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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密访幽都,妖王见冥王 “主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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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主人!您醒醒”
邬尘缓缓睁开眼,就见思恩在床边泪眼婆娑。见他醒了,一边擦鼻涕眼泪一边叫人:“主人醒了!康哥哥!小狼!主人醒了!”
闻言,众妖一齐涌进来,“大王,大王醒了!上天保佑!我们大王命硬!大王万寿!。”一群小妖叽叽咋咋,欢呼雀跃。还有些刚学人语的花草,只会“大王,大王,万寿,大王”的叫。
邬尘撑着身子坐起来,褚子君给他披了一件缂丝水墨墩兰纹氅衣,康珏端来一碗药,他大口饮下,胡乱擦了一下嘴边的药渍说:“我这洞里还藏了几坛好酒,小妖们拿去分了吧。”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几名野猪精身强体壮,一人拿了好几坛,小妖们跟在他们身后作揖感谢着离开。
打发走了小妖,邬尘低着头对他们说:“我想去找他。”
“师兄……师叔……已经……你去哪儿找他?”康珏阻拦道,“再说三百年过去了,凡人一世不过百年,孟婆汤都喝过几回了,早就不记得什么了,经历人事蹉跎,那人早就不是人人敬仰的上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会老、会死,你该怎么跟一个凡人解释你是妖还有……”
你们之间这层关系。
褚子君也劝道:“大王,属下也觉得不妥,三界之中,人妖本就共分人间,这么多年来,凡人为了牵制我们,才成立多家仙门,仙人们教那些修士修仙、画符、捉妖之法,不就是为了人妖和平共处,进水不犯河水吗?您是妖王,不能再像三百年前那样任性,一次就够我受得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您怎么敢……”
“对不起……”,邬尘抬头看着他坚定道,“你们明白,只要我还在,就一定会去找他。”
他们一下子说了好多话,思恩听不太懂,但还是立马抱住邬尘大腿哀求道:“主人……你,我,一起。”
康珏看这个笨蛋还在拱火,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褚子君一个眼神,他立刻道:“你一个剑灵懂什么在这儿瞎凑什么热闹。”康珏一把把他拉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思恩挣脱不开便喊道:“主人救……唔”话没说完就被人用手捂住嘴。
“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哥哥带你出去吃酒。”
思恩挣扎着含糊不清的说到:“不……不去……”
康珏装作耳背,把耳朵凑近笑道:“什么!想去呀!你不早说!哥哥能亏待你嘛。”
思恩被生拉硬拽拖走后,褚子君叹道:“天下之大,你要去哪找?幽都吗?”
“是”
褚子君不由得握紧手中的剑身,他知道邬尘这个倔脾气是非去不可。
“什么时候动身?等恢复元气行吗?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别老让人担心你。”
“行”邬尘笑道,“谢谢你,子君。”
褚子君硬扯出一个笑脸,“谁让您是我的大王,不用谢我,这是属下的职责。”
邬尘手捂着脸嘟囔道:“你还是别叫我大王了,我名字就那么烫嘴吗?从前说了你多少次,现在还要我说很多遍吗?”
“这是……规矩。”
“行吧,行吧。”邬尘算是彻底放弃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我有一点累了,你先出去吧。”
“好。”
邬尘躺下后褚子君就离开了,到洞口时对门外站岗的小妖道:“看好大王。”
“是!”
夜半,邬尘从榻上悄咪咪的爬起来,穿好衣衫,小声叫道:“思恩!思恩!快出来。”
思恩显形后懒懒的趴在床沿上,睡眼惺忪,揉着眼睛问道:“主人,我,累,想睡觉。”
邬尘把他拉起来,使劲晃了好几下赔笑道:“醒醒我的好思恩,帮主人一个忙。哎!帮忙。”
“什么啊?”思恩被晃的是不想睡觉了,但是周围的东西好像有好几个分身。
“去把门外把守的两只小妖弄走。”
?
邬尘又指了一下洞口:“妖,赶走,听话。”
“不行,不行,不行”思恩彻底清醒过来了,连忙摆手道,“康哥哥,幽都是鬼魂,没有活物,你,会死,我,不要。”
“我才是老大,你要听我的。”
思恩想了一会,道:“我,可以,你说,我去找人。”
思恩自认为这个办法妙极了。
“不行。”邬尘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思恩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这办法,最好。”
邬尘垂眸道:“思恩,我不想再等几年了,也不想再托什么人带话,我想亲自对他说很多话,曾经我愚蠢的以为我有很长时间可以等一个人,等他煮好一盏茶的时候再说,等他从山下回来的时候再说,等我练好法术以后再说,等雨过,等雪停的时候再说,可我等到后山的瓜果不知熟了多少回,也没来得及对他表露一次我这龌龊至极、大逆不道的心思。所以,我必须要见幽冥王,拿到冥书。不论他在哪,我要找到他!”
思恩只是一个刚化出人形的剑灵,他听不懂他的主人说的什么意思,也正因他听不懂,邬尘才愿意说出这些在其他人心里感到不齿的话。剑灵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就是仅保护执剑之人,不惜一切代价听命于主人。可能邬尘这个主人随性懒散惯了,不怎么管束他,如今这个小东西竟然学会反驳主人的话了。
“可……”
看思恩还在犹豫,邬尘换了一副腔调冷声道:“快去!把门口那两个打瞌睡的废物引开,要是这点小事还办不到,你以后也不必跟着我了。”
思恩只听到:事……办不到……不必跟着,不禁打了个寒战,连说了几个是,脚底生风似的奔出洞。没一会就看到门口那俩小狗耷拉着耳朵聚精会神的听他讲他当年如何如何威风,大战五台修士,在清林会上夺魁,吧啦吧啦用蹩脚,简单的词也说得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邬尘抱臂看着他心道,还是得拿出做主人的气势。
随即化烟飞走。
到了阴阳之地,以地为器以血为印,打开一道裂缝,这个地方只有死物才可以飘起来,邬尘只得一人一剑,深一脚浅一脚踏着黄沙向更深处去。
终于,在黄沙尽头见到幽冥,与其说它是宫殿不如说它更像一座鬼城。两位手持索魂鞭的鬼路引在最前面带着一群人排队进城,一位斯文少语站在一边,一位已经和几个闹事的新鬼吵起来了。城门口坐着一名头戴高而宽的官帽,身着黑纱白领的判官在对照记录入城人数和生辰籍贯。凡人若是入了这个门,便无法回到阳间。
邬尘趁着前面那两只没注意,换了副模样,悄悄的跟在队伍最后面隐去双脚装模做样的排起队。前面有几只鬼对死因不服不肯入城便和带队的路引及门口的判官争论不休,入城的队伍进展十分缓慢。
“这位朋友,我看你这么年轻也不像中毒或是受伤的样子,你是这么来这儿的?”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壮硕,眼周淤青,双唇乌黑,脖颈上还带有刚刚缝过的痕迹,僵硬的转过身。
看了他一眼,排队的烦躁让邬尘无心搭理他。
见邬尘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太吓人,用手摸了摸脖子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头是刚缝上的,用着还不太习惯。吓着你了吧”
“没有,比你这可怕十倍百倍的我也是见过的。”邬尘想起刚见到褚子君时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下山捉妖,正在一户农院里和一只人身五头怪打斗,那只怪物长着满脸的眼睛,能听四路观八方,行动十分敏捷。这种怪物多产于南部将台一带,好吃人眼,叫声像小孩子的哭声。由于极度忠诚,有时候也会被宫廷驯兽师驯化用来保护国主安全。那只怪物显然受过专门训练,极难对付。正精疲力竭之际,听到一声狼嚎,抬眼看去那只狼站在屋顶上,嘴里叼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浑身的血渍把乌黑的狼毛染的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那场面血腥至极。五头怪看着屋顶的人头发出常人难以忍受的刺耳尖叫,像小孩子失去父母的哭声,暴怒的提着大刀跃上屋顶。那狼转身便消失,五头怪随即追了过去。
“听你的口音像是中原人?”前面那人的话打断了邬尘的回想。
“是,东渡国岐玉人。”
“岐玉?奉京西边?那地方仙门众多,难得的太平,不像我们荆城,贪官欺压百姓,妖祟横行,民不聊生。”
“妖邪如此猖獗,仙门没有派修士前来吗?”邬尘问道。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那怪物能点石成金,狗官稀罕得不得了,月月用活人上供而且法力高强,一般修士对付不了,好不容易请来仙人降妖,却城门紧闭,天杀的贪官带着随从在城门上对百姓说那是江湖骗子,并对仙人多加言语羞辱,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仙人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邬尘听此嗤笑道:“这种连修炼都走捷径的废物,早晚有人能灭了他。”
那人咧嘴,皱巴巴的脸上堆满了细纹,复而惋惜道:“也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月,我是看不到这大快人心的景象了。”
“很快。”邬尘笃定道。
那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转过身。
城门再一次打开,为了提高速度又出来了一名高大威猛,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判官,前面带队的两只小鬼把队伍交错分成两队,刚出来的判官显然没有前一位好说话,但凡有闹事者,判官笔一挥,那人便倒地不起,痛的嚎哭不止。
没过多久便轮到了邬尘。
浓眉大眼的判官瞟了他一眼,问道:“姓名”
“邬……”话音未落,便有人挡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