫毛，已经无法压制内心蓬勃的情意。

　　陆阳大脑一片空白，眉头拧成结，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双手撑在背后的床上，两人都屏住呼吸，时间仿佛静止。

　　窗外的雨，哗哗啦啦的从天上倾泻下来，不知来处，却看得见归途。

　　这时，陆阳忽然一把推开沈晟，腾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沈晟因为陆阳突然之间的动作，身体一下倾斜，微微倒在床的一侧。

　　“对不起，我...”陆阳起来转过身去，向门口走去：“我先回去了...”

　　“记得拿伞。”沈晟在陆阳出门的一瞬间，呢喃着，也不知道陆阳听到了没，想来是会记得的吧。

　　沈晟侧着倒在床上，双腿蜷缩在胸前。

　　沈晟心里忽然一阵轻松，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将自己内心的情意如此直接地表达出来，如果不是今天陆阳来到这间屋子里，如果不是他突如其来的询问，如果不是窗外的一场大雨的声音掩盖了内心拒绝的声音。

　　如果不是情不自禁，他又怎会如此不知分寸。

　　长久压在沈晟心头的大石，今天被他亲手搬开，可是现在，他很恐慌，也很害怕。

　　沈晟无力地躺在床上，一直没有动，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沈晟发出一声声沉重的呼吸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惋惜。

　　窗外的雨，一直没有停。

　　.

　　陆阳仓皇逃走，撑着伞慢慢地走在那天小路上，指尖捏着伞柄，泛着点点冷光，看着就能感受那皮肤的的冰冷。

　　他现在很困惑，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一直以来，总是暗示挑拨的是他，最后落荒而逃的也是他，陆阳有些时候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弄不清他对沈晟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或许，是他自己不敢，去承认。

　　陆阳在离沈晟家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心神不宁地走着，路上的学生也慢慢的少了，最后就剩下陆阳一个人。

　　雨丝毫没有想减小的意思。

　　陆阳置身于黑暗中，伞已经掉落在一旁，固执地想在雨中停留，好赶走他心里拿着不明不白的情感。

　　少年总是不怕别人笑话，但是往往自己心里的关卡才是最为重要的，什么桥段，什么跌宕，都是别人看来，但是17岁的少年，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最在意的是自己。

　　雨水直接打在陆阳的身体上，他现在的样子，格外落魄，他自己可能感觉不到，但是看惯了他意气风发一面的人，又该是怎样的心痛。

　　过了许久，陆阳咳嗽了一声，在雨声的掩盖下，显得很轻，雨点还是那么大，但是好像并没有那么密集了。

　　他拿起一旁的伞，静静地站起来，内心的疑惑不知道有没有解开，但是他现在感觉很冷。

　　学校大门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陆阳走到了学校大门口。

　　“哎，你这小伙，有伞怎么淋成这个样子。”门卫大叔看着一身水的陆阳，有点诧异地说道。

　　门卫大叔催促陆阳走快一点，大声说道：“孩子，快回宿舍，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谢谢。”面无表情的陆阳走着还不忘说了句谢谢。

　　“现在的孩子呀。肯定失恋了，真不让人省心。”门卫大爷小声嘀嘀咕咕地说着，随后又对着陆阳的背影吆喝了一声：“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孩子！”

　　陆阳回到宿舍，灯已经关了，室友可能都已经睡着了

　　“陆哥呦，你跑哪去了，等你半天，送个伞，人没了。”

　　常浩听见开门的声音，从床上下来，看着陆阳呆呆愣愣地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全是水。

　　“你进去，洗澡，我帮你拿衣服。”常浩把丢了魂的陆阳推进卫生间，随后去陆阳的床铺旁边把他的睡衣内裤拿到卫生间的台子上。

　　他伸手敲了敲门，说道：“陆阳，衣服在外面，伸手就能拿到。”

　　“嗯。”

　　陆阳应了一声，脱光衣服，打开热水器，温度刚好，热水从头淋到脚，陆阳抬头用脸感受水的温暖，身上的冰冷也慢慢被赶走，整个人笼罩在热气中，晕晕乎乎的。

　　脑袋里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堆满了陆阳的大脑。

　　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取向有问题，从小到大，他都是那种很讨女孩子喜欢的人，难不成现在男女通吃了？陆阳想着又摇了摇头，好像也只有沈晟......

　　“啊——艹！”陆阳在浴室里发出一声低吼，显然是被脑袋里的东西烦到跳脚。

　　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身为一个脑袋灵光的优秀少年，他一定要理性的分析，搞清楚情感来龙去脉。

　　“不...不能那么容易就被沈晟给弄到手？！！！好他妈丢人啊!”陆阳叹了口气，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