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沈晟一个人坐上了去南方的列车，晚上八点多的慢车，晃晃悠悠要到早上才到。
头昏昏沉沉的，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困。他歪头靠在座位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光影，不定睛看就只能看见车内的倒影，一排排座位，整整齐齐。
沈晟的目光穿过这层屏障，直接落到那闪烁的灯光上。
列车不停，他的目光也就不停，那么多灯火，但是他却意兴阑珊。
他轻轻笑了一声，仿佛是在自嘲，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说再见，生活就会奖励你一个新的开始。
他从往日来，将往何处去。
列车上的人虽不多，气味也很不好，有烟味，有各种食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就是这种看起来不太好的东西，却恰恰缓解了沈晟此刻心中喷涌而出的孤独感。
他视线在车内左右扫过，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表情，人有万像。
火车滚滚向前，在铁轨上带起一片尘土。
——两年前
微风和煦，晴空万里。
中午午休刚过，学校里安安静静的，红白相间粉刷的教学楼稳稳地落在大地上，显得有点笨重压抑。
一阵风吹来，只听见树叶沙沙，透过这层绿，一眼望过去，一个人影都没有也看不见。
老师隐隐约约的声音从不同的教室传出来，听不太真切，总有几个大嗓门显得格外刺耳。
下课铃声叮铃铃的响起来，学校里仿佛一下子被注进了活力，陡然间欢腾了起来。
高二（1）班，讲台上的老师依旧用着不紧不慢地声音讲着课上没有讲完的知识点，仿佛压根就没听见下课铃声。
下节课是体育，同学们都迫不及待地拿着篮球，羽毛球，想往操场上跑，可是讲台上的老师直接忽略孩子们的热情，坚持把最后一题讲完。
“老师下课啦~”参差不齐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
讲台上的老师也不恼，慢悠悠地收拾着教案：“快期中考了，大家要好好复习，抓紧碎片时间。同学们，下课。”
“老师再见～”
高云抬手扶了扶眼睛，黑色的镜框在偏白的皮肤上，对比明显，显得温文尔雅，他收拾好眼前的书，转身离开教室。
其实对即将步入高三的他们来说，考试就是家常便饭，大考小考模拟考，一应俱全，偶尔来个全省联考，提升一下逼格。
高云是高二（1）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一个脾气火爆，啰嗦，苦口婆心的中年男人，但是只要他不开口，外表还算得上是个儒雅知识分子的模样。
可一旦当了班主任……
坐在第一排的男生，单手撑在课桌上，手托着腮帮子，不停地打着哈切，身体软软地摊在椅子上，眼睛似睁非睁，看样子确实是困得不行。
“走啊，陆哥，打篮球去啊，位置都占好了。”说话的男生叫常浩。
陆阳的好友兼室友。
他身上穿着宽松版型的黑色T恤，蓝白色的校服裤子，就是那种，侧面有两条杠的那种，腰上还松松垮垮地系着校服褂子，整个人带着一种懒散，却又活力满满。
陆阳听说打篮球，精神一下就来了，站起来说道：“好，走！”
一米八的大个子，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陡然就有一种压迫力，两人推搡着准备走出去，陆阳又回头对着坐在他身后的沈晟，说着：“哎，体育课，一起打球。”
沈晟属于那种没什么运动细胞的人，不爱动，不爱闹，抬了抬眼：“你去吧，我不想打，一会快上课，我自己去操场。”
陆阳每次邀请他加入他们这个小团体，沈晟都是拒绝的，也确实，一个一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人……一个人呆着确实比群体活动更舒服。
常浩在一旁看着，陆阳，一个年级第一，沈晟一个第二，俩学霸，一个活泼傻X，一个沉默寡言，嗨，他俩还就玩到一起了，要说他俩的相似点，那就是——学习好吧。
学霸的世界，他一个渣渣可能不太懂。
“行，你别迟到，老师还点名呢！”说着陆阳就拉着常浩，从沈晟的视线里面消失了。
体育老师也卡点来到操场，装模作样地带着一群“妖魔鬼怪”做了会热身运动，就让他们去自由活动了。
排好的队伍一哄而散，偌大的操场，这儿一堆，那儿一堆。
沈晟不爱运动，每次体育课的活动量已经算是剧烈运动了，他体力不好，却爱强迫着自己跑步，两圈，每周一次。
因为每周就一节体育课……原来高一还两节呢，高二，缩水了。
两圈下来，沈晟弯着腰，扶着操场边上的网，累得就差没直接倒地躺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跑了个马拉松，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喉咙那里特别痛，连带着整个胸腔都难受。
他需要水！
“水！”
一个人伸手给他递了一瓶农夫山泉，沈晟闻言抬头，笑着接了水，“谢了。”
“不打球了？”沈晟看着陆阳满脸的汗水，在阳光折射出透明的光泽，从脖子到脸颊，皮肤都白里透着红。
“我换场，今天不打了，太热了。”说着抬头看了一下明晃晃的日头，手粗略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行，我等会要去宿舍洗个澡，不然这满身臭汗，晚自习还能上嘛！”
沈晟伸出两个手指拎了拎陆阳基本上已经湿透了的上衣，“这才四月份，一会太阳一落，就该冷了，回宿舍收拾一下吧。”
“也行，你也回教室，一个人呆这多没劲。”陆阳看了沈晟一眼，说道。
“你见过我在这呆过？跑完步就会教室了。”
陆阳撇了撇嘴，行，当我没说。
太阳逐渐西沉，温暖了一天的大地，在傍晚也难免有一丝丝凉。
黄昏的余晖，抖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
晚自习。
沈晟低头专心看书，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发出沙沙的声音。
做数学题会上瘾，真的一点都不错。
晚自习都已经过去一半了，沈晟硬是头都没抬，草稿纸倒是用了不少。
草稿纸演算得都十分整齐，他习惯将纸张竖着对折一下，一题一题标注得十分清楚，黑色水笔在纸张上留下的一行行整齐的数字符号，看着就很有满足感。
许久，沈晟将头抬了起来，左右晃动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确实坐了好久，准备起来活动活动，比如去上个厕所。
上课按理说不允随意走动，但老高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只要你不去打扰别人，随你。
沈晟从椅子上起来，由于动作略大桌子晃动发出了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陆阳突然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沈晟：“你干嘛？”
“没干嘛，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卧槽，我以为你写题写晕倒了。”陆阳夸张道。
沈晟懒得再接下陆阳的话，转身就走。
“等我，我也去厕所。”陆阳匆匆的赶上来。
“滚。”
然而，陆阳挎着沈晟的胳膊，往门口走去……或者说，是拖。
沈晟被他扯着，也不好直接推开他，毕竟教室里大家都在看书。
“你这是什么毛病，一点正型都没有”，出了教室门，沈晟甩开陆阳，眉头皱着，不耐烦地说。
“你打我呀！”陆阳说着就大跨步往厕所的方向走去，还回头对着沈晟比了一个鬼脸，一脸调戏，不……是挑衅！
沈晟对这个没皮没脸的人，表示……没表示。
他慢步跟上去，校园的夜晚还是很亮，教室里的灯光宛如白昼。
天气还是有点冷，沈晟搓了搓手心，然后揣在口袋里，抬眸看了眼身旁的路灯，目光有点涣散。
两人回到教室，沈晟拿出笔记本准备边听边默写英语。
学霸的晚自习，总是特别充实——
陆阳从厕所回到座位上，脑里还是沈晟站在路上，手揣在口袋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家都在准备高考，不过陆阳总觉得沈晟和别人不一样，他总觉得沈晟对于成绩，有着更深的期待，过分的期待。
总之不太正常。
陆阳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数学试卷，叹了口气，拿出草稿纸开始写题。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和不会流泪的眼睛...…”
下课铃声响了，教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回去，有住校的，有住校外的，部分手里还拿着一本习题册。
陆阳路过沈晟旁边，说道：“你干嘛，怎么还不走。”
沈晟把笔下最后一个题目写完，抬头说道：“就走”
“哦。”陆阳应了一声，转身背上书包，就准备回宿舍，突然又说了一句。
“是不是太累了，一年多才高考呢，你这种紧张的状态持续太久，你受得了吗？”陆阳站在沈晟的桌子旁边，看着沈晟还在拿着笔的手说道。
陆阳又看了沈晟一眼，他的脸侧着，这个角度看不出来他的表情。
不看书，在教室里干什么呢，沈晟心里想着。
“再说以你的成绩，过分担心，适得其反，孩纸。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说完，陆阳也拖着有点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室。
“嗯。”
沈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平时大大咧咧的人居然知道关心别人，他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摸了下有点酸痛的脖子，拿了本习题册，走出教室。
他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大概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沈晟单肩背着书包，朝着校门口的一条小巷子径直走了过去。
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线，将沈晟的影子打的老长，他一晃一晃地慢慢走着，路上其实并不黑，也不是很安静。
学校附近有许多卖小吃的摊位，晚自习下课的这段时间，生意是十分好的。许多学生都会到这里买点夜宵来吃，十分热闹。
沈晟穿过人流，回到自己的小窝，他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将门打开，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当眼睛适应这片黑暗的时候，屋里也就不黑了。
沈晟将书包往旁边的书桌上一扔，背靠着床，直直的倒下去，舒服。
屋子里的东西并不多。
一张床，一个桌子，桌子旁边斜斜的放着一把木头椅子，配套桌子也是木头的，上面堆着杂物，比较明显的是右侧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沈晟和一个男孩的合照。
桌子对面有个小小的衣柜，里面放着沈晟一年四季的衣物衣柜。旁边有个门，是洗手间，只有那间屋子地上是瓷砖，其余的都是灰色的水泥地。
地方不大，但是一个人住还是够的。
门外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隔间是做饭的地方，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的桌子，放着一个电磁炉和电饭煲。旁边一个塑料盒子里面当着碗筷，和一个巴掌大的锅，当然比巴掌要大...
上面早早都积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可想而知这里用的不多。
沈晟吃饭饭基本上都是在食堂解决，偶尔放假也就煮个面什么的。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过了一会从床上弹起来，打开书包。
他也不知道干什么，睡早睡晚，对沈晟来说都是一样的，因为他失眠，与其睡不着在床上干瞪眼还不如看会书。
屋内的灯光不是很亮，台灯也有点电力不足，慢慢地暗下来，沈晟伸手将掉在地上的插板拉到桌子上，将台灯插上充电。
沈晟随便收拾了一下，冲了个澡，又回到了书桌前，快一点钟，沈晟才将书放好，一头倒在床上。
一米八的大个子，可沈晟才120斤不到，瘦小的身板侧躺在床上，过了一会以为他睡着了，沈晟突然伸手将床尾叠好的被子拉过来，将自己盖起来，最后拿出枕头下的手机检查一下明天的闹钟。
闹钟设置的是每天，但是睡前还是想检查一遍。
其实并没必要，每天都是自然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