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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God of ink 震惊!是什 ...

  •   拒绝。

      夏油杰在无可救药的现实面前选择了拒绝,亦如在那个既定的“可能性”中依旧选择奔赴死亡。

      虽然早已预设了这样的结局,但在真正得到答案的瞬间,他还是会由衷地感到……

      悲哀。

      是的,悲哀。

      ——即便自己给予了他远超命运的视野,并非“天命之人”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么?

      “神”这种东西,还真是吝啬。

      说起来,现在所处的时机也非常的巧呢。

      正是那个“夏油杰”理应死去的那一年。

      维斯卡斯蹲下来,和夏油杰平视。

      玫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杰,我很抱歉你走上了这条路。”

      声音很轻。很温和。像在对一个临终的病人说话。

      夏油杰的瞳孔放大了。

      金发的魔法师那张完美的脸上浮现的表情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冲击力。

      那张完美的脸上,确实有悲悯。

      真实的、毫无伪装的悲悯。

      这远比愤怒更可怕。

      维斯卡斯的手伸出来,扣住了夏油杰的后脑。

      “但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脆响。

      很轻的一声。

      “你知道吗?”维斯卡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尸体说话,又像是在对更远处那个“观众”说话,“我见过无数种你活下来的可能性。”

      他蹲下来,伸手合上夏油杰的眼睛。

      “没有一种比现在更好。”

      ……

      一场戏即将迎来最后的高潮,有人耐不住寂寞,凑上前,靠近了这里。

      “你来的早了些,还没有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

      声音的主人似乎很年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维斯卡斯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夏油杰的脑后,指尖传来最后的余温。

      “我曾经很努力的尝试过一件事,千方百计,付出一切,但最终失败了。”

      失败就意味着一无所有,无可避免的走向死亡。

      最终幕上演前,舞台上只剩下唯一的演员。

      现在,唯一的观众也要来收取祂的报酬了。

      “——智慧之神。”

      在多年前,维斯卡斯曾经鄙夷过所谓的“命运”,在穷尽所有努力后,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把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计算、所有穷尽一切可能之后依然无法改变的结局,全部摆在了某个存在面前。

      像个把全部家当倒在赌桌上的赌徒。

      也正是在那时,智慧之神与他达成了一个赌注。

      祂给了他一切,最后也将会拿走他的一切。

      【如果记忆出了错,该怎么办呢?】

      屏蔽天机,替骨换皮,不过是一种最基本的能力。

      树荫斑驳,一叶障目,遮住的是他人之眼。

      ——但若是连自己的眼睛都被遮住了呢?

      不断翻涌的灵魂海前,金发的魔法师把怀里的少女轻轻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

      金发垂落,她的眼睛闭着,靠在他的肩头就仿佛睡着了一般,一如多年前。

      “这个世界……本来也就是一片海吧?”

      “但只有哥哥是自己能够抓住的。”

      “哥哥松手了就只能迷茫漂泊,或者苦苦挣扎爬上岸,不知道呛了多少口海水,太咸涩,喝海水的人是渴死的,挣扎着爬上岸的自己到时候也会像水鬼一样,头发湿淋淋地黏在皮肤上,手指用力抠着岸边的泥土,用力到指节都泛白……指甲缝里都是泥土,岸上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但是呢……”

      “无论过了多久、无论到了哪里……哥哥都会找到你,然后……”

      “带你回家。”

      ……

      “哼哼,那以后我就是‘大法师维斯卡斯’的妹妹咯?”金发少女叉着腰一副很得意的模样,“我呢,做大法师维斯卡斯身边的小小侍从就好啦。”

      兄妹俩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一起。

      “不想点大的吗?” 维斯卡斯低下头,刮了刮妹妹的鼻子。

      妹妹抬起头,玫红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哼哼,这样的话,就在他们小看我的时候突然发现你身边就连侍从也是第一神箭手好咯~”

      维斯卡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让我们去一个更好的结局吧。

      没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很抱歉。

      我最喜欢你了。这一点是我此生不变的事实。没能救下你,对不起。

      所以……

      请你一定要——

      证明我的错。成为英雄。

      ……

      燃,尽,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已经坐了六个小时。

      维斯卡斯动作一如既往地快,快到月之本元司拿出金山打字通的速度都改不过来。

      人气值什么的他已经不再奢求了。

      一个字一个字在这遮天蔽日的大林木下截取一线生机。

      看着屏幕上属于“人气角色夏油杰”的悠悠转动的绿水晶以及99%的人气值进度条,他叹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曾经和某位发小争执时产生的结论,那就是在超自然的世界里不要纠结手法,而是去追查动机。

      因为故事从诞生到结束,从始至终只会存在一个“上帝视角”。

      在这个故事里,他就是唯一的“God of ink”。

      要是提前预设一个立场,那最后得到的结果也自然只会是把自己套进去。

      月之本元司最开始萌生想写点什么东西的想法的时候,是在小学一年级。

      那时他父母去世已经有两年。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那几乎等同于一生。

      和叔父生活的日子似乎并未改变他日益孤僻的脾性。吃饭时沉默,看电视时沉默,走在路上也沉默。叔父不是坏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说话。于是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彼此,却听不见声音。

      因而他在学校唯一能够参与的群体活动就是角色扮演的小游戏,说到底也就是几个小屁孩胡乱扮作一些奇奇怪怪的角色开始互演罢了,披着床单作披风、捡根木棍当宝剑……诸如此类,常常是一天过了第二天又是新的游戏。

      但月之本元司很喜欢。

      因为每次他自己也能分到不大不小的角色,而有时双方对手戏卡了壳,他就会被推上去“评理”。

      这时候就有机会把自己脑中那些狂乱的幻想诉诸实践。

      看着大家按照自己写的东西开始表演,就像木偶戏背后的操纵者一样令人感到无比的……幸福。

      直到第一次投稿,怀着极大的热情忐忑不安地等待了七个工作日,然后就被泼了一大盆冷水。

      或许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没什么天赋,也从来没有什么能力,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也不过是承袭父母长辈的余荫。

      但是除了写作,还有什么是属于“月之本元司”这个人的东西呢?

      他试着想过。想过成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挤地铁,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敲打毫无意义的报表,下班后去便利店买一份便当,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吃完,洗澡,睡觉。第二天重复。

      那样的生活没有错。很多人都是这样活的。

      但他不想。

      即使写得再怎么烂,总归……也还是有创造出什么来的吧?

      元司其实很清楚自己写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什么质量,非要论的话也只不过是三流作者中的三流作者。

      正因他深知自己没什么才能,就连梦想也只敢想成为一名轻小说家——实际上也只是服务于网络的量产型写手,但偏偏还自诩有点小才,渴望能通过一些“高质量”的私货证明自己的实力,又怎么可能会写得出被认可的作品呢?

      孤独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夜里对着电脑敲下无数的狂言。

      即使知道这只是打水漂。

      即使清楚自己没有真才实学。

      ——只要还有故事!只要还有故事!一切就可以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1019,将目前全部人气值一并兑换。】

      那些数字——那些他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了一下,然后归零。

      像是一个倒计时走到了尽头。

      故事的结局……由他来决定。

      就用这双手!就用这支笔!

      这会是一个激情的故事,这会是一个让那黑暗世界变得愈来愈好的故事。

      这会是一个属于英雄们的故事。

      他们都是他的孩子。

      他用文字创造了他们,用想象赋予了它们生命,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孤独和执着让他们在读者的心中活了过来。

      而现在,他要送他们走向结局。

      敬,诸位。

      敬万万千千瞬息之间。

      ……

      ——人类究竟是为了什么繁衍至今呢?

      ——我想,一定是为了留下,留下在不幸之中挣扎,并获得幸福的故事,留下这些依据,留下这些传说。

      【那么,接下来的故事,谨献给身在世界尽头,再没有故事可读的你。】

      【随便做点什么,给命运的齿轮一点转动的机会吧。】

      维斯卡斯合上了眼睛。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然后重新睁开。

      玫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燃烧的天空。

      ……

      海洋燃烧,天空坠落。

      肉眼可见的天空正在一点一点地塌陷,像一面巨大的、正在碎裂的镜子。

      海是没有墙的城。

      一切恍若人间炼狱。

      仅存的几百名咒术师陆陆续续来到了这里。他们身上带着伤,带着血,带着泥土和灰尘,带着失去一切的疲惫和依然没有熄灭的决心。

      整装待发,唯有沉默的决意。

      据说,人们会用神圣与沉默去准备一件好事,会用污秽与放纵去准备一件坏事。

      踏出这扇门,或许就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这让人隐约有种最终时刻的预感。

      不过,咒术师不是从来都有这样的觉悟么?“没有无悔的死亡”什么的……

      在整理行囊的过程中虎杖悠仁还是忍不住瞥了两眼神态自如的西奥多几人,欢快的脚步像是去赴一场约会。

      察觉到小辈的目光,西奥多回头比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果想说什么的话,记得道谢和道歉都要大声点。

      他顿了顿。

      “道别就算了。”

      想要和他人制造羁绊,就要承担掉眼泪的风险。

      这是过来人的前车之鉴。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伏黑惠注意到,西奥多他们手中没有拿任何咒具。

      因为他们不需要。

      下一秒,璀璨的光芒在他们周身亮起,像是三个太阳同时在地平线上升起。

      那光芒太耀眼了,耀眼到连五条悟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家入硝子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些光芒。她的少女时代曾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光芒,却始终不及这一次那么耀眼。

      这是……魔法。

      一位深色短发、像是热血主角般的少年,保持着握剑下刺的姿势,半跪在原地。

      长剑微颤。

      少年收拢起气势和力量,原地站起,伸手摸过手中长剑,眼神中闪过怀念:

      “真是好久不见啊。”

      黑色短发的少年抱臂站在一边,唇角露出了些许笑意。

      眉眼弯弯的白发少女轻轻点了点头,用树藤缠绕的法杖在地上轻点,一股温和的魔法瞬间扩散开去,触碰到每一个咒术师的身体,将那些连家入硝子都觉得棘手的伤势一扫而空。

      原型为咒骸的躯体似乎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魔力,隐约能看到肢干下淡金色的裂痕,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三人“传说”的风范。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说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怎么你们人人都会返老还童?”

      西奥多耸耸肩:

      “大概是因为我们成名的时候就这么大吧?不要羡慕哦~”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把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剑锋上倒映着燃烧的天空。

      黑色短发的少年——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沃尔夫冈终于开口了:

      “走吧。”

      白发少女奥莉亚收起了法杖,树藤缠绕的杖身在她手中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她看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的咒术师们,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们会走在最前面。”

      她说。

      ……

      “你终于拿出这份姿态了。”

      声音幽幽的,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在颈间缠绕。

      “作为你的老师,我很为你高兴。”

      “也许他们会以为过去你已经成为了自己,但我知道,现在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如果忽略掉眼前这副诡异的画面,这些话语真是饱含一位老师的真情实意。

      五条悟都听笑了。

      假如他自己没做过老师的话就真信了。

      “如果你把这称作咎由自取,那我接受。”他说,“我很感谢你在我年幼时阻止我了解这份力量,它的确包含了太多无法接受的性质。”
      那声音的主人笑了。笑声很轻,像蛇信子在空气中颤动:

      “那你就该一辈子封锁它,这是拥有可怖力量者的职责。”

      最强道: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会接受它,支配它。”

      “如果你都能用诅咒的力量实现你自己的愿望,那么我没道理不可以。”

      “既然拥有一份能得偿所愿的力量,我就要自己来定义它!”

      他伸出手。

      虚式。

      不是“茈”,不是“赫”,不是任何有名字的术式。

      只是“虚式”。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无”。

      那一发虚式从五条悟的掌心射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了燃烧的天空,撕裂了坠落的海洋,撕裂了面前所有的屏障、所有的结界、所有的“不可能”。

      遮天蔽日的屏障被彻底从外界攻破。

      燃烧的天穹像一块被利刃划开的布帛,从中间向两边翻卷,露出背后的……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无”——没有颜色,没有质感,没有深度,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的东西。

      但在那片“无”的中央——

      他们看见了一棵树。

      一棵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树,树干粗到可以容纳一座城市,树冠高到刺穿了云层,根系深到扎进了世界的底部。每一片叶子上都燃烧着火焰,每一根枝条上都悬挂着命运。

      而在那棵树下——

      金色的短发,玫红色的眼眸,仿佛永远都是少年人的面孔和身形。

      维斯卡斯。

      他困倦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像是刚刚从一场午休中醒来一样。

      “你掌握了真正的‘无限’,很不错。”

      “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培养他们的近身作战能力?打起来像豆腐一样一碰就碎,很没意思。”

      他脸上的关切不似作伪,但是,在下一秒,他亲自打破了那虚伪的假象。

      “啪。”

      他拍了一下手掌,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环境之中,回音像某种耳鸣声一样萦绕不去。

      然后,灵魂海翻涌了。

      无数扭曲的、不成型的怪物从海面下浮现,每一个都在试图拉人下水。它们像海藻一样密密麻麻,像头发一样纠缠不清,像噩梦一样无处不在。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被黑色的影子填满了。

      虎杖悠仁一脚踩碎了一个从地面冒出的影子。

      影子的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四散飞溅,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些碎片在空中还试图重新组合,但虎杖的下一拳已经挥了出去,带着咒力的拳头砸进影子堆里,像一颗炸弹在泥潭中爆炸,黑色的碎片和液体向四面八方飞溅。

      “太多了!”有人喊。

      确实太多了。

      多到即使是最强的咒术师也感到了一阵无力感——量太大了。一个人的拳头再快,也快不过海浪。而这就是海浪——一片由无数诅咒、怨恨和痛苦组成的、活着的、有意识的海浪。

      维斯卡斯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啊!那可能要下辈子了呢。毕竟已经都死的差不多了啊。”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带着红色的流光从天而降,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划破了黑暗的天幕。那道身影反手握住了飞出的长剑,在空中转身,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恶魔受死!!!”

      轰。

      火红色的能量爆开将触目所及的咒灵炸成了粉末。能量风暴席卷而过,热浪扑面而来,吹得所有人的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

      钉崎野蔷薇抬起手臂挡住脸,但还是感到了一股灼热的风从手臂和脸颊之间的缝隙里钻进来。

      吉野顺平眯起眼睛,透过指缝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风暴散去。

      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年轻。意气风发。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这下咱们看起来才像是一辈人啊,你说是不是,维斯?”年轻的勇者咧嘴笑了,那把长剑扛在肩上,剑锋上还滴着黑色的液体。

      维斯卡斯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是啊。”

      他说。

      “好久不见,西奥多。”

      一个人本可以富贵一世,骄奢淫逸,玩乐到底。

      他却选择最难的那条路,选择必死的决绝,只为了一个被人们遗忘很久的词,“荣誉”。

      向着那无法逃避、无法战胜的东西拔剑。

      即使是维斯卡斯,在那时也真的有种错觉,也会被这样的傻气所沾染。

      这就是“人”的故事。

      也许在所谓更高维度的造物主看来是可笑愚蠢的,但是人类的挣扎怎么没有意义呢?

      他们的故事不会有人遗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God of 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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