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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人游戏(中) 苏方宜与沈 ...


  •   12:30,亭郁载着他的男朋友驾车回到住处,推开卧室门,冷气泄了出来,空调依然在运行。那是亭郁故意没有关,他想苏方宜来的时候,能凉爽一点。他找来白色T恤和雾霾蓝色的短裤,递给苏方宜:“洗完澡,换上它。”

      苏方宜看了一眼,笑着接过,走向浴室。

      00:45,苏方宜只披着一身白檀晚玉的香味,闯入荡漾着水波纹的蓝色世界,亭郁开了氛围灯,坐在床沿擦着半干的头发。

      他丢开干发巾,张开了怀抱,两两相叠后,白檀晚玉的香气更加浓郁了;他们互相凝视对方,像海洋里自由自在、漂浮游曳的两朵水母;他们柔和流畅的下颌线条触碰在了一起;他们口腔里散发着同样的蜜桃乌龙香甜;他们都热爱对方皮肤的温度和手感;一切元素都被拿捏的刚刚好,苏方宜如沉浸在梦幻里。

      7:30,他在亭郁的怀抱中醒来。他给了对方轻轻的一记吻,他的手拂过他完美姣好的面庞。是的,就像兔采说的,他的确是很帅,他们应该是般配的。

      亭郁只是小小地蠕动了一下,未曾醒来。他昨夜付出了太多体力用以浇灌,他需要更多的睡眠。

      苏方宜笑了一下,他想起昨夜,他自己就像被风凋凜的一片叶,吹卷到了天上;又像一只流浪的漂流瓶,被风浪掀打,被注入海水,坠入到越来越深海的海底。飘飘洒洒、起起伏伏地走完了一生。他在这一瞬间,心里是充满甜蜜和爱意的。

      他在临走时,穿走了亭郁昨晚来马丁路德金接他时的那一身行头。他们身高接近,身材相近,连鞋码都穿同样的。

      9:00,他准时出现在公司。他穿着拼接格子衬衫、水洗做旧牛仔裤以及帆布鞋,在公司晃来晃去,成功地刺痛了沈七的眼睛。

      沈七借故外出谈事,躲过一场劫难。17:00,他回到自己180㎡的高级公寓。

      18:15,苏方宜开门进来的时候,屋内萦绕着懒散的爵士乐。沈七已独自喝了45分钟的葡萄酒,他端着高脚杯,眼神透过150度倍数的镜片,投向苏方宜,带着一点微醺和懒散,他说:“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

      苏方宜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笑了笑:“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爽约呢?”每周三,他都会留宿在这所公寓,这是他与沈七之间的约定。

      “这回,是认真的吗?”沈七问。

      苏方宜走了过去,轻轻夺下他手里余下的小半杯酒,仰头饮尽。他将空酒杯搁到茶几上已经空了的红酒瓶旁,用略带谐谑的语气反问他:“我哪回不认真?”

      沈七一把拉了他的手,让他跌坐到自己双腿上,眼神在他周身上下来回一扫,“特意穿了你男朋友的这身行头来给我看的?”

      苏方宜挣开他的手,挪去他身旁规规矩矩坐了。明面上是拒绝,暗中却抛出了个带了钩子的眼神,带着一点坏笑地瞧着沈七。

      沈七见他装出这副不可侵犯的样子,倒觉得更有意思了。他饶有兴致地听苏方宜狡辩:“这身衣服搭配我喜欢,就拿来穿了。”

      沈七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苏方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特意问沈七:“我这么穿,好不好看?”

      沈七微笑着错开了目光,起身径直走去开放式厨房,拉开双门冰箱,拿了两瓶27000的矿泉水回来,一瓶递给苏方宜,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口。“你要是喜欢这样式的,我一会儿陪你去多买几身。”

      苏方宜抿嘴一笑,将矿泉水放回茶几,起身走向公寓的另一侧:“我先去冲个澡。”

      在浴室吸顶天幕花洒下,苏方宜淋了一场恒温的雨。他褪下白檀晚玉的皂香,染上了独属于沈七的那一袭芬芳。

      他穿着浴袍,抱着来时穿的衣物走回客厅。此时的沈七正面向落地窗而站,左手将手机贴在耳畔,一边欣赏落日晚霞,一边讲电话。他回身看向苏方宜,右手食指竖在嘴唇前,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

      苏方宜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走回沙发,拿起茶几上的27000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水。

      10分钟后,沈七通完电话,回过身来。苏方宜已经换回了衣裳,浴袍扔在沙发靠背上,茶几上的矿泉水只剩下三分之一。

      沈七略感抱歉地笑了笑:“让你久等了。咱们今晚出去吃饭吧!想吃法餐、日料还是中餐?你定,我都陪你。”

      苏方宜看了沈七足足五秒。他耳边仿佛还环绕着沈七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关怀备至的话语,他身上还散发着出浴后的阵阵幽香,他在这一瞬间不堪忍受。他强烈的需要一种浓烈的气息,以掩盖去身上属于沈七的无形印记。

      “就吃重庆火锅吧。”苏方宜提议,“你我都喝了酒,就不开车了,打个车去。”

      沈七轻蹙了下眉,他的身体自发的对这个提议作出了抗拒。他不太喜欢重庆火锅的原因,是它浓烈而霸道的性格,它的口味是,它的气味亦是。但他还是笑着点头答应了苏方宜。

      他俩并排坐在网约车的后排,沈七望向窗外,苏方宜埋头摆弄手机。他给亭郁发了一条微信信息,这个时候对方应该正在上课。他告诉对方,今晚要陪客户,暂时不去他家了。

      沈七将视线从窗外的世界撤回到车内。他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方宜,他问:“亭郁看上去很年轻,他还是学生吗?”

      苏方宜闻言抬头看向沈七:“他比我还大一岁呢!他职业是钢琴家,辗转各个城市巡演。不巡演的时候,偶尔会带几个学生。”

      沈七见他又将注意力落回到手机上,心里产生了一丝丝的落差感,“那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苏方宜头也不抬的回答说:“小学同学。他有次回国,在同学群里问问题,有人把我的微信推给他,说我和他正巧在同一个城市里。我们就约着出去吃过一次饭,我开玩笑地说:‘你能不能教我弹一弹钢琴?’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痛快地答应了。”

      沈七一直注视着他,苏方宜感觉到了。他再次抬头,与沈七四目相对,轻声地说:“我是因为你家里摆了一架三角钢琴,我才想起要学的。”

      沈七愣了一下。苏方宜嘴角挂着笑:“本来是想为了给你制造一点惊喜,结果……倒成就了我自己的一段缘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没有丝毫炫耀的成分,仅仅是平铺直叙,但沈七却感觉自己的心被针尖猛地扎了一下。

      他突然回想起,今年自己过生日的那一天,苏方宜特地旷工半日,遛进他的公寓,布置了香槟、蛋糕、玫瑰、蜡烛。又若无其事地跑回公司接着上班。晚间,等他二人再回到公寓,拉开大门的一瞬间,一个美丽的女人热情地投向他的怀抱里。

      苏方宜目瞪口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沈七的妻子。

      “Draling,我突然归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却为我准备了这样的惊喜!你的生日,我俩的结婚纪念日。你布置的这一切,实在太合我的心意了,谢谢你,我很喜欢!”

      苏方宜听到这几句话后,脸色急剧变得苍白,他一言不发,扭身就走。

      沈七的妻子以为突然离开的苏方宜,只是个不重要的人。她全然没在意,她满心沉浸在欢喜之中。他拉着沈七的手,满屋子惊叹。沈七惊诧地被她牵着手满屋子乱转。

      他看见了客厅里苏方宜准备的红酒、蜡烛、香薰;他看见了卧室里玫瑰花瓣开满床单,中间绽放了一颗拼接而成的心——一半是白、一半是红,白的是自己,红的是他。爱心上甚至还摆放了一只包装花里胡哨的Condom。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美的白色的礼盒,妻子拉开它香槟色的蝴蝶结丝带,里面露出了一套性感的黑色蕾丝……

      沈七一边听着妻子接连发出感叹:“Unbelievable!”一边旋裙将他带去长条餐桌前,一起欣赏“他”特别订做的蛋糕。蛋糕也是心形的,用花体字写上S&S”以及“Forver love”两排英文。妻子潸然泪下,因为她的英文名正是“Shelley Song”。可巧,他们三人的名字都是以“S”开头。

      沈七百感交集,带着复杂的心情,佯作深情地凝视着Shelley,“你喜欢就好!”

      接着,他在苏方宜精心布置出来的一方天地里,被迫与Shelley共度良宵。

      第二日下午送完Shelley去机场,他赶回公司,得知苏方宜已向公司请假三日。翻开他的朋友圈,沈七才知道他飞去了大理,在洱海看云。

      他受好友的嘱托照顾苏方宜,他与苏方宜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该做的事都做了,只差最后一步。苏方宜把自己当做是一道可口的甜点,呈在他嘴边,殷切地期待着他主动来享用一口。

      扪心自问,沈七是打心眼里喜欢苏方宜。但同时,他也知道,假如他控制不了欲望,迈出了这一步,他将深陷泥沼,他将失去妻子,他将无法再面对苏方宜的哥哥,他的好友。如果在他生日那天,Shelley没有突然回国,他应该就顺其自然的和苏方宜完成情人之间的仪式,完美合体,水乳交融,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了!他甚至有一点庆幸Shelley突然从天而降,搅了局,使他可以不必面临那样的状况。

      日出日落,云起云散,苏方宜在洱海苦苦等待了三日,始终没有等来沈七。他突然悟了,他俩之间,沈七一直是半推半就,更多的是自己一厢情愿。他俩的关系,从这一天起,变了味道。苏方宜不再苦等沈七,他放开心扉,开始主动去交男朋友,尝试经历不同的人。

      沈七和苏方宜每周三的固定约会,依然维持了下去。但沈七发现,苏方宜已渐渐对对他、对这个日子,失去了原有的热情与期待。他像例行公事一样赶来赴约,就像今天一样。

      思绪被苏方宜夹到碗里的毛肚打断了。不知不觉,他们已从网约车坐进了重庆火锅店里。面前是一口大铁锅,咕噜咕噜喧腾的直冒泡,铺满了辣椒和花椒的牛油锅底。苏方宜很霸气的点了一个“特辣”的锅底。他瞄了一眼沈七,催促道:“菜都给你夹碗里了,七哥,你快吃啊!愣着干嘛?”

      “好!”沈七夹起一大片黑色毛肚,在加了香菜、小米辣、折耳根、花生碎、豆豉、耗油的香油蘸水里,沉浸了两下,放进嘴里。辣得自己龇牙咧嘴的、嘶哈嘶哈地、上气不接下气。

      只见对面坐着的苏方宜不怀好意,面露一丝嘲笑,“重庆火锅嘛!不辣怎么行?七哥,瞧瞧你这点出息,简直不像个哥哥,倒像是个弟弟!”

      沈七被辣得天灵盖冒烟,嘴巴冒火,鼻子冒水,半天都缓不过劲来,丝毫没有还嘴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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