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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奇怪的树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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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缓缓沉入浴桶中,身体不住地打着颤。
实在是太痛了。
桑芜从未觉得泡药浴会是一件难熬的事情,但是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第一次泡药浴的时候她疼得死去活来,恨不得直接放弃,可看到体内排出的黑黑的杂质的时候,桑芜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曾寄希望于等体内的杂质排尽了,泡药浴就不会痛了。
只是这五年来她为了减少杂质她每五日去吃族中专门给未引气入体的孩子准备的温和的灵食,别的时候都只吃辟谷丹,况且她每日都坚持练凌虚洗髓经,每晚都泡药浴,但是这杂质还是排不尽。一开始排出的是大团大团散发恶臭的杂质,后来渐渐排出丝丝缕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杂质。
桑芜和别的兄姐曾一起去问过授课的长老,原来这药浴对现在的他们已经没什么大用处了,体内剩下的杂质得靠引气入体和每次大境界突破才能排出体外。
族内的兄弟姐妹后来都逐渐放弃了,只有桑芜一人还坚持着。虽说祛除杂质的作用已经聊胜于无,但桑芜的忍痛能力倒是上升一大截。
等到药力散尽,桑芜才起身。
差不多了,她想。
如今桑芜再泡药浴的用处不大,祛除杂质早已不管用,她也对这种疼痛麻木了。
“阿芜,你终于想开了,泡药浴这么痛,你居然又坚持了5年。”桑苇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采摘着一朵碧霄花。
“不过,你既然已经不用再泡药浴了,我们还摘这碧霄花做什么?”
桑芜正将一朵碧霄花放入特制的玉盒中,闻言抬头看了桑苇一眼,细心解释道:“各大宗门很快就要开山收徒,根据族规,十岁以下的桑家子弟都要拜入天衍宗。”
“以我们的资质,到了宗门应该会比在桑家辛苦很多,要是能有……”
话音未落,桑苇便打断了她的话:“那我们可以不去宗门吗?”
“我们明明可以在家修炼,何苦去做那大宗门的杂役弟子。”
“天衍宗功法之玄妙、灵气之浓郁哪是小家族能比得上的呢?”桑芜哪里不知道留在族内会过的轻松,但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十岁幼童,要想得深远些。
“何况家主和宗门有过约定。”
桑苇叹了口气,说道:“那我们多摘些吧。到了宗门,时间怕是都要耗在杂役和修炼上。哪来多余的时间去赚取灵石?”
两人的内心也暗自庆幸着,幸好桑家待他们不薄,划出一片清理过妖兽的后山供这些未引气入体的桑家子弟收集资源。
两人被一股不可名状的紧迫感包围着,渐渐越走越深。
越往前走,路越来越窄。桑芜二人穿行在幽深静谧的小径,仰头可以看见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树枝,低头是厚厚的落叶和茂密的杂草,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听见脚下碎叶发出的声响。
她们拨开半人高的杂草,避开横斜的树枝。
曲径通幽。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苍翠浓密的桑树林,每棵桑树上都挂着令人垂涎欲滴的桑葚,叶上还盈盈挂着露珠,晶莹欲滴。鸟儿雀儿穿梭在枝头,时而冲上云霄,时而在林间低飞,自由自在。
眼前的一切宛若仙境,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不,不对。桑芜陡然清醒。
现在是冬天,怎么会有桑葚?
果然,当她想通这点,再睁眼时,面前的景象已经变了。
再也不是生机盎然的桑树林,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路很长,不知通往何方。
人总是对未知充满了恐惧。
到了修仙界更是这样,桑芜紧紧牵着桑苇的手,两个人互相依偎着,似乎这样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力量,聊以慰藉。
可惜好景不长,远处的路一分为二,誓要将她们分开。内心深处也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两人,不得不分开。
转身望去,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
见没办法逃避,两人站在分岔口,看着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路,一样的斗折蛇行,一样的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不论如何害怕,她们都必须勇敢地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后,两人分别踏上了自己那一侧的小路。
刚一踏上小路,桑芜的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清了。她不知道自己向前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要带她去到哪里。
她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桑芜擦了擦被汗湿的掌心,苦中作乐地想,幸好她练了五年的凌虚洗髓经,身体强度要比一般人好上太多,不然也不能坚持走这么久。
桑芜正数着自己的心跳来打发时间,突然发现前方有个小小光点。
出口!
快了快了,她加快了步伐。
虽说这光点近在咫尺,但桑芜还是继续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
刺眼的光芒逼得桑芜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等她适应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到了刚刚看到的那片桑树林中。
这桑树林竟是真实存在的,难道刚刚看到的不是幻象而是海市蜃楼?
可是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桑葚呢?就算是修仙界,植物的生长也应该遵循一定的规律的吧。
难道这里有什么宝贝?
这个想法让桑芜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她径直向桑树林深处走去。桑树林不是很大,她很快就走到了树林中心。
这里果然有些特殊,树林的中心并不是桑树,而是空出了一大圈的空地,寸草不生,只有最中间有一棵小树苗。
这棵小树应该就是这里最大宝贝。
越到了这时,桑芜就越是谨慎。
她小心翼翼地向树苗靠去。
走近才发现这棵新生的小树与别的树不同的地方,明明是一棵不到两尺(66.6666……厘米)的小树,竟有一根比树干还长的树枝。
这样粗壮的枝条一般只会出现在百年甚至千年老树上吧,新生的瘦弱的主干是怎么负担得起这根粗枝。
再定睛一看,这树枝居然已经枯死了,可明明是一棵充满生命力的小树啊。
不,不像是枯死,而是一根被烧焦的树枝。她只见过枯木逢春,还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幼苗焦枝。
像是有什么牵引,桑芜鬼使神差地就将手放在了这根焦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