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曙光》月牙曜

15、对不起

　　俯身出天台，被初阳的一米曙光射进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你在想些什么呢？”杜阳伊一个栗子暴敲在我的脑门上，好痛！
　　“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的呀？唉……”她眯了眯她的丹凤眼，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明明是你自己问我的，嗔……《等待曙光》在网络上的反应很好，我们皇牌乐队也被X娱乐公司录取了，估计过多两年就能出道了。大学嘛，我也上了一间不错的。如今剩下的问题嘛，就是你！”

　　我？什么事？我说口语。
　　“老呆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我跟老爸没办法养你一辈子的……”杜阳伊嘟囔着，声音很小但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抿了抿唇，皱起了眉头。
　　在几个星期前，我的人生就是围绕着纪修延的。只要一上网，渴望见到的便是‘曙光’。可是，当我决定从生命里将他剔除出去后，我才发现我所谓的生活根本就是无所事事。
　　没有什么长处，学习也空了好几年，又有马路恐惧症，还是个不能说话微带点自闭的女生。
　　我就是一无是处嘛，哈！我自嘲地勾起嘴角。
　　“别瞎想！”杜阳伊一眼就看出我来，“最起码你还会弹钢琴，自从没跟纪……嗯，那谁来往后变得外向了活泼了许多。就凭你那高超高超高超……的不得了的技术，绝对能胜任我们皇牌乐队的钢琴手的啦！”她超夸张地比手划脚，又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安慰。
　　“bilibalabilibala……”专属杜阳伊那樱桃小丸子的铃声叽里呱啦的吵了起来。
　　“喂？”杜阳伊接起电话，沉默了几分钟后不正常的瞟了我一眼，随后跑下了天台。
　　杜阳伊有点怪怪的，不过算了！
　　窝在天台的沙发上，软绵绵的，很舒服。
　　刚才，下意识逃避了纪修延的问题。
　　就像杜阳伊说的，好不容易想从他的身边逃开，别那么轻易的回去。
　　如果可以…遗忘他就好了……
　　思绪向软绵绵的一处沉去，我逐渐合上了双眼。
　　“转了弯,而以为就能找到那面大海/走的远,我以为只有这双脚会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条件反射地醒了。
　　是纪修延打来的。
　　我干脆关了机，可能因为困或者因为不想理会，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直觉就是‘关了它’。

　　有微凉的秋风刮在身上，刮在裸露的皮肤上，清爽得令人想就这样永远沉睡下去。
　　朦朦胧胧的睡着，不愿动不想动，时间静静地流逝着。
　　似乎天空下雨了，冰冷的雨滴滴在脸上，顺着脸颊滑到嘴角，些许苦涩在唇上晕染开来，是泪？
　　是谁？是谁在哭？
　　我微微地睁开了眼睛，想要证明是不是我的错觉。
　　有人挡住了我的光，高大纤瘦的身子遮在我的头顶，这个身影好像纪修延……
　　别胡思乱想了，纪修延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俯下身来，我想要伸手揉揉眼睛，却被人一举压下，整个人被外力拥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鼻尖传来属于纪修延的清新气息。

　　怎么会？是我在做梦吗？
　　“对不起……”他一味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疑惑着。
　　可是……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得真实，我好像能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噗通噗通……
　　沉重的眼皮最终闭上了，耳边只剩下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成了梦中的摇篮曲。
　　“纪、修延……”我迷糊的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比不上蚊子闪动翅膀的声响。

　　“杜浅伊，给我醒醒！”
　　再次醒来是被杜阳伊吵醒的，她额头上冒着细汗，眼神闪烁着。
　　什么事？我问，伸手揉了揉眼睛。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手臂都被压得麻痹了，失去了知觉。
　　我看了看表，才睡了两个小时，刚才的……真的是梦吗？四周根本没有纪修延来过的痕迹，是我太想念他了，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呃……没什么，就是天色不早了，想说…呃我们出去逛逛吧，啊？”杜阳伊抹了抹额上的汗，原本纤细白嫩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道血痕。
　　我不解的看着她，她却一晃头躲过了我的视线。
　　今天她真是太奇怪了，先是有话躲着我说，再是手上无缘无故出现的伤痕，接着是心不在焉的邀我上街……

　　坐在镜子前，额前的碎发一束接着一束的落下，看着镜子里的我有点慌神。
　　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浮上心头，往事就像幻灯片般在脑海里浮现，一幕一幕，心酸与难过。
　　耳畔传来属于剪刀摩擦的声音，簌簌的，头发剪了终究是剪了，选择离开必定是离开的……
　　从理发店出来后，头轻了许多，摇了摇头晃下零碎的发丝，一抬头‘琉璃’便在眼前。
　　心，轻轻地揪着。
　　杜阳伊绽放一个灿烂的微笑，悄悄地瞟了一眼‘琉璃’。
　　“有人在那等着你呢。”
　　谁？纪……
　　杜阳伊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往前推了推，“喜欢，便用尽全力抓紧他。”
　　可是……
　　杜阳伊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人啊，就、勇敢迈出一步看看！”
　　我不要。

　　我不要！

　　当我好不容易放下了，为什么又来动摇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就站着一动不动，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
　　“纪修延今天来我们家了。”杜阳伊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
　　什么？我回过神来。他……什么时候？
　　“就在你睡觉的时候，他来了。他上了天台一会儿，下来的时候双眼通红的。”杜阳伊微笑着看着我，语气却带着哀伤，“你说他傻不傻，将整个‘琉璃’重新装修过了，还拖着我打下手。哼，要不是看着他是我妹夫，我才懒得理他呢。不过，你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给彼此一个机会不好吗？纪修延他只是认错了人，他还是很喜欢你的。”

　　“你知道吗？纪修延还没将沙琪玛当做你之前，他可是被我们班的女生一度幻想成是同性恋哦！哈哈！”
　　杜阳伊撑在路边生锈的栏杆上，秀美的脸上淡淡的哀愁，只是，她还在笑着。
　　“他很喜欢你，我们都知道。”

　　“就算不认识你，我们班的人都知道。”
　　什、什么？
　　我按下被微风刮起的发梢，茫然不解地看向杜阳伊。
　　而‘琉璃’就在杜阳伊身后，早已破旧的两枚大字，微微刺痛了我的双眼。

　　“自从他认识了你后，他变了很多。还记得吗？以前的纪修延很反感穿衬衫的，是因为你说，他穿白衬衫很斯文，他才开始疯狂地购入一打又一打的白衬衫。我跟我那群姐妹淘可是统计过，接近5个月又多23天，他都穿着白衬衫呢！”

　　“那时候我们就在猜，到底是什么人那么神通广大，能让我们的纪修延公子为她改变。纪修延那家伙，也不是阳光的人……他只是在你面前才会撒娇装嫩罢了。在学校里，他有多多高高在上，你也不知道。估计啊，整间学校里敢不惧他脸色跟他讲话的人，除了老师就只有我了，哈哈！这也是沙琪玛讨厌我的原因之一呢！”

　　“还有，他偷偷出去打工赚钱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了那座小钢琴，他得花多大心机啊！不过，杜浅伊你也真行，能让纪修延这种视学习为生命的人公然在课上打瞌睡，也只有你能做到。”

　　“浅浅，”她顿了顿，“你以为你做了很多，其实他也付出不少。没有爱情是单方面的，你这种行为很自私。你觉得，他能有更好的人陪伴，却不知他除了你也拒绝了其他人。说简单点，他只要你，浅浅。”

　　我捏紧了裙摆，沉默不语。
　　姐，你说的，我都懂。
　　只是懂，跟接受，是不一样的。

　　“他是光，你是影，光影相随，你说，没有光，也不会有影。只是，没有影，哪来的光？”
　　“为什么，不去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