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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江州城 入门关岳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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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掩映着刀光忽闪忽闪,突然刀光消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啊......”,一声女子长啸划破夜空,惊起一群鸟,慌不择路,四散飞去。
江州城外树林,关岳山山主华子润正带弟子林间试炼考核,
声音一出,迅速集结一众弟子。
“师尊,会是鬼祟害人吗?”
“前去看看便知!众弟子听令!拿好各自佩剑,灯侍掌好灯,莫要惊慌,一切听为师命令行事!”
“是,师尊!”
顺着声音大致方向往前走,走出好一阵,一行人发现林中趴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背上全是伤。华子润运气试探了一番,确定不是鬼祟所为,才放心让弟子将二人一同带回关岳山。
回山几日后,二人才慢慢苏醒,其中那女子见华子润正给自己疗伤,忍住疼痛也想起身拜谢,被华子润制止。
等疗伤完毕,有弟子问起女子来历,她镇定下心情,才向众人缓缓说起。
那女子自称兰香,是都城荆州长乐坊的乐女,机缘巧合下捡到一个晕倒在长乐坊门口的孩童。
长乐坊的客人大多是披着书皮子的登徒子,当然,有几个进长乐坊的是专心听曲儿的呀!这孩童面容娇好,虽然明知是个男儿身,架不住仍有不少客人想对他动手动脚,更有甚者......
兰香没有家人,原本早就筹够赎身的银两,但又不知道自己除了长乐坊,还能去哪儿,索性就留了下来。捡到这孩子,是天意要让她走吧!眼下,怕孩子继续受伤害,她只能给长乐坊掌柜在屋里留了封信和自己赎身的钱两,趁众人不备带着孩子悄悄逃了出来。
一旁的关岳弟子听得大为震惊,赶忙问道:“你们这一路可是要绕绍龙山、云台山、紫云山、老君山四座仙山,才能到我们关岳,中间还要渡过渝水,就没遇上什么凶尸?或者怨灵?”
兰香仔细回想起来也觉得奇怪,都说“不是金贵人,莫入江州城”,当初只是听坊中伙计说,江州城地处边疆,战争连连不断,异常凶险,想着一个女子带着个孩子到哪里生活都是炼狱,何不去个大凶之地,置之死地而后生。
哪知,两个寻常人这一行虽然是风餐露宿,但也顺风顺水,不出半个月就到了江州境内。
就是没想到这都快进城了,却遇上山匪。山匪借着月光,见这孩子水灵,想劫了财,顺道掳走孩子拿去卖。全靠兰香誓死抵抗,那伙匪徒才没能得手,只是弄得满身是伤,幸好遇到华子润一行人搭救,不然就要暴尸荒野了。
兰香说完,不顾阻拦,艰难的翻下床,向华子润行礼,道:
“那孩子叫青墨,我捡到时,背后有一块青墨色印记,善良懂事,跟着我温饱不定,肯定是养不好的,恳请仙人好人做到底,收到山下!”
“姨姨放心,来了我关岳山,有我爹照护,没人欺负得了你和小哥哥。”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个孩童,看着比青墨矮上一截儿,头顶个鸡窝,窝里卧着两只小鸡崽,扑棱着翅膀,吱吱乱叫,想逃却逃不掉,怀里揣着只小狗崽,睡得正酣,身披一件大仙袍,脚踩葫芦瓢,那装束别提多古怪,让人忍俊不禁。
这孩童学着大人模样扶起兰香,又用些低阶法术,在众人身上动手动脚。一位都城官员本是正好来关岳巡视,见被戏弄,满心是火,但华子润在场,还只得陪笑道:“令公子真是聪慧过人,小小年纪就法力强劲,后生可畏呀!”
华子润见自己不成气的孩子在外人面前丢了礼数,忙替众人解了法术,招呼人带其离开。“胡闹!华——凌——生,给我下来,成何体统!”
奈何这小祖宗转身就跳到了青墨床上,抱着昏迷中的青墨就是不撒手,“不要,我要拿着我的这些宝贝跟这漂亮小哥哥一起玩儿呢”。
华子润见这逆子没有下来的意思,老脸羞得通红,气得急忙运气,准备把这孩子吸下来,可奇了怪了,平时一吸就到手边,今日却是纹丝不动,难道跟怀里那孩子有关?
此时,不知是不是凌生动作过于用力,还是伤口又开始发作,怀里的青墨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还生着病,那眼珠也像两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一张精致的脸庞,格外灵动。
青墨睁眼,恍惚的看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的“怪人”,倒是把凌生吓了一跳,攒着自己的鸡崽狗崽,光脚就往屋外跑去。
华子润赶紧给兰香赔礼道歉,并安排两人在山脚闲室住下,让她们安心在山中养病,嘱咐好看顾弟子,才安心离去。
闲室旁边是个学堂,叫山下学堂。关岳创派宗祖认为,不知世间情,无以修道法,所以广收各州名门望族,还有仙山子弟修习,习天、时、地、理、人等寻常之理,也便于本门弟子学习各州风土人情。
兰香和青墨养伤也有些时日,华子润常来为二人查看伤情,偶然撞见过几次兰香借学堂乐器随性演奏,声韵婉转,且技艺精湛,便力邀其学堂授课。
兰香略有顾虑,道:“兰香出自长乐坊那样的地方,怎能出入学堂,更何况是授课?”
子润笑笑,手指沾了茶水,运气,在兰香面前写下一个“愿”字,道:“进长乐坊可是你自愿?来学堂授课你可自愿?”
这话,说得兰香心里一阵触动,急忙颤抖着起身拜谢,应下了学堂授课邀请。
转眼间,青墨醒来,也已可以走动,被兰香推荐去山下学堂听学,还得了个“青丘仙子”的名号,是那天天闹得山间鸡飞狗跳的华凌生给取的。
学堂上,先生正讲青丘狐族一脉美色动人,魅惑众生,凌生突然蹦起来,大笑,朝先生嚷嚷着:“你这莫不是照着青墨说的狐妖?那青墨又岂不是青丘仙子啦!”引得一堂大笑。
青墨自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只在意手中书卷,和每次生辰兰香姨送的鞋。和兰香在长乐坊待久了,什么人和事也都差不多看过,他虽然小小年纪,早懂得,没必要的事不去理会,没必要的人不去招惹。
可有一事青墨无法忍受。江州傍渝水而建,几大仙山也依水而立,湿气太重,故当地人喜食辣,又佐以折耳根避免喉疾。
纵使能忍千般万般,这平时寡言少语的小孩哥,也经不住顿顿辣,顿顿折耳根的生活,时常因吃食不习惯,在半夜饿得哀嚎。兰香发现后,除去日常开销,总卡出一部分钱币,偷偷为青墨买米磨面做荆州烙饼。
做烙饼,清雅的学堂教学、听学,没有陌生客人无端的责骂骚扰,没有掌柜狠心的克扣和殴打,这是荆州长乐坊里的兰香和青墨无法想象的幸福生活。
时间从凌生的嬉笑打闹,兰香的一弦一音,青墨一页页的书卷中飞快流走。关岳山规,本门山下学堂子弟结业后,可以上山修炼仙法。可青墨还去不得山上,因为他还不算本山门弟子。
他是想上山的,想修习仙法,想像华子润一样,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却只能痴痴地在学堂门口望着,望着一批批门生被山上师兄接走,心如刀绞。
“你想上山?你还想继续陪我玩儿?”凌生这小东西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自以为看透了小哥的心思,得意地问道。
青墨这次没有不理会凌生,点了点头,满脑子就是“你想上山”四个大字,转身蹲下,失魂落魄地望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只见一师兄背着凌生御剑来到青墨面前,不是刚说过话,这又是......吓得青墨一屁蹾儿坐在地上。
那凌生高抬着头,道:“我怕来不及......让师兄载我一个来回......我阿爹刚写的,你看墨都没干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递给他一册书卷,是山下学堂的名册,翻开,青墨的名字旁朱批着“可入山门”。
凌生拉上青墨的手,就要往师兄剑上跳,青墨心里高兴得不知怎么表达,可他迟疑了,回过头,望向不远处倚门看他的兰香姨。
兰香红着眼眶摆了摆手,青墨脑海里不断闪现眼前这女人一次次从歹人手上抢夺自己,保护自己的场景,停顿了会儿,这才想起双手过头,鞠躬,行了个送别大礼,礼毕,便头也不回的跳上剑。这一别,再见,怕是要等到明年生辰了。
师兄的剑要承受三人着实费力,没飞出一里,就遇上急行御剑下山的华子润和众弟子,“有人闯山门!木童,安顿好二人,速速下山支援”,说着,运气推了三人一把。
华子润刚到山脚便命弟子结阵,准备迎敌。不远处,只见一个人从石块后面踉踉跄跄的挪出来,披头散发,满身是血,他高举双手向这边高喊:“勿要动手!勿要动手!是我!是我!”
那人拨开面前的头发,子润这才认出,来人正是江州州呈武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