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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危机四伏 唐铭不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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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密布,几乎看不见太阳。言鼎靠坐在训练馆门口的水池子边沿,仰头望天,他此刻的心境比头顶的天气还阴沉,云层中是蓄势的爆发,他是下沉的失落与无望。
看见米高从门后出来,他立马站起身,胡乱的揉了揉本就杂乱的头发,槁木死灰的跟了进去。
这是言鼎第六来这里了,前五次是得意昂扬的带着业绩来汇报工作的。这一次是提着人头来负荆请罪的。他正式接受唐氏集团是在三年前,那时候集团在国内运行已经步入正轨,正是蒸蒸日上的大好趋势,他顺风乘舟,一举将集团打造成了国际知名豪企。
可中道崩阻,两月前,一股异军突起的势力,不计后果的跟唐氏集团打擂台,抢生意、举报投诉污蔑,阴谋阳谋一起用,简直是不要命,就算自伤一千也要唐氏损八百,导致上月集团的绩效断崖式下跌,搞得内部人心惶惶。
更可怕的是唐氏集团身系国民经济命脉,如果唐氏集团陷入经济危机,后果不堪想象。
言鼎入行这么多年,像这样不要命的竞争手段他是闻所未闻,这哪是在商战,分明是在胡闹,像是两个小孩打架,你一拳,我一脚的,幼稚极了。
言鼎被带到五楼,他战战兢兢的缩在门口,小心的抬眼瞥向屋内,见陈睿和白易都在厨台里,似乎是在做饭。唐铭盘腿坐着,正在喝茶看书。
言鼎见领导们悠闲的样子,一下子便不紧张了,听到唐铭问话,他一五一十的汇报了集团的损失。
唐铭听后淡淡的,好像那一大串数据损失不是自家的,漠然的做出决定:“西里国分部进行破产清算,拉斯国你亲自去一趟,那边的项目还不能丢。”
西里国毫无征兆的重新启用了限制中小企业经济贸易法,致使唐氏集团在西里国的生意全部流产,他们几乎丧失了在西里国全部的控制权,多年的努力化为虚无。
法案是西里国第一家族费兰家族提出来的,为遏制发展疾速的唐氏量身定做,那时公司还不叫唐氏,叫星火燎。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陈睿将从训练岛中逃出来的特工分散安排在西里国,让他们各自为战,自由发展。十年之后,他们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均占据一席职位,散是一把火,聚是一团光。
星火燎几个大动作后,费兰敏锐的察觉到威胁,提出限制中小企业的经济贸易法,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中小企业牵一发而动全身,粗根依附牛毛般的细根吸收土壤养分,再去供养国家这一庞然大树,费兰家族离不开源源不断地中小企业,所以法案一直处于搁置阶段。
如今被重新启用,可见对方是下了血本的。
拉斯国的报复更加直接,不由分说的将唐氏集团一应企业一纸诉状告上法庭,以莫须有的国家经济安全罪名,把唐氏分部高管关了起来,直到至今还没有放出来。
摆明了是明易轩在针对唐铭。
唐铭示意言鼎出去,他踱步到窗边,看到楼下陈杰正在苦哈哈的做训练,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肯定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唐铭多日的阴霾裂出条缝。
厨房内飘出香味,唐铭闭眼深吸一口,恍若回到了欧阳琪的别墅里,自己正坐等着她做饭。两个月里,他和欧阳琪没再联系过,那段温馨的日子像是一场美梦,睁开眼,梦便散了。
良久之后,唐铭开口道:“白易,一会咱俩得谢谢陈杰,很久没见陈睿亲自下厨了,挺怀念的。”
饭桌上满桌的佳肴,桌上的气氛却诡异的安静,四人围坐在一起,悄无声息的自己吃自己的。就连陈杰也乖乖的,对于陈睿夹的菜来者不拒,往常的话他早就不耐烦的扔下碗筷黑脸离开了。
虽然气氛不欢愉,四人吃的还是挺满足的,饱暖思淫欲,陈睿早早的就带陈杰离开了。
唐铭和白易两人见怪不怪,此刻不顾形象的摊在椅子上,盯着空盘发呆。
两人难得的喝了点酒,微醺中,白易突然睁开眼,盯着唐铭说道:“陈睿本意是不同意你利用欧阳琪的,但他还是答应了。”见没人回应,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唐铭身后,握着他肩膀,像是下定决心的说道:“唐铭,陈睿真的不容易,你别把他逼的太紧。”
也许陈睿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对唐铭忠诚度是超过自己的,甚至更甚于陈杰。当初,陈雄当众宣布他身份,白易杀了他的心都有,唐铭所信非人,信任危机的冲击远胜多年筹谋毁于一旦的愤恨。
可白易还没来得及动作,陈睿一系列的行动,彻底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从那时起白易就决定他要无条件的相信陈睿。
果然,有陈睿,唐铭有了翻盘的力量,他在,唐铭如虎添翼。
白易见唐铭仍不回应,便在他身边坐下来,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按压被酒精折磨的太阳穴:“我至今都不知道那时训练岛发生了什么,再见到他时,是在陈阿姨的葬礼上,他第一次以陈家大少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正安安静静稳稳当当的陪陈雄待人接客,他那时表现的恰到好处,既有鱼跃龙门的得意,又有幼年丧母的恸哭,忠孝两全,如果不是私下拜托我偷梁换柱,连我都被骗了。”
唐铭苍然,这些他从未听人说起过,他端起酒,一饮而尽,问道:“他托你做什么了?”
白易答非所问:“后来,他将母亲安葬在了老家村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再次简单的办了葬礼。”再后来,陈睿晕倒,白易才知道他受了伤,很严重。之后他带着陈杰去了西里国,白易没说出来。今天这些话,若是没喝酒的话,他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太矫情了。
过了好大一会,唐铭才站起身,动作太猛晃了一下,酒不醉人,醉人的是深沉难测的情谊,他抓住椅背,稳住心神说道:“我知道,只是隐约感觉到他有事瞒着我们,一时着急了。”
唐铭扯掉快要倒在自己身上的白易,把他扶回房间,才出了训练馆。他站在门口,回头望向仍灯火通明的训练馆,人人都知道唐氏集团是他的根基,可几乎无人察觉,不及唐氏百分之一大小的训练馆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唐铭嘴角扯起一抹笑,讥讽与释然交杂在一处,盛放磐石的那块地方毫无征兆的裂出条缝,他对身后的芫华说:“去欧阳琪家。”
训练馆与欧阳琪家,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唐铭到的时候,已是深夜,他趁着醉酒,不管不顾的咚咚敲门,早就接到消息的明易轩一身睡衣的出现在门口。
吵人睡觉犹如抢人衣食父母,是碰到人底线的行为,明易轩怒发冲冠的大敞开门,让唐铭看了一眼屋内,算是尽到了待客之道,便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幸亏芫华眼疾手快,在明易轩要上锁的时候,疾步冲出顶开了门,这才避免让唐铭吃闭门羹。
见唐铭已经进了房间,明易轩不好再发作,只能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一派主人翁的姿态,表面风轻云淡实则恶狠狠的由着唐铭东张西望。
眼前的别墅已全然不是唐铭住过的样子,风格还是以古朴为主,但家具与装饰已然全部换了一遍,连院里的水榭都改成了木质凉亭。
唐铭木然的看着一切,心里咒骂明易轩是不是有病,有必要吗?把我在这里的一切痕迹都抹掉,有本事你咋不把欧阳琪留在拉斯国,让她永远都不回来呢?
欧阳琪刚下手术,听到家里的情况,就急冲冲的往回赶,刚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两个大佬,跺一跺脚都能让地球震一震的人物,在她家挤一个木头凳子,一人脚蹬地板,鞋底都要崩裂了,一人抓着扶手,指甲都陷了进去,得亏凳子够大,没让人悬空,不然谁掉下来都是个特级大笑话。
欧阳琪扶额叹气,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明易轩见欧阳琪回来,他无地自容的瞄向旁边,试图将两人间幼稚的行为全都嫁祸于唐铭,思绪翻江倒海,最后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借口。
小人之心是大差不差的,明易轩为防唐铭同样不地道,率先拉住欧阳琪的手站了起来。几乎同一时间,唐铭也站了起来,只是他没有够上欧阳琪,是靠平衡感稳住了身体。
只是在欧阳琪眼中,事情完全是不一样的,她下意识接过明易轩的手,以为是唐铭突然泄力,他要栽倒。
欧阳琪顿时起火,她将明易轩护到身后,怒目直视唐铭,责备的话在喉咙里反复翻滚,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语气:“唐先生,时间不早了,你的房间我没让人动,今晚住这吧。”说完,拉着明易轩向楼梯方向走去。
凌晨三点,欧阳琪躺在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接连做了两台手术,有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身体和精神都已接近临界值,可还是毫无睡意。
月光下,门框形状朦胧,欧阳琪睁着眼,盯着门的方向,思绪不受控的想到了对面的唐铭,他有没有睡着,他今天来干什么,有没有生气?
月落日升,两相交替,轮回无常,却是新的一天。
开放厨房里,唐铭解下围裙,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明易轩和欧阳琪掐着饭点进门,听见唐铭随意的说道:“快来吃饭。”语气像是主人家在招待刚进门的客人。
“欧阳姐姐,这一桌子菜都是我哥哥做的,唐铭你别冒领功,”两人又听见头顶另一个声音说道,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抬头一看,陈杰从二楼伸出头来,说完,急匆匆的跑下楼。
陈杰不喜欢唐铭,但他更不喜欢的是唐铭把陈睿的光芒给掩盖住。来之前,陈睿跟陈杰做了个交易,说是到地方后,要陈杰下发挥自身优势,活跃现场氛围,他便许诺陈杰半个月的自由时间。
这些年,陈杰的自由基本都是靠这样的方式换来的,不过这次,陈睿相当大方,陈杰已经在盘算着出国一趟了。
但到了现场陈杰突然后悔了,刚刚在二楼,他看见鹰队将宅子围了起来。他上下转了一圈才知道这是欧阳琪的别墅,唐铭憋着大招呢,他就是幽默细胞再多,也挽救不了你死我活的气氛。
鹰队是唐氏本家的力量,不受任何人管辖,仅受唐家家主命令,非常神秘,没人见识过他们的力量,就连陈杰也是第一次见。从古至今,只有一句话传了下来,鹰队出,狗兔末。
被围的明易轩和欧阳琪却淡定自若的,该睡觉睡觉,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没有一点阶下囚的自觉。
唐铭有王牌炸弹,但明易轩手里握着的是顺子和大小鬼,他笃定唐铭投鼠忌器,不会下杀手的。
门外东风呼啸,凉亭内铺着热垫,温度适宜,五人五目相对,互看不顺眼的坐在凉亭中,每当三人剑拔弩张的时候,陈杰和欧阳琪就会说笑起来,两人算是同行,话题接连不断,陈杰风趣幽默,欧阳琪笑靥如花,引得三人不时侧目,枪林弹雨成了哑炮。
唐铭眼神落在桌上的一纸合约上,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但似乎吸引不到明易轩。他会以元国的名义给予拉斯国最高级别的外交赦免权和经济贸易权,允许拉斯国在本土行最快审批,并将唐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转到欧阳琪名下,只要明易轩将人放回国。
条件诱人,明易轩知道,唐铭是带着诚意来的,他最看重的是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其他的可有可无。只是有一件事,他想不通,明明西里国才是唐氏集团的大本营,唐铭为什么要舍近救远,在西里国与拉斯国同样受损的情况下,他能义无反顾丢掉西瓜捡起拉斯国这个芝麻呢,是个傻子也知道这里面有阴谋,所以他才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一时安静了下来,陈杰和欧阳琪不再没话找话,一人专心致志的泡茶,一人已在迫不及待的规划假期。
突然,唐铭打破沉静,对着欧阳琪说道:“小琪,给我杯茶。”
欧阳琪从令如流,递过去,在交给唐铭的时候,她触碰到了一阵冷意,像是将手伸进了超低温冰箱,还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她想起了那段早已忘却的记忆,她那时被嘲笑排挤,被推到在地,绝望无助的时候,是那双手传给她了温暖。
欧阳琪看向明易轩,第一次对他露出请求的神色,对方心领神会,颔首一笑,利落的落下名字。