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虚无的险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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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杰来到厕所，站在镜子前，尽管厌恶、惧怕、恶心，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在乎，自己竟然能吃起欧阳琪的醋来。
陈睿厕所的门边，顺势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来，现在也这有这个东西能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下了。
当烟送到嘴边，没有想象中的感觉来临，他才发现原来烟根本就没有点着。他望着手指间的烟，想起小杰以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哥，吸烟有害健康。”从此他再也没碰过一根烟。这一盒烟还是他给陈雄带的。
他找到打火机，熟练的点着烟，瞬时就有烟雾袅袅升起，透过烟雾缭绕再看小杰，他的背影更加模糊起来，烟已经送到嘴边，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吸一口，他手指夹着烟，一直等它自燃玩之后才伸手扔掉。
地上堆了三四根烟头之后，镜子前的人还是毫无反应，陈睿有点不耐烦了，“既然好了，就出去吧。”陈睿上前拉着陈杰的手向外走去。
陈杰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的哥哥，胸中的怒气万涛波涌，持续击打着他脆弱的底线，他哥哥碰到他的那一霎那，洪水冲破堤坝，他已经忍无可忍。他愤怒的甩开他哥哥的手，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对他吼道：“怎么，现在连我上厕所你也要管了吗？”
“嫌我管你。”陈睿皱着眉头，眼睛盯着被甩在半空中的手，语气冰凉凉的。
听到这句话，一股冷意从陈杰的脊背升起瞬间传遍全身，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惧意，但稍纵即逝，“管我？”怒气冲冲的脸崩塌般瓦解，他冷笑出声，“管我你会放话出去，限制我的自由，管我你会打的我一周下不了床。还......”还囚禁我，但这句话他实在没力气说出口了，这样的日子他忍受了三年，成千多个日夜里，他每天都如在地狱般煎熬。
朝着陈睿吼完，陈杰仿佛画完了全身的力气，他后退两步，手掌无力的支撑在台子上，发泄完，他反而冷静了下来，这些事情他不是都已经习惯了吗。三年前，他不是没反抗过，只是以血的代价换来的还是耻辱的被玩弄。
他不敢去看他哥哥的脸色，肯定很黑。他哥哥在元国是名响当当的人物，就是唐铭见到也要礼让三分。放眼整个国家，还真没几个人敢这样当着他的面吼他的，陈杰知道，这些勇气是被他哥哥宠出来的。
很矛盾，他在厌恶他哥哥的同时，却也无法停止的依赖他，在他的生命中，他哥哥的存在已经是根植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一周前的怒火与害怕再次被陈杰激起来，陈睿忽略掉他的脱力，将他推到一个隔间里。
陈杰被推坐到马桶上，他的眼睛里倒影着他哥哥狰狞的面庞，他哥哥温文尔雅，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温和却也略显疏离的样子，但在他面前的陈睿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这双对着他的眼睛，以前从未出现过与宠溺无关的情绪，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不忍的避开目光，压下眼底漫起来的失落，默默的等着下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陈睿注意到他的躲避，心底的怒火又烧起一分，他一只手夹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他的眼中嵌满了泪水，只是倔强着没有流下来。陈睿心疼了，但他不得不强忍下心中的酸涩。
陈杰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服，当血液顺着纤维纹路洇出衣服外时，他的背部已是皮开肉绽。
陈睿条件反射般的松开牵制，刚才他的动作太大，陈杰的伤口裂开了。
犹如在寒冰腊月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陈睿心中的怒火被冰封了个彻底，再烦躁的他也冷静了下来。他直起身来，将不再反抗的陈杰抱起来，低头看着静静在自己怀里的小杰，他垂着眼皮，关住了心灵的窗户，他看不出，也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
但陈睿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穷其一生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陈杰杰，不管际遇如何，只要他还在身边，他都无所畏惧。
对陈杰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已成为他刻在骨子里的誓言。
陈睿一路将陈杰抱到他在这里的预留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找出药箱，小心翼翼的，就像在对待一件奇石珍宝一样，给他上完药，穿好衣服，盖上被子。
期间陈杰一动不动，就像一个没有情感的玩偶。
陈睿坐在床边，看着始终背对自己的小杰，却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他不想打小杰的，但他实在太害怕了，害怕失去他，如果在他的生命里小杰不复存在，那他宁愿把自己困在地狱里永生永世不见光日。
站在小杰的病房外面，看着他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他却没有勇气踏近一步。他内疚自责却一点也不后悔，他要让小杰知道，他逃不开自己。
陈睿就这样坐在床边，注视着陈杰的后背良久，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直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他才收回搭在他腰侧的手，起身把手机调到静音，走到确保不会打扰陈杰睡觉的地方才接起电话。
等他接完电话再次返回来的时候，陈杰还是他离开前的姿势，说不失落那是假的，但这三年来，他已经习惯了。
但他还是走到床边，面对着陈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在他耳边轻声说到：“我明天上午来接你。”他知道他没睡。
陈杰听到关门的声音，确保他哥哥离开了之后才睁开眼睛，在微弱月光的衬托下，那双眼睛尤其狡洁。
“小琪，你还没走吗，我送你回去吧。”陈睿刚从停车场出来，便看到了欧阳琪。
“学长，不用了，司机马上就过来了”。陈睿下车，走到另一辆车前打开门让欧阳琪进去，“小琪，你不该回来的，总之，以后做事要小心”。
欧阳琪微笑点头，很感谢他的关心，同时也很无奈，很多事情她都身不由己。
送走欧阳琪，陈睿望了望顶楼，无声地开车走了。
陈睿望向高处的时候，陈杰正在阳台边看着下面的一幕，在他看到他哥哥抬头的一瞬间他就条件反射似的躲了起来，事后，他自嘲的想到：“还真是自作多情”。
他返回趟到了床上，只是离得陈睿刚待的地方远远的。身上的还伤口疼得厉害，他辗转难眠，起身来到酒店的酒吧，独饮起来。
唐铭慵懒的倚在沙发上，手边是欧阳琪的两份资料，一份是明面上的，她在哪个医院工作，发表了多少篇论文，拿了哪些荣誉。另一份就要精彩得多，她身穿一身军装，英姿飒爽，参加过的行动三页纸才堪堪放得下，小到医疗救援，大到战争，都有她的身影。他猜测欧阳琪背后应该还有一个更大的势力，让他能瞒过欧阳家甚至整个元国。
他很好奇，这样一个表面静娴端庄的人是怎样游走在这两个身份中的。其实他挺欣赏的。
突然电话响起，唐铭看无奈的笑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还走神了。
“小琪是无辜的，你真的要把她扯进来吗？”
“她身上流着欧阳卿的血就不会无辜。”唐铭语气不自觉间加重。
“唐铭，你的结论下的太早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好了，她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他那边有什么动静吗”。他不想再就这件事谈下去。
“他最近抓到一个人，我想你会感兴趣....”
欧阳琪回到家后，发现父亲还在客厅等她，搪塞完父亲的问题，并向他保证明天一定带唐铭回门后，把他哄回卧室，她才再次静下心来，暗暗下定决心，既来之则安之吧。
天刚蒙蒙亮，欧阳琪就被闹钟吵醒，已经给自己放半个月的假，也该开工了。今天她得去国立医院报到，没办法，回国前，她的导师死磨硬泡地要她来这工作，还威胁她如果不去就不认她这个学生。
欧阳琪匆匆忙忙解决完早饭，就开车去了医院。
刚进医院大门，就看见一个病患被推进急诊室。以她专业的眼光看，这个人呼吸短促且急，应该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她在外科报到之后就被带到了院长室。
这位院长也是医学界的翘楚，将近五十岁，只可惜已经是秃头。“欧阳小姐，恭候多时，快请坐”。
可她还没坐下，院长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院长，来了一位很严重的病人，需要您过去看看”，来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欧阳小姐，我父亲一直说你能力超群，不如跟我去看看”，院长临出办公室门像是刚想起什么，返回来说道。
陈杰是被开门声惊醒的，因为他知道进来的一定是他哥哥。他哥哥不可能把有他在的地方的钥匙交给任何人，就连酒店也不会有备用钥匙。
这些年来，经历了那么多不堪的事情，他早已对陈睿有了一定的戒备，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习惯，虽然依然还是很困，但还是条件发射性的醒了过来。
陈睿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小杰顶着鸡窝头，一脸懊恼的坐在床上，周身散发着谁来招我，我就咬谁的起床气。
但他还是若无其事的走到床边的桌子旁将他准备了一早上的早餐放下，淡淡的说到：“吃了饭再睡。”
陈杰因为喝酒的缘故，脑子里晕晕的，听到他哥哥说话，就那样去做了，还以为他们还是原来一样，嘴里忍不住抱怨他哥哥：“真是啰嗦”。
直到他站起来，脑子才清醒，想解释点什么的，他可不想大早上的再和他哥哥发生点什么，可怎么也开不了口，他很怀念那段时光，他被他哥哥宠着，溺着，活得肆无忌惮，现在虽然也被宠着，但一切都变了个样。
陈睿并没有听到陈杰说什么，但看到他还愣在原地，无视他的话，他的眉梢不自觉的压下来：“小杰！”
“我知道了。”陈杰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跑到卫生间，快速的洗漱完，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陈睿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
陈杰看到面前摆着的白色浓稠的液体，眉毛不悦的皱起，他已经连续吃一周了，受家庭的影响，他本就不喜欢吃中式早餐，一般情况下他哥哥也不会给他做。可他现在身上有伤，他哥哥对他的吃食看的很紧。
现在，他大少爷的脾气被激起来，但碍于他哥哥的威严，也只能无声的反抗着。
陈睿一直低头吃着饭，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小杰动筷。只得抬起头来，无声的盯着他看。
陈杰感到他哥哥的视线，连忙拿起勺子连忙往嘴里送了一口，就这一口，他便停不下来了，很好吃，味道鲜而不腻，爽口清润，不等他哥哥催，他就盛了第二碗。
“这是广东的艇仔粥，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做给你。”陈睿边说边给他夹了一个包子。
“嗯。”
看到陈杰许久未露出的天真样子，陈睿这几天的阴雨天气瞬间就转晴了，他也没心思再吃饭，就看着陈杰细腻光滑的两腮鼓起又落下，落下又鼓起，心情不免又升了一个高度。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陈杰继续沉浸在美食中，说话的时候，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眼睛也没动的盯在蒸饺上。
陈睿也没回他，陈杰也没在意。
等陈杰快吃完的时候，陈睿才开口道：“你昨天晚上去喝酒了？”
听到这个，陈杰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他害怕了。
“我有点睡不着，只喝了一点点。”为了增加他的可信性，陈杰放下勺子，胆怯的看着他哥哥，这一招在他哥哥心情不错的时候百试不爽，而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候。
他太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他哥哥并不是不允许他喝酒，只是在受伤期间喝酒，他哥哥是绝对不会轻易把这件事揭过去的。
“只是一点点吗？”陈睿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他知道，虽然他禁锢着他的□□与自由，但他早已将自己的灵魂交给小杰，任他搓扁揉圆。也许只有那些所谓的惩罚才能在小杰面前险胜一分。
“哥，我就是想多喝，也没人敢在这时候给我酒的。”陈杰说的是实话，昨天晚上，他喝了一杯之后，酒保就没敢再给他第二杯。
“小杰，你现在还在受伤，我不会罚你，在你的伤好之前，就一直跟着我，哪也别去。”陈睿看着在装完可怜就低下头的小杰，就也没再狠心说什么。“把床边的解酒汤喝掉，再去睡会吧。”
“好。”陈杰乖巧的走到床边，一口气喝掉了所有的解酒汤，他哥哥肯定是故意的，这解酒汤是用纯中药熬的，但他不敢再有任何怨言，顺着他哥哥递过来的一杯水，漱了口，就又去睡了。
陈睿看着陈杰睡着后，也没有离开，翻开早上带过来的文件在客厅在桌子上办起公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